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中午的食堂依舊吵吵嚷嚷人來人往,喬小苗放好食具,臉上依舊滿是狼狽的紅暈。她用手拍拍衣服上被飯菜弄臟的污漬,扯起嘴角,當作不在意地朝周圍笑笑,然后低頭匆匆離開了這個地方。
小腹處隱隱傳來的陣痛越來越強烈,她加快步速,回到了教室。在書包里翻找了一圈,喬小苗沒找到備用姨媽巾,于是她向同桌趙清霜詢問借用。
同桌是個在班里成績挺好的女生,喬小苗和她的關(guān)系不好不壞,普通朋友的程度。
聽到喬小苗的詢問,同桌從一本美妝雜志上抬起頭,茫然地看了她兩眼,然后開始在自己包里翻找,最后又一臉茫然地朝她搖搖頭。
此時教室里人還不多,再無人可借,喬小苗只好再次走出教室,跑到小賣部去。
她實在是心急,在食堂摔的一跤所受到的難堪和小腹中的不適讓她腳步生風(fēng),迅速穿過走廊花園來到偏僻的小賣部買好了所需品。
回程的時候,她依舊趕著時間,抄了條無人的偏僻小徑回教學(xué)樓。
結(jié)果看到了不久前才在食堂里見到的人。葉斯明。
他站在交叉掩映的樹下,面前站著個扭扭捏捏的女生,顯然是被這個女生攔住去路叫到了這里。
喬小苗用腳趾頭都能想到她面前的情景是怎么一回事。果然——
“葉學(xué)長,那個,我啊,上回送給你的——”
女生有些羞澀又勇敢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準備告白了吧。
喬小苗停住腳步撇撇嘴,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條路很窄,她要毫無動靜地從他們身邊走過根本不可能,而且還會打擾到別人告白。
面對這樣的情景,她猶豫了一秒便決定撤退,準備轉(zhuǎn)身另找大路回教室。
誰知竟然被葉斯明叫住了。
他轉(zhuǎn)過頭來對她說:“同學(xué),等一等。”
這是葉斯明第二次對她說話,聲音還是像先前聽過的一樣清棱悅耳。
喬小苗反射性朝他看去,就看到他正向自己的方向走來,邊走還邊脫衣服。
???
他要干嘛?
經(jīng)過方才食堂里的事情,喬小苗對葉斯明的感覺復(fù)雜得很,不平衡的心態(tài)還沒調(diào)整過來。
誰知下一秒葉斯明就將他披在身上的薄外套脫了下來,然后遞到喬小苗面前。
“拿去遮一下!彼寡弁騿绦∶绲囊聰[,聲音很淡,下巴朝她褲子背后點了點。
??
。!
原來是要把外套借她遮擋褲子上的那灘血啊。
喬小苗遲鈍地反應(yīng)過來,愣愣地伸手接過衣服:“哦……嗯!币铝先彳,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些許草葉綠木的清味。
她慢吞吞地將這件衣服遮擋住身后難看的污漬,衣袖系在腰間,腦子里一團漿糊。
做完這一切,她的魂就像被勾走了似的,整個人飄飄忽忽,然后直接就向教學(xué)樓回去了,連道謝都忘了。
站在后方的小學(xué)妹漲紅了臉,未說完的告白卡在喉嚨里,最后聲如蚊吶地匆匆對葉斯明說完話也跑了。
而喬小苗直到回到教室,整個人還是懵懵的。
同桌從介紹妝容的雜志上抬頭看她,好奇問:“剛剛出去時沒見你身上有這件衣服?”
喬小苗手指無意識地扒拉著薄外套的布料坐下,看著衣服含混地回應(yīng):“這個是……一個好心的同學(xué)借我的。”
“哦~男式的外套。”同桌語氣百轉(zhuǎn)千回,好在也沒多問,只瞟了眼那件深色的外衣便又把頭埋進了雜志。
喬小苗當作沒聽懂同桌話語中的別有深意,又開始想起借她衣服的葉斯明。
他把他的衣服給她了。
他的衣服系在了她身上。
葉斯明的,衣服。
想到這里,喬小苗一直以來郁結(jié)的心忽然一下子舒展開來。
手指頭又蹭了蹭薄外套的衣袖管,聞著衣服上若有似無的草葉氣息,她的心情又好了起來,嘴角繃不住地要嘿嘿笑。
她想,至少她和那顆云端上的高嶺之草有了交集。而且……
也許褪去濾鏡和光環(huán),葉斯明真的是個好人呢。
然而好景不長,喬小苗的放松心情持續(xù)到上完晚自習(xí)回家,便發(fā)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到家脫下葉斯明的那件外套,她發(fā)現(xiàn)——
她把他的外□□臟了!
殷紅的血沾染到了深色的布料上,在式樣簡潔的外套上留下一圈丑陋的干涸血跡。
!天惹嚕。。
完蛋!
