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的小算盤打得不可謂不完美,借著合作收取保護費的名義,一方面可以拉攏新生勢力,另一方面還可以依附康老大,能想出這么一個一石二鳥之計,他心機倒是挺深,怪不得當年那么多人里,唯獨他可以尋求到康老大的庇護,其實有時候仔細想想,這倒也不失為一種能力,攀強附貴也是本事,關鍵就看能否張弛有度,像季常這種攀法著實不可取。
“不過話又說回來,陳文兄弟在我眼皮子底下拉幫結派,是不是也得提前知會一聲,這樣一個招呼不打,有些不太禮貌吧?”康老大手撣著服務員遞上來的茶壺,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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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剛一出口,壯壯那小暴脾氣蹭地上來,就要站起來罵康老大,雖說這是真正意義上第一次和社會混混打照面,緊張歸緊張,但不代表就一定得認慫。
季常見狀暗自偷笑,臉上的陰郁和羞臊一掃而光,鬧了半天康老大是來找茬的,那感情好,還以為是要捧新人呢,搞得他小心臟差點崩掉。
季常一臉陰笑的模樣落入我眼中,我知道,他是想看我在康老大面前出丑。
我扯一把壯壯,按著他的肩膀看向康老大,說:“不瞞康哥你說,老弟也是最近才立棍,很多規(guī)矩都不是很懂,有什么冒犯之處,還請康哥多多海涵。”
“海涵談不上,就是想找陳文兄弟聊一聊?!笨道洗笠琅f談笑風生,一點都看不出哪里有怒意。
我沒有接他的話,安安靜靜等待下文。
“陳文兄弟最近沒少撈好處吧?”康老大把玩著杯子問道。
“這個好處指的是保護費?”
“兄弟心里明白就行?!?br/>
“好處還真沒撈著,你可以問他?!蔽抑噶酥讣境#拔覀冃值芰⒐?,不為這個。再一個二中統(tǒng)共就那些學生,為了這點蠅頭小利,犯不上?!?br/>
“蠅頭小利?”康老大冷哼一聲,情緒第一次出現(xiàn)變化,“人不大口氣倒不小!”
“你知道這幫學生一個月能拿出多少錢嗎?兩萬塊!不過這是在你來之前,你來之后數(shù)額是一減再減,最近兩月更是連一萬都不到,本來這些季常是可以控制好的,但因為你的出頭,底下的人又不安分了,拖得拖,少得少,還有的是徹底不交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你不出來混,永遠不知道養(yǎng)一票兄弟有多難,最近這兩月的虧缺,陳兄弟是不是得意思一下?”
“康哥不會是想讓老弟掏錢補上吧?”我干笑一聲,語氣也冷下來,他這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扯原因,該不會是真有這心思吧?
“那倒不至于,一兩個月不打緊,我今天找陳兄弟過來,只是想請你幫個忙?!?br/>
“什么忙?”
“幫季常重新建立威信?!笨道洗髧L了一口茶,嘖嘖嘴說道,看似平淡無奇的語氣卻有幾分不容人質疑的味道。
“噢?”我其實大致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怎么個幫法?”
“很簡單,現(xiàn)在底下的人不安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兄弟你,你的崛起和強大,最關鍵是你不收費,給了很多人希望,導致大家慢慢淡卻了季常的威信,我需要你做的是,去找季常拼,然后再輸給季常,記住一定要搞得逼真,這樣大家才會重新感受到季常的威壓,才會安分守己的交保護費,當然兄弟你幫哥這么大忙,哥也不會虧待你,事成之后兩萬塊,怎么樣?”
“放尼瑪屁,要么打倒我們,要么認慫,哪有要我們故意輸給你這一說?”聽到這里,壯壯終于忍不住,積壓許久的怒氣爆發(fā)出來。
“哎你這是干什么,康哥好歹是咱的前輩,咋能這樣說話呢?”我再次將壯壯拉坐下,然后笑瞇瞇地望著康老大。
說實話,鴻門宴什么的我都想到過,卻唯獨沒想過會出現(xiàn)這個場面,康老大是真的精明,他不會把話說死,但一定會戳到你的痛處,就像他說的,事后給兩萬塊錢作為報酬,先不說他會不會兌現(xiàn),光是兩萬塊錢買尊嚴這一點,就特么挺令人窩火的,也難怪壯壯會突然暴走。
有一種人是寧可站著生也不肯跪著死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這種人,但卻知道一點,我絕不會為了錢,就出賣掉鐵了心跟著我的每一個兄弟的尊嚴。尊嚴無價,它不容金錢踐踏。
但怪就怪在康老大問的很巧妙,他完全是把選擇權拋給我,如果答應他倒是好說,可要是不答應,難免會落個忤逆的口舌。
康老大見我笑臉相迎,還以為此事有戲,就問:“陳兄弟你的意思呢?”
“哦,我是這么想的,你們收你們的,我們玩我們的,按理說兩伙人怎么也搭不著關系才對?!蔽业幕卮鹨埠芮擅睿葲]有答應下來,也沒有駁回的太直接,等同于把制爆點交回給他,言外之意就是你該咋整咋整,跟我們半點關系都沒有。
“這么說陳兄弟是不給面子了!”
康老大倏地站起身,拔出腰后別著的砍刀,“?!钡囊宦暡逶谖颐媲?,落點距離我的手不到兩公分。
他這把刀很鋒利,要不然也不會“?!钡囊宦暰痛┩缸雷印?br/>
“我可沒說過這話啊,是康哥你自己曲解了我的意思?!?br/>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覺得收不到費可能跟負責人有一定的關系吧,康哥可以考慮考慮,換個人。”
“放尼瑪狗屁,跟我有什么關系?”季常見康老大敵對我們,頓時又囂張起來。
“那你怎么收不到錢?”我直視季常,最反感這種恃強凌弱的勢利小人。
“還不是因為你?”季常伸手指著我,怒目而視。
“nonono,和我可沒關系?!?br/>
“你…;…;”季常眼睛瞪得老大,卻是無言以對。
康老大見狀嗤笑一聲,他早知道季常不是我的對手,無論是心性還是其他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嗤笑之后看向我,一把抄起插在桌里的匕首,放在手上掂量:“我再問最后一遍,陳兄弟是真不打算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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