說完她轉身想要走, 男人卻還是諂媚地笑著,“小姐考慮一下嘛,小人我真的很便宜哦。”說著他伸手拉住靜靜的左手腕, 不讓她離開。
喂你這就有點過分了。
靜靜已經火了,掙了兩下,她只能重復剛才的對話。
“放手?!?br/>
“不?!?br/>
“你放手?!?br/>
“別這樣嘛?!?br/>
靜靜使勁兒甩脫他一只手, 剛走了兩步, 男人又拉住了她。
“小姐別這么無情嘛,買我不吃虧的?!?br/>
對于男人這種油滑的態(tài)度靜靜實在是厭倦, 釋放這種態(tài)度的人很少真誠,和不真誠的人則很難成為朋友。
她壓著火,一點不想再跟男人多糾纏。
“我真沒錢。”靜靜干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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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笑說:“別鬧了小姐,你可穿著棉布呢。”
“……”
靜靜再度掙脫男人,可他又一次拉住了靜靜。
這已經超越她容忍的極限了。
靜靜火從心起,忽然從小包里掏出一只圓球握在掌心。
她一用力, 圓球體瞬間展開, 它張開變長,后部伸出觸手將靜靜的右手包裹吞吃, 前方無聲裂變, 長出一只圓潤的槍口, 槍口中間懸浮著半個小指肚大的黑粒, 微微震動。
這是某個星際航船艦長送她的禮物,一般情況下,她是非常不愿意拿出來的。
靜靜把槍舉起來,朝天開了一槍。
黑粒無聲地彈射出去,在高空極遠極遠的地方達到極限,猛然炸裂開來?;页恋奶祀H瞬間爆響雷聲,震鳴過后,大雨傾盆。
一槍,靜靜改變了天氣。
她周圍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沒人敢靠近了。
“喂?!贝笥曛?,靜靜看著男人,“再不放手,你就要挨揍了?!?br/>
她右手的槍垂直指著地面,但兩人都很清楚,即使靜靜并不情愿,它還是隨時可能指著男人的臉。
這是她最后的禮貌。
男人的手慢慢松開了。
靜靜把槍收起來,小包雖然沒有影響,但她渾身算是全濕了。上回是母巢王房,這次又是小吃街的大雨,接連兩次濕嘰嘰的真是糟透了。
看了眼表,果不其然還有接近四十分鐘。
小花傘不能拿來打,防御攻擊可以,但是用來打傘反而會漏水,怕占格子靜靜也沒有帶常見的傘,要是想在誰的攤子坐下肯定要點東西,可她沒有這里的錢。
只能淋著了。
靜靜掏出個盆頂在頭上,一步一個腳印踩在泥濘的瀝青地里,想擠過人潮,找到一個地方能免費避雨。
可轉了一圈,她失去了方向,最終又回到了剛才的食攤。
那個男人還在那里。
天色很暗,感覺像是晚上九十點了,吃夜宵的人流漸漸少了些,他有點焦急地坐在攤上,跟來往的人推銷。
站在巷口,靜靜慢慢冷靜下來。
望著男人朝別人推銷的笑容,她忽然有點愧疚。
這么久以來,召喚她到異世界的人都沒有壞心,剛才他又不是要殺她,他只是特別煩人精地推銷自己,她為什么就忽然掏槍了呢。
靜靜垂下眼咬咬唇。
昨天覲見女王的緊張還沒有消卻,今天又要繼續(xù)旅程,她知道自己有些煩躁。即使這個人態(tài)度很煩,他也只是為了生計。
他其實沒有錯。
“……”
“喂?!?br/>
被人叫了,男人回頭仰起臉,映入眼簾的是濕透的靜靜。
“剛才對不起?!彼雅枘孟聛?,拉開運動服外套的拉鏈,脫了下來。“我真的沒有錢,用棉布能不能抵你的飯費?”
“……”
“……”
沉默過后,男人笑了一下。
雨停了。
“能啊?!?br/>
他站起來,接過靜靜的運動外套,真誠第一次出現在他臉上。“還能給你買套新衣服,再請你吃頓飯?!?br/>
靜靜抿著嘴也笑了。
“你真的是個煩人精。”靜靜很認真地說,“這明明是我的錢?!?br/>
男人笑嘻嘻地回答:“別這樣嘛小姐,混飯吃啦。”他走去和攤主說了什么,很快回來說:“你等等我啊。”
靜靜點頭說:“行。”
男人嚯喲一聲,“真是個剛進北京的小姐,不怕我跑了???”
靜靜聳肩:“隨你便,反正我知道棉布值錢了,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在這里吃籠小包,然后用褲子付賬,還有找頭?!?br/>
她話說得很快,說完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
“這是北京?北京這樣?”
男人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住的郊縣沒有宇宙訊?北京早這樣了啊?!?br/>
他似乎有事情,挺著急,說完沒有和靜靜再討論,擠過人流去到了對面。
靜靜怔愣地站在原地。
半晌,她重新望向周遭的一切。
北京。
來往行人匆匆,亮塑面的風衣刮過雨間,五大三粗的攤主右臂鑲著機械義肢,那口巨大的炒鍋就長在他身上,二三樓垂著雙腿的站街女笑著向下望,雙眸與唇上變幻的電子色艷俗夸張,霓虹閃爍的燈管亮出招牌,全聚德的鴨子,東來順的羊湯。
為什么剛才沒有注意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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