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世間萬物以悟得己道,全世界也沒有幾人能夠做到。所謂世事洞明皆學(xué)問,估計原本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宋長林的球路和一年前相比已經(jīng)有了很大不同,王恪不知道這算不算英倫臺球和中國臺球的地域之別,但是他知道,宋長林一定從英國學(xué)到了很多了不起的東西。
宋長林進步最大的還是他的心理素質(zhì),估計是學(xué)會了歐洲人的沒心沒肺,一年前王恪就能讓他如履薄冰,而今天面對世界排名第十一的劉承宇,宋長林卻打得有板有眼,局面上更是絲毫不落下風(fēng),盡管最后還是1比3不敵劉承宇,但看過比賽的人都承認,他的每一局都稱得上是惜敗。
實力贏得尊重,劉承宇賽后也笑稱,長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宋長林的表現(xiàn)讓他感覺自己離退休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了。了解劉承宇的人都知道,他向來是不怎么看得起年輕球員的,這是他第一次這么夸獎一名新人,還是當(dāng)著眾多媒體的面。
就是在這個時候,王恪做了一個決定,今后有機會他一定要到英國去看一看,不是去比賽,而是去訪道,民俗文化,臺球文化,全都是一種道。
下場之后,宋長林只能搖頭嗟嘆自己運氣不佳,本想在王恪面前表現(xiàn)一下,結(jié)果卻出師不利,不過他現(xiàn)在的心態(tài)的確很好,很看得開。有道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一年的英倫之旅的確是拓寬了他的眼界。
賽后的媒體評論也大大的捧了宋長林一把,認為他和王恪同為中國北方冉冉升起的斯諾克星星,未來定能和南方以冷非顏為代表的一眾年輕人分庭抗禮,當(dāng)然了,報道時各家媒體都很默契的把王恪放在了前面,王恪一路獲勝,比起首戰(zhàn)即敗的宋長林,成色自然要足一些。
一個多小時后,丁雷鳴變得非常郁悶。在整個斯諾克球壇,包括國外的選手在內(nèi),常亞中都得算他的頭號苦主,無論大小賽事,無論是在國內(nèi)還是國外,他都從沒贏過常亞中,之前的戰(zhàn)績是非??杀?比7,現(xiàn)在,又變成了0比8。
四場戰(zhàn)罷,皇甫波成了“白帝”碩果僅存的一位。
比起第一階段的選拔賽,表演賽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基本上除了最后一場常亞中對丁雷鳴的比賽,其他三場都刮起了快打旋風(fēng),基本一個半小時就會完事。這當(dāng)然不止是球員自己比較放松的緣故,同時也考慮到了觀眾的感受,畢竟第一階段四小時,第二階段又是五個小時,這么長的時間對觀眾的耐心也是一個挑戰(zhàn)。好在一階段的比賽非常精彩,成功激起了觀眾的觀戰(zhàn)熱情,比賽的場次安排又很合理,所以并沒有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提前退場情況。
這其實也有現(xiàn)在愿意來看球的可以說都是斯諾克的鐵桿球迷的緣故,再加上這次的交流賽又被舉辦方宣傳成了球迷的嘉年華,派送了不少的禮品,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球迷的熱情。
相比起來,電視臺就沒辦法持續(xù)直播一場賽事這么長的時間,絕大多數(shù)都改成了先錄制,隨后再擇時慢慢播放,這其實也是臺球比賽的一大弊端,時長并不固定,動輒超時,可惜這是先天性的,沒有辦法改變。
到了第二天,賽程一下就輕松了不少,之所以第一天趕得那么急,林意坤他們也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比賽肯定一天比一天精彩,如果相應(yīng)的比賽時間也一天比一天短,觀眾觀戰(zhàn)時的心情就隨之變化,第一天是累,第二天變成了輕松,第三天可能就會是愉悅,而這種愉悅完全是比賽之外的附加值。無疑更能提高觀眾對這場賽事的印象分,加上比賽精彩程度的提升,很可能到最后,觀眾的心里都只剩下了滿意二字。
通過林輕舟王恪知道,這個想法同樣出自蘇伊人的大腦,先不提這個計劃能不能成功,首先你得承認,這個小女人的腦袋的確是和常人有著很大的不同,精明得可怕。
第二天首階段進行的還是選拔賽,按照規(guī)則,首先還是抽簽。這時候人們的想法就有了分歧。四個人抽簽,王恪和龍振宇就有可能提前相遇,有人愿意把最精彩的比賽放到最后,就開始吐槽這個規(guī)則,有人卻恰恰相反,就想讓兩人先打一場,等另外一個從敗者組中再度殺回來,兩人就還能打第二場,認為這樣更能看出兩人誰更厲害一些。
