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城西死了三個人,你們聽說了嗎?”
“喲!你說這事啊!我知道,那三人都是京兆尹府的,聽說……其中一人還是冷家旁系。你可不知道,那三人的尸體都成肉醬了,仵作都看不出是怎么死的!
“是嗎?嘖嘖!真殘忍,你說這不會是秦國和漢國的人干的吧?”
“難說……欸!不管他了,我們再說說那楊子健!
茶道鋪外,說書人還未開始,有幾人正竊竊私語,聊著城西命案一事。不過,適逢天下文會來臨之際,這等命案就像滄海投石,只能泛起一絲漣漪,不足為道。
這幾天,經(jīng)由這個地方,流言四起,關(guān)于朝堂之上二皇子的消息源源不斷的傳播開,鬧得人盡皆知。當然,除了說這個事情外,關(guān)于楊子健連挑大唐數(shù)十名才子,并將矛頭直指莫非的事情也甚囂塵上。
茶道鋪借由這個時機,將莫非寫出關(guān)于茶道的詩詞,全部拋出,吸引了大批顧客。宣傳做到位后,茶道鋪掌柜將茶價提高,雖然引起了客人的一定抵觸,但好在茶道鋪此處,氛圍較好,又能聽到奇聞異事,客人不減反增。
隨著這種情況的持續(xù),一品軒的歪嘴掌柜,這幾日,愈發(fā)的焦急。
按理來說,往年到了這種時候,秦商就已經(jīng)停止采辦茶葉了?山衲辍窃趺椿厥?茶道鋪抬價,秦商不僅沒有停止采辦,反而如蝗蟲過境,大肆購買。
現(xiàn)在整個長安,除了一些大商戶,其余商戶的茶葉全部售罄,茶價也變得奇高無比。
歪嘴掌柜眼瞅秦商購買的勢頭沒有減弱,心中生疑。
難道……這次秦商的需求很大?歪嘴掌柜的猛拍一下大腿,暗道壞了。往年秦商采辦的少,是由于沿途匪患無窮,經(jīng)常出現(xiàn)意外?山衲辏泄艧熆偷耐降芨堤煲辉,哪會有匪徒敢這么不長眼?
歪眼掌柜想通了個中關(guān)鍵,趕忙向鋪里的伙計吩咐一聲。
如果是小本買賣,這些生意,他完全可以自己敲定,可一旦買賣過大,他還是得回稟一下東家。況且,這筆生意中還有懷安公主名下的產(chǎn)業(yè)參與,保險起見,提前向二皇子打個招呼實在很有必要。
黃昏時分,歪嘴掌柜直奔二皇子的永清宮。
永清宮中。
院內(nèi)靡靡之音傳出,二皇子李懷璟依舊是戲中虞姬打扮,這出《霸王別姬》,二皇子早也唱晚也唱,戲詞張口就來,臺步有模有樣,正與那霸王有來有回的唱著戲。
這幾日,清流言官發(fā)難,二皇子這邊,中書侍郎、京縣丞被人拿到收受賄賂的罪證,已經(jīng)撤職查辦。朝中之臣,人心惶惶,除了死忠冷家的官員,其他人都保持了沉默。
就連二皇子也被皇帝下了禁足令。
不過眾人心中清楚無比,只要二皇子還是冷家的外孫,只要他背后還有冷家支持,二皇子就不會輕易倒下。所以,當歪嘴掌柜見到二皇子后,態(tài)度依然謙卑,言語依然恭敬。
“二皇子,如果您覺得可以,小人立馬下去,低價收購其他商販的茶葉。趁著茶價上漲的趨勢還不明顯,我們多收購一些,然后再高價賣給秦商,一品軒保管大掙一筆!
