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未能按照原定計劃更新,在此跟大家致歉,今天會把昨日未更的那章補起來,請大家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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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雪如沙入夢夜,
‘花’開無果送‘春’白。
冰玄‘欲’碎傾自在,
踏羽可追天際來。
農(nóng)歷1975年新年的第一場雪,在人們進入年夜夢鄉(xiāng)的時候悄悄的飄落,無聲無息。早上推開‘門’一看,天地間一片白‘色’,潔白的視野中,繽紛的世界似乎也隨之簡單,而心愈加輕盈如雪。
大年初一是農(nóng)歷新年的開始,也是走親訪友拜新年的重要日子。但在破四舊立四新的口號下,這種中國人民傳統(tǒng)的風俗習慣卻被硬生生的遏制。
或許是重生以后第一次在北京過年的緣故,也或許是家人聚在一起過年的那種溫馨氣氛讓胡鬧陶醉??傊?,胡鬧一夜都沒合眼,早上五點鐘不到,胡鬧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雖然一夜未睡,但是‘精’神卻十分的飽滿,一點兒都沒有困倦的感覺。只是看著‘床’邊躺著的夏雪,卻不由一陣苦笑。
因為‘床’鋪不夠,昨晚胡鬧被安排和夏雪睡在了一起,當然,兩個都是八九歲的孩子,這樣做也屬情理之中。
與胡鬧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所不同的是,夏雪這丫頭一沾枕頭就進入了夢鄉(xiāng)。不過睡著時的夏雪和醒著的時候那副怯生生的乖巧模樣有著天壤之別。這丫頭睡著以后會不自覺的摟人的胳膊,還喜歡把小‘腿’兒擱在別人的‘腿’上。胡鬧怎么看都覺得這一招跟妞妞把腦袋擱在他‘腿’上當枕頭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當然。若只是這樣地話。胡鬧還可以忍受。但偏偏這丫頭還有一個忒折磨人地惡習。就是在睡著以后會跟小貓似地輕輕地‘抽’泣。時隱時現(xiàn)。聲音很輕。若是離得遠些。倒也不會被干擾。但是夏雪這丫頭是抱著胡鬧胳膊睡地。腦袋緊挨著胡鬧地耳朵。作為當事人胡鬧自然就不那么好受了。
所以說。胡鬧一夜沒合眼。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夏雪這個小胖妹給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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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左右。胡鬧地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也都陸陸續(xù)續(xù)地起來了。胡鬧甜甜地跟家人問候著新年好。但遺憾地是。卻沒能收到壓歲錢。當然。胡鬧也能夠理解。爺爺這一家一直都處在風口‘浪’尖。作為臭老九和老師這雙重身份。有地時候不得不做到謹小慎微。
張桂芳張羅著早飯。吳鳳嬌在一旁搭手幫忙。胡振華和胡鴻儒父子倆則是在看報紙。而胡鬧卻是帶著夏雪在堂屋里聽著他地自制收音機。
大年初一。就是在這般光景下拉開了帷幕。
吃過了早飯,爺爺又要去學校學習中央‘精’神,改造思想。胡鬧便拉著媽媽的胳膊吵嚷著要去看升旗。但是胡鬧的‘奶’‘奶’卻是不同意,昨夜下了雪,雖然現(xiàn)在雪停了,但是外面天寒地凍,路面又滑,她怕這寶貝孫子摔著凍著,傷了身子。
可胡鬧是鐵了心的要去看升旗,任憑‘奶’‘奶’好說歹說也不行,最后‘奶’‘奶’也沒轍了,只好叮囑吳鳳嬌和胡振華,“照顧好孩子,別讓孩子摔著了。還有,早點回來,現(xiàn)在外面不太平?!?br/>
路上的行人不少,不過大家的臉上都沒有什么過年的喜慶,街道上不少人拿著掃帚掃雪,道路兩旁積蓄了厚厚的雪堆。
來到天安‘門’廣場的時候已經(jīng)差不多七點鐘了,廣場并沒有多少人,和胡鬧印象中的那種看升旗的熱鬧場面有著天差地別。胡鬧心想,或許這時候大家還沒有形成看升旗降旗的意識吧。
太陽升起來了,遠處房頂上厚厚的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銀白‘色’晃人眼目的光芒。胡鬧心里有些‘迷’‘惑’,他記得天安‘門’升旗儀式應該是由天文臺‘精’確計算時間,保持和太陽同時升起。但是這會兒太陽兒已經(jīng)升起來了,怎么還不見升旗呢?
“媽,升旗是什么時候啊?”胡鬧扭頭看向吳鳳嬌。
吳鳳嬌搖搖頭說:“不知道,這得看那升旗的人什么時候來。而且也不一定就會升旗的?!?br/>
胡鬧傻眼了,怎么媽媽這話聽起來這么奇怪。于是疑‘惑’的把自己印象中的天安‘門’升旗儀式說了一遍,什么國旗護衛(wèi)隊,什么行注目禮,還有升旗的時間與太陽升起的時間保持一致等等。
這會兒輪到吳鳳嬌和胡振華倆人覺得奇怪了,兒子說的都是些什么,哪來的國旗護衛(wèi)隊,還有什么和太陽升起的時間保持一致,這孩子都打哪兒聽來的?
