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書墨持劍而上，手中的劍劃出一道絢爛的銀光。謝決斌不能阻擋他的攻勢，只能勉強(qiáng)后退。

    他越攻越勇，謝決也越來越吃力。他似乎感到哪里都有書墨的劍，只要稍稍有偏差，自己就會被劍氣所傷。

    滄瀾之氣初成雛形，和柳易的一戰(zhàn)讓他獲益良多。他的劍終于有了一點(diǎn)自己的章法。他的劍像無處不在一般。如果說柳易的劍是蒼茫的大河，那少年此時的劍法，終于是開始有了大河的雛形。

    謝決一個不留神，書墨的劍便在他的長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記。他絲毫不敢大意。手捏劍指，嘴里念誦著劍訣，頓時從他手中的劍上散出一道如虹的劍氣，生生將書墨逼退開來。

    凌劍閣的劍畢竟是世上數(shù)一數(shù)二的劍，謝決身為凌劍閣弟子，劍術(shù)自然不會低到哪里去，。此刻這道劍氣，竟是將他之前的劣勢，完全消磨殆盡了。謝決是空靈境界的劍客，而書墨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修元期的修行人，縱然是剛對滄瀾劍意有所領(lǐng)悟，卻也無法將它運(yùn)用到極致。想要打敗凌劍閣最優(yōu)秀的弟子，無疑是很難的事。

    這樣一來，二人的決斗。定數(shù)多變，結(jié)局還很難說。

    不過還有一個例外。

    諾諾撐著樹干，盯著纏斗在一起的二人。她和謝決斗了這么久，也摸清了謝決的套路，小狐妖看到書墨的劍開始放緩了速度，她也開始凝聚真氣。

    書墨格擋住謝決的劍，此時他們二人的臉離的很近。他可以看到謝決臉上的嚴(yán)肅的表情。

    “怎么樣，君子。你不是想殺了她么？”他咬牙嘲諷道，“你連我這關(guān)都過不了，你還能殺誰？”

    謝決不語，他反手一劍逼開書墨，書墨卻絲毫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又向他逼近過來。

    殺意。

    謝決被一陣冰冷的氣息所籠罩著，這氣息讓他一陣脊背發(fā)涼。這是殺意。書墨對他產(chǎn)生了殺意。

    “凌劍閣——不過如此?！彼统林曇粽f。

    又是一劍，謝決皺起眉頭，書墨的劍意產(chǎn)生了濃濃的殺氣，這殺氣從何而來？

    “你根本不會控制自己的殺氣——”謝決回應(yīng)道，“劍客若是失去了自控能力，那就變成了劍奴——”

    “廢話真多——”

    少年邪魅的笑了，這不像是他的笑容。

    謝決凜然。他看到書墨的笑容，愣了愣。這個笑容讓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見過的一個人。

    這個破綻便決定了這場戰(zhàn)斗的結(jié)局。

    書墨抓住了這個瞬間，他舉劍迅速切入謝決身側(cè)，一劍，便挑飛了謝決手中的長劍。

    劍客沒有了劍，什么也不是。謝決被少年一腳揣在身側(cè)，重重的摔倒在地，他狼狽的抬頭，卻看到了書墨一張略顯詭異的面孔——在月sè的照耀下，他的臉顯得是那樣蒼白慘淡。而他的眼中卻似乎綻放著妖異的赤sè光芒。

    “——你到底——”

    他還想掙扎著做些什么，只見真氣在他的身邊凝聚，他比出劍指狠狠的刺向書墨，卻不知何時從身邊竄出來一個嬌小的影子。諾諾的手指變成爪狀，輕而易舉的就將謝決的真氣打散得無影無蹤。

    銀光在他眼前閃耀著，少年手中的長劍狠狠的刺下，對準(zhǔn)了謝決的眉心。

    “不——”

    諾諾的聲音插了進(jìn)來。這聲音硬生生的停住了長劍的動作，書墨遲疑著，他手中的劍懸停在離謝決眉心僅僅不到一寸的地方。

    “為什么？”他喘著粗氣，回頭問道?！盀槭裁床粴⑺?。”

    諾諾不回話，她慢慢走到書墨身邊，將他持劍的手輕輕環(huán)抱在手掌中。

    她的手很溫暖。像這秋夜里的一束火焰。少年開始顫抖起來。

    “不要?dú)⑷??！彼p聲說，“你不適合殺人?！?br/>
    書墨一愣，他似乎在很久以前，聽到過這句話?？墒窃谀睦?？他想不起來了。

    他的頭有些疼了。

    “我不需要妖怪的憐憫?！敝x決冷冷的說。

    “我沒有憐憫你，只是我不想看到他殺人?！敝Z諾對謝決說，“你是凌劍閣的人，殺了你對我們沒有半點(diǎn)好處?！?br/>
    “可他要?dú)⒛恪睍嬷~頭說道，“他要?dú)⒛恪?br/>
    “他殺不了我。”諾諾高傲的說，“我比他想象中的要難殺得多?！?br/>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謝決一眼，開口說道，“凌劍閣隱藏的秘密太多了，你只是個下層，謝藝不會什么都和你說?！?br/>
    謝決沉默。

    書墨猶豫著，他的目光在諾諾和謝決之間游離，卻最終還是放下了劍。

    “你這是在玩火?！敝x決告誡著書墨?！巴婊鹫弑?。和妖離得太近，不會有好下場?！?br/>
    “放心，這把火燒不到我這里來?！睍f。

    諾諾拍了拍正舔舐傷口的蒼狼。示意它站起來。她自己也理了理頭發(fā)，站到了書墨身邊。

    “怎么辦？”書墨問道。

    諾諾搖頭。

    她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確了，放謝決離開。

    “你的傷——”

    “不要緊，慢慢就好了?！彼÷曊f著，牽起書墨的手。

    書墨的握著小狐妖的手，像是牽著一只柔軟的布娃娃。手上傳來的觸感讓他有點(diǎn)緊張。

    “真的——要讓他離開？”

    “我沒事?！敝Z諾倔強(qiáng)的說著。

    “君子做事，言出必行。”謝決開口，“我雖然以被一個妖怪放走了為恥，不過我還沒有卑劣到不認(rèn)恩情的地步。”

    “你還沒有到需要報恩的地步?！睍珶┰甑恼f著?！凹热荒悴幌胱撸椰F(xiàn)在完全可以殺了你。”

    他放下劍，將諾諾牽到身后：“你要走便走，不過我告訴你。你今天對她做的事情，遲早有一天會付出代價?！?br/>
    謝決深深看了他倆一眼，起身拾起自己散落在黑夜里的長劍。慢慢轉(zhuǎn)身離開。

    “你可以認(rèn)為是他放過你。”諾諾輕聲說?！按耸屡c我無關(guān)，希望你不要忘了我剛才對你說的。我知道你和謝藝關(guān)系匪淺，你可以讓他告訴你，他到底對你隱瞞了什么。”

    謝決便不再回頭，他冷哼一聲，消失在樹叢深處的夜s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