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路燈下,顧文宇隱在兜帽下的側(cè)臉一如既往的冷硬和緘默,瘦高的身形在柏油路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看著有些冷清。
將近一個月沒見,蔡楊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效果,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消瘦了不少,幽深的眸子雖然還是那么清亮,但可以看出隱藏在其中的淡淡倦意。
這人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而且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在這里的?
蔡楊心里這樣嘀咕著,嘴上竟然就無意識地問出來了:
“你……怎么找來的?!”
顧文宇臉上也沒有什么表情,絲毫沒有找到人間蒸發(fā)一個月的室友之后那種應該有的激動情緒,他靜靜地看著蔡楊,然后淡淡掃了眼他腿上放著的冰激凌蛋糕,就走過去在他身邊的臺階上坐下來,說:“你給我看過照片。”
蔡楊一時沒聽懂顧文宇說的什么意思,但見他不聲不響地把蛋糕拿了過去,用勺子吃起來,才想起當初自己在版納和顧文宇提起過這家冰激凌店的事,不禁有些錯愕:“所以……你就找到這里了?就憑一張照片?!”
顧文宇“嗯”了一聲,繼續(xù)埋頭吃冰激凌,也不怎么搭理蔡楊。
蔡楊嘴巴張了張,驚訝得完全說不出話。
在蔡楊所居住的這個城市,十月末可不是適合吃冷飲的季節(jié),尤其是這大晚上的,已經(jīng)有了深秋的寒意,甚至輕輕吐出一口氣,隱約可見一團白色的霧。
蔡楊怔怔地看顧文宇吃了一會兒,看著看著就覺得自己的胃里也開始有種痙攣抽搐的感覺,于是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他一下,說:“喂,我說你倒是慢點吃啊,這么個冰坨子一口氣吃進去,還不鬧肚子?”
顧文宇這下終于有了點反應,將蛋糕放到兩人中間的臺階上,然后側(cè)過身看向蔡楊,眼神很認真。
“以后你也不要自己吃,很傷身?!?br/>
顧文宇說話時仍是不摻雜一絲情感的淡淡口吻,但聽在蔡楊心里,卻突然有點別扭。要是按著往常的性子,他是不論誰勸都聽不進去的,可此時此刻,面對這樣突然出現(xiàn)的顧文宇,蔡楊卻不知道該如何應答。于是他摸了摸鼻子哼唧一聲,很快就將視線移向別處。
顧文宇也不再說話,沉默地坐在蔡楊身邊。蔡楊沒有問為什么顧文宇這么巧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他當然也不會告訴他,自打來到這個城市以后,他每天都來這里守著,即使是冰激凌店打烊了也不離開,就因為蔡楊當時無意中的一句“有時候想吃了不論什么時間都會跑過去”。還有就是心底那種直覺,他就是覺得能在這里找到他,沒有任何理由。
而此刻,和顧文宇一起坐在蛋糕店門前的臺階上,蔡楊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一點尷尬和忐忑,生怕對方會提起那天在酒店的事。
看到那樣的情境,顧文宇會怎么想?會怎么看他這個人?
不知為什么,他似乎特別在意顧文宇對他的看法。
用眼角偷偷瞥了顧文宇一眼,見他并沒有質(zhì)問自己的意思,蔡楊才稍微松了口氣。
“嗯……顧文宇……”蔡楊覺得兩人這樣誰也不搭理誰地干坐著實在不像話,于是主動開口打破沉默,但真正開口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顧文宇側(cè)過頭等著他的下文,蔡楊瞪著眼嘴巴張了合,合了又張,突然靈機一動地說:“那個我從家里出來很久了想打個電話回去但沒有手機能借我一下你的么?”