其實這倒不能怪胡鬧,他印象中的天安‘門’廣場升旗儀式是幾十年之后的場景,和現(xiàn)在自然不同。漫說沒有什么國旗護衛(wèi)隊,連升旗的時間也是不固定的,甚至大多時候都不一定會升起國旗。
自開國大典以后,天安‘門’廣場并沒有專業(yè)的旗手和規(guī)范的升旗儀式,升降國旗的任務一直由北京供電局負責。直到1982年12月28日,原武警北京總隊第六支隊十一中隊五班進駐天安‘門’,擔負升降國旗和天安‘門’廣場、天安‘門’城樓、金水橋、人民英雄紀念碑以及迎賓儀式的現(xiàn)場警衛(wèi)光榮任務,我國才有了第一套規(guī)范的國旗升降儀式。
七點半了,升旗的人依然還沒有來。
胡鬧左手牽著夏雪,右手牽著媽媽吳鳳嬌,夏雪的左手則是被胡振華牽著,一行四人站在天安‘門’廣場上,寒風吹起,衣襟獵獵作響。
“鬧鬧,今天不知道會不會升旗,咱們再等一會兒,要是不升旗的話,咱們就去百貨大樓轉(zhuǎn)轉(zhuǎn)吧?!?br/>
胡鬧的情緒有些低落的點點頭,剛剛吳鳳嬌跟他簡單的說了說升旗的事情以后,他這才知道了如今這個年代的天安‘門’升旗儀式和幾十年后相差甚遠。甚至連升旗也不會經(jīng)常有,只有逢節(jié)假日或者有外國重要元首來訪的時候,才會在天安‘門’廣場升起國旗。不過他心里還是存著一絲希望,今天是年初一,或許應該會升旗的吧。
正說著,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傳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騎著自行車迎著寒風朝升旗臺馳去。胡鬧清楚的看見在他的自行車上綁著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
“媽,他就是升國旗的人么?”
看到吳鳳嬌點頭,胡鬧剛剛有些意興闌珊的心情又變得‘激’動起來。雖然沒有了莊嚴的國旗護衛(wèi)隊,也沒有了那么多圍觀的人群,但是能親眼看一看這個年代天安‘門’廣場的升旗儀式,對于胡鬧來說也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
負責升旗的中年人在升旗臺邊停下了自行車,將國旗從自行車上解了下來,恭恭敬敬的捧著走上了升旗臺。沒有雄壯的國歌伴奏,那中年旗手只是將國旗裝在升降桿上以后,一按開關(guān),國旗便順著旗桿緩緩的上升。
胡鬧忽然掙脫了媽媽的手,不理會吳鳳嬌焦急的呼喚,朝升旗臺跑去。在升旗臺下,胡鬧大聲的唱起了國歌,朝著緩緩上升的五星紅旗莊嚴的行著注目禮。
那中年旗手詫異的看了一眼身邊的胡鬧,不知道是不是被胡鬧那莊嚴的歌聲所感染,還是和胡鬧身上的某種情緒產(chǎn)生了共鳴,他也隨著胡鬧的聲音放聲唱起了國歌。
在一大一小并不協(xié)調(diào)的國歌聲中,五星紅旗終于升到了旗桿的最頂端,飄揚在天安‘門’廣場的上空,迎風招展。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有人為自己升旗而伴奏,那中年旗手對胡鬧有著很大的好感,升旗儀式結(jié)束以后,便‘摸’著胡鬧的腦袋問道:“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喜歡看升旗么?”
胡鬧一臉肅穆的說:“當然喜歡,五星紅旗是我們中國人的驕傲?!?br/>
中年旗手點點頭欣慰的笑了起來,說:“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胡鬧說了自己的名字,那中年旗手樂了,顯然是覺得胡鬧這名字起的有趣。
“伯伯,你叫什么名字?。俊?br/>
那中年旗手笑著道:“說起來,咱倆還是同宗,我也姓胡,叫胡其俊。”
這時候,胡鬧的父母和夏雪也走了過來,大家相互認識了一下。但是胡鬧卻抓住機會問了胡其俊許多關(guān)于升旗的問題。這才知道胡其俊是供電局的一名電工,1951年10月1號開始負責升旗,如今已經(jīng)過去了二十多年。說起自己升了這么多年國旗的事情,胡其俊十分感嘆。
不過因為急著去上班,胡鬧和沒能和胡其俊深聊,說了一會兒,胡其俊就騎上車匆匆的走了,臨走的時候讓胡鬧有時間再過來看升旗。
PS:胡其俊是真實存在的人物,是新中國成立以后,天安‘門’廣場升旗時間最長的旗手,于2007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