喬小苗頭皮麻了,急急忙忙把外套扔去洗衣機,大半夜開始洗衣服,甚至還祭出了84消毒液。
喬媽媽在棋牌室,也不知道自家女兒如此暴力的洗衣行為。
等到差不多洗好,衣服已經(jīng)成了皺巴巴的一團,但喬小苗還自我陶醉地挺滿意的。
手忙腳亂忙完這一通也差不多到了快睡覺的時刻。睡覺前喬小苗習(xí)慣性地戳戳手機,發(fā)現(xiàn)小小的屏幕上多出一條短信提示。
打開看,短信內(nèi)容莫名其妙的。上面寫著:
“timeisonyourside.”
什么鬼??還拽洋文??
喬小苗捧著手機顛來倒去看了又看,終于意識到這個發(fā)短信的號碼,和之前那條她收到的空白短信,是同一個。
詐騙犯的新招數(shù)?不太像。
還是發(fā)錯短信的歪果仁?
她不得其解,又研究了半天才發(fā)現(xiàn),兩條信息的送信時間,全部都是晚上十點。
“10:00:00pm”的時間顯示精準地映刻在手機屏幕上,幽幽熒光照亮了寂靜的黑夜。
……這發(fā)錯短信的大概還是個有強迫癥的外國友人。
粗枝大葉的喬小苗思考了會,得出了一個隨隨便便的結(jié)論就去睡了。
第二天洗的衣服干了,但喬小苗沒有馬上去歸還,因為她發(fā)現(xiàn),那件外套不僅給她洗得皺巴巴的,而且中間沾染血跡的地方,還被她,洗出一塊褪色的區(qū)域!
真、真是越來越糟!
于是這件衣服就被喬小苗懸掛在了自己房間里。她一邊憂慮弄壞了葉斯明的東西,一邊琢磨著是不是要賠件新外套給他。
但她實在是個不折不扣的拖延癥患者,于是這件事就被她一直拖拉著,拖拉著,在她一天天的神思不寧中,拖拉到了月考的日子。
經(jīng)過重生后半個多月的痛苦學(xué)習(xí),喬小苗對高中學(xué)過的知識已經(jīng)熟悉得差不多,數(shù)學(xué)成績更是在摸熟套路后突飛猛進,連帶著禿頭老師都不怎么找她麻煩了。
于是她這月考考得也沒什么壓力,最拿手的科目則是數(shù)學(xué)和英語。數(shù)學(xué)不用說,英語則一向是她的得意科目,在大學(xué)的時候,她的英語四六級都是裸考高分飛過的。
月考分數(shù)出來的那一天,是喬小苗這陣子最舒爽的時候,因為,她的數(shù)學(xué)分數(shù),超過平均分啦!她終于能拿回她的《霸道校園王子愛上我》了!
呵呵呵嘿嘿嘿嘿嘿。
只要一想象禿頂老師之后面對她時將會有什么表情,她就止不住地暗爽得想抖腳。
當然,喬小苗的數(shù)學(xué)成績還是比同桌趙清霜差了那么一點。不過這并不妨礙她心情愉悅,畢竟趙清霜是個上課瞌睡玩指甲油都能考高分的神人,她也沒有超越別人的崇高理想。
午后休息時,喬小苗正坐在自己座位上翻著月考卷樂呵,冷不丁卻被坐她后座一個寸頭肥耳的胖子男生酸了句:“喲,喬小苗,你考得好棒棒喲,以后可以繼續(xù)做霸道王子愛上我的美夢了厚!彼f得陰陽怪氣,聽得喬小苗想揍他一頓。
但是喬小苗才不跟這個死肥宅計較,這成績和她半斤八兩的胖子向來都這樣,仗著他喜歡冷門獵奇動漫,對喜歡少女漫愛做夢的喬小苗鄙視來鄙視去。
胖子正要繼續(xù)對喬小苗的試卷冷嘲熱諷,教室內(nèi)忽然出現(xiàn)了一陣不尋常的波動,所有學(xué)生都在竊竊私語:
“天惹他怎么來我們班了?”
“這種學(xué)霸認識我們班的人?我怎么從沒聽說過?”
“不行了我要昏古七了,一班的學(xué)神是我學(xué)習(xí)上的愛豆!比起萬人迷江臨風(fēng)我更喜歡他!”
“臥槽原來他就是那個年級里常年霸榜的學(xué)神!”
喬小苗在一片交頭接耳聲中剛跟著抬起頭,馬上班長就跑到了她面前,指指教室大門,說:“喬小苗,有人找!笨粗难凵裾f不出的怪異。
喬小苗一頭霧水地站起來離開座位,斜著腦袋朝教室門邊看去。
她看到葉斯明就站在那里,背著太陽,身形被光影剪得頎長挺直。
她的腦海里一下子變得空空茫茫,恍若自己在做夢——
她的霸道校園男神愛上我的美夢,難道真的有機會實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