這一句話說出來都不帶喘氣的,看著對方那種不安的躲閃的眼神,顧文宇嘴角勾了勾,然后將手機拿出來。
顧文宇把手機遞給蔡楊時,上面正運行著什么程序,蔡楊不經(jīng)意瞟了一眼,發(fā)現(xiàn)上面是滿屏幕的小方塊,類似于縮小的圖片。但奇怪的是,那些圖片里面的東西仿佛都在動,好像保安室里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一樣。蔡楊從沒見過這種手機軟件,感到很好奇,想再仔細看看的時候,顧文宇手卻在手機上輕輕一滑,就退出了那個程序,直接把手機換到通話的界面交給他。
蔡楊也沒有再繼續(xù)追問,就用手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蔡楊媽聽說蔡楊碰到了朋友,就熱情地要他把人領(lǐng)回家里,蔡楊連聲應下,并保證一定盡早回去,還特地說自己帶了鑰匙,叫她和老爸不用擔心,晚了就先睡。
掛了電話以后,蔡楊發(fā)現(xiàn)顧文宇正看著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嘲地說:“哎,出了這么一遭事,這心境好像蒼老不少哈!人也變得婆婆媽媽了,嘿嘿?!?br/>
說完,就不自覺地抓起顧文宇插在冰激凌蛋糕上的勺子,挖了一口塞進嘴里,也沒想過是不是被人用過的。
吃著吃著,蔡楊發(fā)現(xiàn)顧文宇還是在看自己,感覺臉有點發(fā)熱,把勺子往蛋糕上一插,不吃了,轉(zhuǎn)過頭問:“我說……你總看我干嘛啊,我臉上粘東西了?”
顧文宇看蔡楊有些窘迫的樣子,眼中露出笑意,一個月以來的擔憂終于放下。他曾無數(shù)次想到再見到這個人的時候的樣子,生怕他會因為這樣一次挫折而從此一蹶不振,更害怕記憶中那總是天不愁地不愁的年輕笑臉會因這場沉重的打擊而永遠消失。
直到此時此刻,看著他給家人通電話報平安,溫和的聲音,嘴邊掛著的淡淡笑意,還有那與最親近之人說話時眼底不自禁帶出的暖意,都讓顧文宇看得如此癡迷。
在這涼夜孤燈下,好像整個人都被溫暖起來。
“臉上粘東西了么?”
正看得出神時,顧文宇聽見對方這樣問。
這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收回目光了,顧文宇卻并沒有任何尷尬亦或是失措的表現(xiàn),而是坦然地看著蔡楊那張干干凈凈的臉,然后眼睛都不眨地“嗯”了一聲,抬起手在對方的嘴角處輕輕擦拭了一下,擦掉那并不存在的東西。
“好了?!鳖櫸挠钫f,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移開了目光。趁蔡楊不注意時,他還吃了幾口冰激凌,然后看了看蔡楊,又將勺子插回了原位。
蔡楊被顧文宇這么一弄,徹底不淡定了,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為什么,面對男人的觸碰竟變得很敏感!
果然是落下毛病了么?是因為看了那不該看的東西?
他心中忐忑,然后下意識又想去吃冰激凌,卻發(fā)現(xiàn)冰激凌蛋糕比剛剛自己吃的時候又少了不少,但吃冰激凌的勺子還好好插在上面。
蔡楊狐疑地抬頭看顧文宇一眼,見對方正老老實實地坐在臺階上,而且面有倦色,眼睛無神地垂著,就問:“顧文宇,你這幾天都住哪了?”
顧文宇默默看了他一眼,卻低著頭沒說話。
蔡楊心想難道他是今天剛來?還沒地方?。肯氲嚼蠇寣ψ约旱膰诟?,便說:“要不你跟我回家?不過我家地方不大,估計你還得跟我擠一張床……”
“好?!鳖櫸挠罘浅8纱嗟刭澇傻?,表情十分自然,還很配合地立刻站起來。
蔡楊本來還想說“要不你干脆住酒店好了”,但顧文宇這么一說,他這話還怎么說出口?
