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電梯,沈棠就看到了謝翌。
他穿著西裝倚門站著,腳邊堆了一堆煙頭,看上去已經(jīng)在這兒等了很久。
謝翌抬頭看到沈棠額頭貼著紗布,吐出一口煙霧,沉沉的問:“怎么回事?”
剛抽了煙,他的嗓子很啞,面容被煙霧模糊,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電影里的幫派老大。
“被人用礦泉水砸了一下?!?br/>
“人呢?”
沈棠沒回答,看著謝翌問:“有什么事嗎?”
沈棠沒有要開門讓謝翌進(jìn)去的意思,這里不是公司,她也沒叫他謝總。
謝翌舔了舔牙,命令:“開門?!?br/>
僵持片刻,沈棠還是開了門。
謝翌跟在她身后進(jìn)屋,一身煙味很重,沈棠微微皺眉,謝翌對這里已經(jīng)算得上熟悉,自顧自的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滅了手里的煙。
沈棠倒了水給他,又問了一遍:“二少有什么事現(xiàn)在可以說了?!?br/>
謝翌拿出手繪的裝修圖紙鋪在沈棠面前。
還是為姜鳶來的。
沈棠垂眸說:“這種小事二少以后可以直接交給小周,不必親自跑一趟?!?br/>
況且,又不是十萬火急的事。
“我不覺得是小事,”謝翌反駁,點了點圖紙,說,“看看有什么地方看不懂?!?br/>
到底是公事,沈棠壓下情緒,認(rèn)真看圖紙,把謝翌解釋過的地方都用手機(jī)備忘錄記下來。
看完圖紙,沈棠正想下逐客令,謝翌突然問:“你背后的人是誰?”
沈棠看向謝翌,謝翌直勾勾的盯著她,問:“給你沈語嫣罪證的人是誰?”
腦袋被砸以后,沈棠一直覺得昏沉沉的不舒服,這會兒越發(fā)不舒服起來。
她避開謝翌的目光,冷淡的說:“這是我的事,和二少無關(guān),二少沒什么事的話請離開這里。”
“沈棠,”謝翌叫她的名字,一字一句的說,“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是你先招惹我的嗎?”
腦袋傳來刺痛,沈棠不耐煩的回應(yīng):“那又如何?二少不是說不喜歡主動送上門的女人?”
屋里陷入死寂,氣氛壓抑得可怕。
就在沈棠覺得謝翌要暴走的時候,他的語氣突然溫和起來。
他說:“沈棠,我的脾氣不好,這些問題我只會問你一次。”
沈棠看著他沒說話,謝翌繼續(xù)說:“不管你在蘇氏干的有多好,蘇氏都姓蘇,不會永遠(yuǎn)是你的庇護(hù)所,給你罪證的那個人如果真的想保護(hù)你,兩年前就會直接站出來說出真相,而不會等到現(xiàn)在,還要你自己去承受所有。”
蘇氏靠不住,那個給她證據(jù)的人也靠不住。
謝翌就坐在沙發(fā)上,氣場強(qiáng)大的看著沈棠,和發(fā)布會剛結(jié)束的時候一樣,給她分析清楚利弊,暗示她似乎只能向他求助。
要她服軟,上趕著討好。
挺惡趣味的。
沈棠舔了舔唇,柔聲說:“我命不好,眼下這些事,我還承受的起?!?br/>
沒人給她靠,她就靠自己,只要她還沒倒下,那就還靠得住。
謝翌沒想到自己主動上門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竟然還會被拒絕,他的眼睛危險的瞇起,問:“你確定?”
他周身散發(fā)出來的氣息委實不善,沈棠問:“如果我說確定,二少也會想要把我從蘇氏趕出去嗎?”
“我沒那么無聊,”謝翌站起來,“但我也不會管不相干的人的閑事?!?br/>
沈棠拒絕向他求助,那對他來說就是不相干的人。
沈棠點點頭,看了眼門的方向,說:“那……二少路上小心?!?br/>
這便是下了逐客令。
謝翌冷著臉離開。
沒多久,敲門聲響起,沈棠不由自主的奔到門邊,然而手剛搭上門把,敲門聲變大,還伴隨著大聲的謾罵:“狼心狗肺的賤人,你有本事偷你妹妹男人,還陷害你妹妹坐牢好獨(dú)占家產(chǎn),怎么沒本事出來當(dāng)面對峙?”
不是謝翌,是沈家的人。
沈棠反鎖了門,給物業(yè)打電話。
小區(qū)保安很快上來把人趕走,但他們洗了很多沈棠的不雅照,保安看到照片后,看沈棠的眼神都變了。
正經(jīng)女人怎么會被拍到這種照片?
沈棠裝作沒有察覺,把照片都撿回屋里,把門反鎖上。
嘈雜的聲音終于消失,腦袋卻又開始刺痛,沈棠找出藥準(zhǔn)備喝,想到剛在醫(yī)院吃了消炎藥,又放回去,躲進(jìn)廁所開始燒照片。
沈棠之前在網(wǎng)上看照片已經(jīng)被惡心了一遍,這會兒再看,胃里還是翻涌的厲害。
沈棠還記得那天晚上是沈語嫣的十九歲生日,往年沈家都會給她辦一場生日宴會,那天她卻說要和朋友一起玩,一大早就出門了。
沈棠還用自己比賽得的獎金給沈語嫣買了最新款的手機(jī)做生日禮物,晚上十點過,沈語嫣突然打電話來求救,沈棠想也沒想就趕去了。
去了以后發(fā)現(xiàn)沈語嫣好端端的跟兩個男生玩的正開心,沈語嫣說她之前被兩個黃毛混混騷擾,是這兩個男生幫她解的圍,沈語嫣解釋完拉著沈棠坐下一起玩,還遞了一杯酒給沈棠。
那兩個男生看著挺學(xué)生氣的,沈棠半信半疑,喝了一口沈語嫣遞過來的酒沒多久整個人卻一下子神志不清起來。
第二天沈棠是在酒店醒來的,身上什么都沒穿,但沈語嫣也在,沈語嫣說沈棠酒量太差,她費(fèi)了好大的功夫才幫她把衣服脫掉。
沈棠出了酒店就去醫(yī)院做了詳細(xì)的檢查,她身上沒有什么特別的痕跡,膜也是完整的,沒有被侵犯的跡象。
看到檢查結(jié)果,沈棠松了口氣,雖然心里不舒服,也沒回家跟沈語嫣鬧。
她的確沒有被侵犯,但在她神志不清的那段時間,她自以為的親妹妹,苦心算計,只為拍下這些不堪的照片好在日后毀了她。
沈棠在廁所吐了很久。
吐完去洗漱,她從霧蒙蒙的鏡子里看到自己慘淡又狼狽的臉,彈鋼琴好像已經(jīng)是上輩子的事了。
一夜沒睡好,第二天沈棠很早就到公司發(fā)郵件申請了員工宿舍。
沈家的人不會要她好過,她再住那里很不安全。
胃餓得發(fā)疼,沈棠卻還是沒什么胃口,中午本來不想吃飯,小周苦口婆心的勸她要愛護(hù)身體,沈棠便還是去了。
只是剛到食堂,就有外賣小哥抱著一大捧玫瑰花進(jìn)來高聲問:“請問沈棠沈小姐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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