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因九玥的動作而醒了過來,目光柔和的看著她。
九玥瞧著蒼玄氣色恢復(fù)得不錯,便也放下心來,緩緩訴說著,那個被當做縱火犯抓走的男子同雨蟬之間的牽扯,還有自己的推斷,以及自己的推斷并不正確。
簡單的講述完之后,九玥認認真真的嘆了一口氣,表示自己對這件事情有些無從著手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一開始的假定就是錯的。
“我現(xiàn)在的腦子很亂,或許,我一開始就想錯了,弄不好,這個幻境跟那個投湖的少女半分關(guān)系都沒有,也根本就不是為了誰才存在的……”九玥說著便有些難過沮喪起來“也許,這幻境確實是上古真神造出來的,神他老人家閑得慌,喜歡看人重復(fù)的生,重復(fù)的死……我不應(yīng)該以我的凡人之心,去度真神之腹,我沒有運氣長成真神肚子里的蟲子,我怎么能質(zhì)疑神的愛好?”
九玥的目光不自覺的望向一旁,繼續(xù)說道:“進來了這好幾日,我的腦子里仿佛一直都有一根弦在緊緊的繃著,企圖反抗這一切,我從來都不是一個信命的人,我不信命,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有多大本事能同老天爺抗衡……”九玥頓了頓,神色變得更加黯然“我不信命,是因為我一直覺得自己的命不怎么好。”
蒼玄一直沒有言語,他靜靜的看著九玥的側(cè)臉,眼中眸色不定。
“我從出生便沒有見過自己的爹娘,我唯一的親人就只有阿婆,小時候,我曾經(jīng)埋怨過老天爺,為什么偏偏讓我沒有爹娘?我甚至不能夠想象出他們的模樣……”九玥的視線漸漸散開“可能是我怨氣太重,太過貪心,老天爺覺得我不知好歹,它便將阿婆也一同帶走了……”
“如今,我只剩下蓮兒,可是蓮兒卻不知所蹤,這種時候,我卻什么事都做不了,被困在這種鬼地方,或許真的是我命不好,可是我一直不敢去相信,誰能心甘情愿的,接受自己命不好這個事實呢?”
“不好的命運,如果不相信的話,或許能夠變好,人定勝天,我的命始終是我自己的,于是,我學(xué)著如何討人喜歡,或許也能討了老天的喜歡,它一高興,說不定就能給我改一改我這糟糕的命格……大概是我做得還不夠好……”九玥緩緩搖頭。
“我現(xiàn)在才真的相信,我們或許是真的有可能再也出不去了……若是你一個人在這里的話,也許是有辦法的,可是現(xiàn)在有一個這樣的我在這里,我的體質(zhì)很容易招來倒霉的事情,你同我糾纏在一處,只怕會招來厄運?!?br/>
蒼玄定定的看了九玥一會兒,然后用手撐著自己的身子坐了起來,接著將九玥往自己的懷中輕輕一帶,言語之中分明含著幾分笑意“阿玥,你很討人喜歡,我也喜歡同你糾纏在一處?!?br/>
“至于厄運……”蒼玄停頓了片刻,言語中的笑意也不動聲色的悄然隱去“……我并不認為這世上有運氣這種東西存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可能發(fā)生的事情都是注定會發(fā)生的。”
九玥微微皺著眉頭抬眼打量蒼玄,她竟然差點忘記,眼前這個男子,便是最擅長帶給他人厄運之人。
所謂戰(zhàn)神,那是殺人殺出來的神,對于自己的國度,他是至高無上如神一般令人崇敬的存在,而對于他人的國度,他是修羅場上最可怕的修羅,三尺青鋒下弒去亡魂無數(shù),她竟然同雙手染滿鮮血的人談運氣,他若是信這些,便是信自己死后定會下地獄。
不過,這樣的男人,死了若是真下地獄,那估計也是地獄里最兇惡的惡鬼,那些曾經(jīng)在他手下失去性命的鬼魂,也不知道還打不打得過他?若是打不過,是不是還得再讓他殺一次?人死若是為鬼,鬼死了又是什么?應(yīng)是魂飛魄散。
若是如此,不如好生做個安分守己的鬼,留的魂魄在,不怕沒仇報……是非恩怨,天理循環(huán),指不定來世重新為人,便打得過他了……若是打不過,無非是再死一次……
蒼玄低下頭來看著九玥認真道:“阿玥,你有沒有想過,假設(shè)這造境之人確實是為了那個投湖的女子,你救她并沒有用,或許并不一定是因為你的推斷錯了,而是因為救她的人不該是你?!?br/>
不該是她?九玥的神思漸漸清明。
“蘇墨?”蒼玄的話語,仿佛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水中,只一個剎那,便輕而易舉的叩開了幻境的縫隙。
是啊,心病終須心藥醫(yī),蘇墨,才是雨蟬真正的病根所在。
這個想法讓九玥的臉上不自覺的又揚起了笑意,她一直覺著自己的推論有些問題,卻又總是不大清楚問題出在哪里,原來,她竟忘記了這樣重要的事情。
可是,蒼玄這樣說,便是也認可了她的推論么?其實她會這樣想根本沒有什么根據(jù),全是靠著自己的直覺,心里并沒有多大的把握。
“你這是同意我的想法?認為這個幻境并非是上古真神所造的?”九玥十分開心的笑了起來。
蒼玄也跟著揚起了溫柔的笑意“我認為,凡事都要勇于嘗試,你的退堂鼓打得太早?!?br/>
九玥怔怔的聽著,心里頗有些不以為意,是個正常人落在這里都會有些絕望的吧?她又不是他,有這般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本事。
她不再看他,只是安靜的趴在他的胸口上,她很喜歡這樣,因為這樣能夠聽到他的心跳聲。
看來,是要找一趟蘇墨才行。
可是,若是雨蟬的心藥是蘇墨的愛,那么蘇墨既然拋棄了雨蟬,便定是愛已用盡,再沒有愛了,她又如何能從一個沒有愛的人那里拿到愛呢?
蒼玄輕撫著九玥的發(fā)絲,繼續(xù)問道:“你這么容易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氣餒得如此快,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九玥順著蒼玄的話不假思索的問道。
“這是因為,有一個被困了一百年的月橘在這里,才讓你在事物的發(fā)展稍微偏移你的猜想的時候,便輕易的自亂陣腳,灰心喪氣。”
“有時候,最為重要的東西,反而是最容易被人忽視的,阿玥,留心你所察覺到的任何不妥之處,這個幻境并非真的那樣牢不可破,真正能將人困住的,只有人自己?!鄙n玄的語氣相當?shù)暮V定,篤定到九玥簡直都忍不住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根本就知道出去的方法,卻故意藏著不說。(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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