他看著顧文宇,見對方非常利落地把剩下的蛋糕一口氣吃光,利索地將蛋糕盒子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手往口袋里一插雙目熠熠地站到一旁,一副就等著蔡楊領(lǐng)路的樣子。
蔡楊看得嘴角抽搐,不禁開始懷疑剛剛看到顧文宇臉上的倦怠完全是被他腦補出來的。
帶著顧文宇回到家時,蔡楊爸和蔡楊媽已經(jīng)睡下了。
于是蔡楊躡手躡腳地打開門,又躡手躡腳地把顧文宇引進屋子,最后又躡手躡腳地從柜子里拿出一套睡衣讓顧文宇去洗手間洗漱,還再三叮囑他一定要小聲,千萬別吵到老爸老媽。
顧文宇應聲去了,蔡楊呆在臥室里,卻怎么想怎么覺得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就好像是他偷偷往家里領(lǐng)了個男人見不得人似的!
他坐臥不寧地在屋子里徘徊了好幾圈,最后還是打開電腦,將出門前編寫了一半的程序調(diào)出來看,一邊豎著耳朵聽洗手間里的動靜,一邊心不在焉地修改著代碼。
很快,顧文宇洗好澡出來,穿著蔡楊的睡衣,頭發(fā)還很濕,水珠順著發(fā)梢直往下滴,寬肩窄腰,散發(fā)著沐浴露的香味,有種說不出的誘人味道。
這副樣子蔡楊以前不知見過多少次,也沒覺得怎樣,但今天他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總是莫名覺得口干舌燥。
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人家顧文宇明明好好穿著衣服,他眼前卻總是浮現(xiàn)出他渾身赤`裸的樣子!這不是變態(tài)是什么?
“在編程序?”顧文宇走到蔡楊身后,看了眼電腦屏幕問。
“嗯,無聊編著玩的?!辈虠顟艘宦暎缓笃鹕頊蕚淙ハ丛?,但起來得有些急了,竟一下撞到顧文宇身上。顧文宇扶了他一把,他下意識就揮開他的手,向后躲了一下。
顧文宇將蔡楊的反應看在眼里,卻沒有說什么。
蔡楊也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
完了,難道真是落下毛病了?都是那個該死的變態(tài),讓他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下可好,只要被男人碰一碰他就受不了,總是有想夾緊屁屁逃跑的沖動。
蔡楊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為了逃避尷尬的氣氛,他干脆抱著睡衣躲進了洗手間里,然后故意洗了很久很久。
等他再回到房間時,發(fā)現(xiàn)顧文宇已經(jīng)躺在床上睡著了,呼吸很沉穩(wěn),看上去睡得很熟。
“嘿,顧文宇?”蔡楊試探地叫了一聲。
顧文宇沒有反應。
蔡楊覺得很意外,因為很少見到顧文宇睡這么沉的樣子。
難道這幾天都沒睡好?
蔡楊這么想著,就關(guān)上燈躺到床上,然后側(cè)過身讓自己背對著顧文宇。以前他睡覺的時候很不老實,經(jīng)常亂伸胳膊亂伸腿的,但是現(xiàn)在卻異常安分,規(guī)規(guī)矩矩地躺在自己的地盤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蔡楊心里直郁悶,覺得以前睡一張床的時候也沒怎么樣啊,不知道為啥現(xiàn)在突然感覺這么別扭。
果然還是那段視頻留下的后遺癥吧……所以說有些東西真的不能亂看……
蔡楊這一覺睡得很不實,翻來覆去直到快天亮才勉強睡著,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身邊顧文宇已經(jīng)不見了!
他嚇得一下坐起來,心想媽呀這是在他家啊,顧文宇來老媽老爸還不知道呢,一驚之下跳下床就沖出自己的房間,然后迎面就看見蔡楊媽一張眉開眼笑的臉:
“哎呦你這死小子怎么睡這么晚才起來,你看人家小宇,一早上就陪我去菜市場買菜了!”