二皇子聽歪嘴掌柜的說完,壓根沒當回事,擺著云手,咿咿呀呀唱道:“這等小事,何必煩我。你速速離去,勿要擾我啊——”
歪嘴掌柜聞言,躬身退出。
看二皇子的意思,這事他可以自行做主。如此一來,一品軒也可以像茶道鋪一樣,購買茶葉,抬高價錢。到時候,與茶道鋪拼一把,做成了這筆生意。也許以后會更得二皇子青睞,到時候,飛黃騰達,自是不在話下。
歪嘴掌柜得意的離開永清宮。
……
與此同時,四方館中,由大皇子、賢王、逍遙王以及葉公書等人辦得才子宴已然開始。這次才子宴既是一個才子見面會,也是一個接風洗塵宴。
在這次宴會上,四大儒賢、那些書院院長以及秦、漢、唐三國,參加天下文會的一百五十位學子,將全部到來。
才子宴上,前來之人,都是名流士子,文道儒賢。所以眾人都自矜身份,談話舉止斯文有禮,生怕一個不慎,失了禮儀。
也正是因為如此,不管是四大儒賢出場,還是云逸、冷扶童等才子的到來,眾人雖有側(cè)目,卻沒引起太大的反響。
這幾日,二皇子禁足,皇帝為了彰顯對才子宴的重視,特意派大皇子前來坐鎮(zhèn)。但由于上首所坐的人,俱是身份顯赫之人,所以即便他是大皇子,也只能坐在邊上,聆聽眾人談話。
不過,就算這樣,大皇子一臉的春風得意,依然十分明顯。
“欸!心塵姐,這里好像位置不多了!
四方館花園上首,坐著的是游宰父,葉公書等人。下首,則擺著兩列桌子,桌子都是兩人一張,葉靈竹、顏心塵和云瑤到這里時,場間只有一張空桌,其余的桌子要么滿了,要么坐著一個人。
葉靈竹和云瑤性格相近,脾氣相投,最愛熱鬧,因此,兩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趕緊溜向那張空桌。
顏心塵抿著嘴笑了笑,向旁邊的桌上望去。這時候,一旁裴紙南含情脈脈的看著顏心塵,直起身子,殷切道:“心塵,這里……”
裴紙南話音未落,顏心塵皺了皺眉頭,很禮貌委婉的拒絕道:“不用了,謝謝裴師兄。”
沒有在意裴紙南臉上的尷尬窘迫。
旋即,扭頭看向旁邊穿著一襲墨黑色衣服的莫非,唇齒輕啟:“公子,這里有人嗎?”
現(xiàn)在本是黑夜,莫非又穿一襲黑衣,在人來人往的才子宴上,存在感很低。顏心塵不想和裴紙南坐在一起,迫于無奈,只能隨便找個位置。
莫非微微抬頭,道:“奧!沒有,你坐吧!
語氣很是隨意,不像其他才子一樣說話文縐縐的。莫非說完,隨后又將頭低下。
顏心塵一愣,事實上,作為天下第一才女的她,容貌也是艷冠眾人。平時,那些男子見了她,即便不會神魂顛倒,眼中卻滿是愛慕。
可眼前這個男子……似乎根本沒有在意到這些。
以前不是最煩別人看自己的那種眼神嗎!現(xiàn)在是怎么了?顏心塵失笑的搖搖頭,坐在了莫非的旁邊。
正在假寐的莫非,在顏心塵坐下后,鼻尖傳來一股淡淡的香氣,讓他淡漠的臉上顯出一絲溫情。在剛才,他看到顏心塵的時候,也被對方驚艷到了。但是,這種驚艷,更多的是因為顏心塵身上流出的淑女氣質(zhì)。這種氣質(zhì),是迄今為止,令他最為舒心的感覺。
這種感覺,比她的容貌更勝一籌。
宴會之上,會有丫環(huán)來擺放水果、糕點和美酒。莫非這一桌上,顏心塵那邊擺著水果,莫非這里擺著糕點。糕點是宮中尚食局的御廚所作,有貴妃紅、五香餅等,擺放精致,香氣四溢。
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莫非正在昏昏沉沉的睡著。
過了一會兒,聽見桌上有輕微的響聲,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的糕點盤中,少了一塊貴妃紅。莫非朝旁邊的顏心塵看去,見她面露微笑,端莊賢淑的坐著。
莫非沒有在意,繼續(xù)假寐。過了一會兒,面前的桌子上,又傳來細微的聲響,將眼睛睜開,發(fā)現(xiàn)桌上糕點盤中的貴妃紅又少了一塊。
而旁邊的顏心塵,依然是面帶微笑,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