只是上帝好像也不愿兩人這么快就徹底分出一個高低上下,選擇將懸念留在了最后。抽簽的結(jié)果對龍振宇更有利一些,他的對手稍弱,碰到了譚笑生,王恪則抽到了陳默。
最失望的人是龍振宇,他心里明白,自己暫時應(yīng)該不是王恪的對手,如果能先打一場,就算輸了,等到明天重頭再來,他獲勝的幾率就能更大一些,他對自己的取長補短的能力和進步的速度一向就是這是這么自信??墒撬膊幌胂?,王恪的臺球技術(shù)從無到有再到比他都強,只用了區(qū)區(qū)兩年時間,進步速度都堪比火箭升空了。
這也算是王恪第一次和火箭聯(lián)系在一起,可惜此火箭非彼“火箭”,并非是奧沙利文。
到了第二天,很多觀眾的心理其實已經(jīng)發(fā)生了變化,他們本來是沖著看三位大師來的,沒想到相比之下,新人之間的比拼反而更加異彩紛呈,讓他們興趣大增,充滿了期待,而選手并沒有拿出全力對抗的表演賽反而變得索然無味了。
這無疑是臺協(xié)和聯(lián)賽方最想看到的情況,關(guān)注對新人有信心,愿意看他們比賽,聯(lián)賽就能很好的辦下去。而對每個新人來說,尚未出道就先積累了一定人氣,對他們將來的發(fā)展也是大有裨益。
林意坤著實是雄才偉略,看到這種局面,他立即做出了決定,馬上啟動和王恪相關(guān)的廣告攻勢的第一階段,要求在幾日之內(nèi),要在市內(nèi)的一些最顯眼的平面廣告位置看到王恪的大幅海報,雖然也少不了宋長林和皇甫波,甚至是丁雷鳴,但主推的還是王恪。只是如果人們知道這些海報都是PS合成的,王恪根本沒有參與拍攝過任何海報,不知會作何感想?
……
“恪少,請指教。”陳默來到王恪面前,一本正經(jīng)拱了拱手。
王恪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怎么你也來取笑我?!?br/>
“不敢?!标惸瑩u了搖頭,“我對你的敬佩是真心的?!?br/>
“我靠,還真心的,能不能不要搞得跟告白一樣?”王恪繼續(xù)笑道:“你是不是想惡心著我,好趁機取勝?”
陳默再次拱了拱手,他不喜歡多說話,相信這個動作就能夠代表他真實的想法。
“來吧來吧,你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幽默?!蓖蹉o奈的走到球臺跟前,抬頭問裁判,“是不是我先來開球?”
陳默的水平和郭亮亮差不多,打法也相差無幾,都是那種比較正統(tǒng),循規(guī)蹈矩,說實話亮點也不是很多的選手,這樣的人按部就班,想打好很容易,要達到巔峰卻很難。
陳默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王恪的對手,也不想著獲勝,只是看著王恪的眼神比較復(fù)雜。
這都是因為陳園園。
學(xué)校里的傳聞并不假,陳默和陳園園的確從很小的時候就由雙方的父母立下了口頭婚約。他們出自同一個家族,只是陳進屬于家主一系,而陳默的父親卻屬于一個旁支,是后來慢慢發(fā)展壯大起來的,近年來雖然聲名不顯,但是在家族企業(yè)中卻持有較高的股份,算是陳氏的第三大支,地位很高。
以現(xiàn)代人的意識形態(tài),就算是有傳承的大家族,他們的族人也不一定非得守著祖上留下來的這一畝三分地,而是可以脫離家族去進行自己的投資,在這個過程中,當(dāng)然免不了利用家族的影響力,但是他們的投資和家族并沒有任何從屬關(guān)系,等到發(fā)展壯大后,有人會來反哺家族,也有人把家族當(dāng)成了一塊肥肉,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把家族據(jù)為己有。
陳進雖然也很英明神武,但是形勢比人強,他也不得不在家族中尋找盟友來鞏固自己的家主地位。陳默的父祖就是通過上面的方式慢慢提升了自己的家族地位,可是現(xiàn)在,陳進卻不得不選擇和他們合作,強強聯(lián)合,來抵御其他虎豹豺狼。
自古以來,聯(lián)姻都是維持合作關(guān)系的一種最常見方式,雖然老套,但的確起那么一點用處,特別是在特定的時間內(nèi)。
自從進入“白帝”臺球?qū)W校后,陳園園的確是鬧出了不少花邊新聞,李壯當(dāng)然也是其中之一,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她真正中意的人其實是王恪。
任何秘密都不是絕對的,陳園園能瞞過所有的人,卻騙不了從小和她一起長大,對她也是真心喜歡的陳默。
如果陳園園只是逢場作戲,陳默完全可以包容,可是她卻對王恪付出了真情,這讓陳默情何以堪?
很難想象陳園園也會默默喜歡一個人,但感情的世界總是充滿了不公。
他愛她,她不愛他,她又愛上了他,他不知道她愛他,在陳園園的身上,就是出現(xiàn)了這種戲劇化的情況,而且頭兩個他,顯然還不止一個人……
紅顏禍水,陳默知道這個事情不怨王恪,但是總免不了在情感上和他有一些疏離,刻意的和王恪保持了一定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