蔡楊聽了后下巴差點沒掉下來,一臉黑線地說:“老媽,人家顧文宇是客人,您怎么叫他去買菜?”
蔡楊媽眼神躲閃起來,支支吾吾說:“哎呦,我就是早上煮飯時無意間說了句家里沒有米了要出去買,小宇聽了就主動要陪我……也多虧了這孩子呢,一口氣給咱扛了兩袋大米上來,咱家這可是六樓,我和你爸平時都弄不上來呢!”
蔡楊探頭瞥了眼廚房門口立著的兩袋半人高的大米,立馬就暈了,然后看了一圈都沒看到顧文宇的影子,心底突然萌生出不祥的預感,就問:“媽,顧文宇他人呢?”
蔡楊媽的眼神再度閃爍起來,還沒開口,就聽門鎖轉(zhuǎn)動聲,蔡楊爸拎著兩兜菜笑瞇瞇地進來,后面跟著的人正是顧文宇,此時他正一手提著一桶油。
蔡楊看得兩眼發(fā)直,不僅是因為老爸老媽無恥地將人家顧文宇當免費壯丁用,更是因為此時顧文宇和自家老爸說話時的神情。
笑容得體,進退有度,謙恭有禮,眉眼溫順……
暈,這還是顧文宇嗎?!
蔡楊正在發(fā)愣,無緣無故就被蔡楊媽踢了一腳,他茫然地看向自家老媽,只見自家老媽正給自己拼命打眼色。
蔡楊滿腦袋問號,不知道老媽這又是起了什么幺蛾子。
最后蔡楊媽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兒子一眼,趕快笑意盈盈地迎了過去幫著接東西,然后一邊對顧文宇表示感謝一邊回頭沖蔡楊喊:“臭小子,這么沒眼力見!看人家小宇這滿頭的汗,還不快去洗一塊毛巾給人家擦擦?”
蔡楊一動不動,瞪著眼看老媽殷勤地跟顧文宇說著話。
蔡楊媽手里本來還握著一根大蔥,見蔡楊一副呆樣,揮手就往兒子身上扔過去,嗔道:“愣著干啥!還不快去?”
蔡楊被扔了一腦袋蔥,急忙抱頭竄進洗手間,轉(zhuǎn)身之際,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顧文宇向自己這邊看了一眼,嘴邊浮起一絲不太明顯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kaethe的地雷~~
嗷嗷嗷,俺有罪??!三天木有更新……Orz……話說為嘛卡文卡得這么嚴重?難道是天太熱了么?嗷嗷這兩天事情比較多,過幾天會把之前落的更新補上~~
等文的孩紙們輕點抽,捂菊,遁走!
高奇農(nóng)場的故事の25
小鴨陪著小雞回農(nóng)場。
它們有很遠的路要走,所以準備了很多果子在路上吃。
雖然它們吃得很省,但果子還是很快吃光了。
終于有一天,只剩下一個果子。
它們決定每個人每天只分一口,這樣也許就能支撐到回農(nóng)場了。
果子一天天變小,最后只剩下一個果核。
小雞很餓,它覺得自己快餓死了。
這時,小鴨默默地拿出一個小包,打開一看,里面竟然都是果子的碎屑!
小雞覺得很神奇,好奇地看著小鴨,小鴨將果子碎屑都給了小雞,推著它讓它快吃。
小雞雖然疑惑,不知道小鴨哪里來的吃的,但它實在太餓了,就忍不住吃了點果屑,還讓小鴨吃。
小鴨笑瞇瞇搖頭,將果屑重新小心翼翼包起來。
就這樣,靠著這些果屑,小雞和小鴨終于回到了農(nóng)場。
只是,在踏入農(nóng)場大門的一瞬間,小鴨卻撲通一聲倒下了。
然后閉上了眼睛。
再也沒有睜開。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