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葉雨竹再次入宮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皇帝竟然在慈寧宮,心中有了底,看來太后是對皇帝說了,不過她依舊氣度從容,完全沒有半點竊喜,皇太后看得心中感嘆,實在不懂昭武侯府那里怎么養(yǎng)的出葉雨竹這般氣度的人。
照例給皇太后和皇帝診脈,然后賜坐喝茶,身邊伺候的人紛紛下去,只留下皇太后身邊的老嬤嬤,葉雨竹知道,重頭戲來了。
“你看看,這藥是什么作用的?”皇帝親手將手中的小盒子給了葉雨竹。
葉雨竹雙手接過,打開小盒子,里面是一顆藥丸,用手輕輕的扇了扇,味道頗為幽香,仿佛很多女子常吃的養(yǎng)顏花丸,不過葉雨竹那鼻子絕對是狗級別的,所以即使有幽香她還是聞到了一股掩藏住的血腥味道。
又拿出小鑷子來,輕輕的刮了一點兒藥末出來,然后用手指輕輕的沾起來,攆了攆,最后用舌頭微微舔了一下,點點頭:“陛下,藥物具體臣女還有些不得而知,但是粗淺看過,這也是一種□□?!?br/>
皇帝滿臉驚訝:“這是□□?”
皇太后也是滿臉驚訝。
“正是?!比~雨竹滿臉從容:“這是□□,不過不是劇毒,需要長期服用才是劇毒?!?br/>
“怎么回事□□?”至尊母子二人均不解。
“陛下,太后,不知道聽不聽過這句話。”葉雨竹繼續(xù)說。
“什么話?”皇帝看著葉雨竹。
“以毒攻毒?!?br/>
皇帝和皇太后勃然變色。
“這毒對陛下前些時中的毒又克制的作用?!币膊毁u關(guān)子,直接掀開謎底。
好半天,皇帝才道:“朕知道了?!?br/>
“你先回府,這件事不許泄露給任何人知道?!被侍髮ⅰ叭魏稳恕比齻€字加重了語氣,她知道葉雨竹同龍淵私交不錯。
“臣女遵旨?!比~雨竹大大方方行禮,然后告辭而去,心中想的卻是,本來我也沒想讓龍淵知道。
吃了一次虧,葉雨竹當(dāng)然不會再吃第二次,皇太后能因為兩個孫子一個孫女沒有立刻對皇帝說明此事,那么皇帝寵愛宋玥這么多年,又有兒子女兒的面子,明面處罰宋玥的幾率實在是太小了。
這一點兒皇甫卿也立刻想通,不過不管怎么說,皇帝都會戒備宋玥,不會如同以往那般恩寵,那么對于龍騰的助力,絕對是廢了。
“這件事你要怎么處理?”皇太后自然知道皇帝對宋玥的感情,何況她也顧念孫子。
“母后的意思呢?”這時候的皇帝頗有些六神無主。
“妾害妻,臣害君,條條都是死罪。”看皇帝那滿臉不忍的樣子,皇太后心中嘆惜,嘴上卻說:“可是她服侍你這么多年,哀家雖然一直不喜歡她,可是平心而論,她伺候你伺候的確實好?!?br/>
“母后……”皇帝眼眶一熱,宋玥千不對,萬不對,可是有一樣是對的,對皇帝伺候的是真好,知冷知熱。
“何況還有龍騰兄弟,真的把這件事放在臺面上,皇家顏面無存不說,他們兄弟將來也難做人?!被侍笫且晃焕潇o的政治家,這么多年,兒子獨寵宋玥,當(dāng)年的寵妾滅妻在私德上已經(jīng)備受詬病,如今不能繼續(xù)出錯了。
“母后說的是,還有騰兒……”
“可是還有淵兒?!被侍蟠驍嗷实鄣脑挘骸岸司词菧Y兒生母,端敬死的冤枉,雨竹與淵兒走的又近,對于皇后能將你傳染,自己卻沒有毒發(fā)一事,他已經(jīng)有了懷疑,這件事想瞞著必然瞞不住多久?!被侍罄潇o的給皇帝分析。
“葉雨竹……”皇帝對葉雨竹動了殺心。
“這件事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人,立龍淵為太子吧,他會明白這是為什么。”皇太后略一頓:“至于皇后,她中毒這么多年,想來身體也不太好,不妨靜養(yǎng),如今后宮四妃齊全,她們共掌宮務(wù)就是。不過貴德淑三人到底年輕,底下又有幼子撫育,賢妃年長,康寧也很快出降,凡事就讓賢妃多費心。”
“如此也好。”皇帝有些頹喪,留宋玥一命,而且保有她皇后的尊位已經(jīng)不易,龍淵那邊,花家必然要安撫的。
平復(fù)了幾天的心情,皇帝這才來到坤寧宮。
對于皇帝晚上來坤寧宮,宋玥是驚喜的,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因為自己身體帶毒,已經(jīng)不能侍寢,這還是毒發(fā)之后,第一次晚上過自己這里來。
“陛下萬安?!彼潍h依舊美艷不可方物。
皇帝擺擺手,沒吭聲。
宋玥對皇帝那絕對的了解,一看這神色就知道他心中不悅,打下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先是端上來一杯皇帝喜歡喝的毛尖,然后才含笑問:“陛下,如今入秋了,天干物燥,潤潤喉嚨。”
面對如此的宋玥,皇帝有點兒心疼,也有些煩躁:“都下去吧?!彼€想給她留著體面。
宋玥心里一突,這是有什么悄悄話么?
下人們都退卻,偌大的坤寧宮中只有帝后二人,宋玥越發(fā)不安,這時候皇帝卻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錦盒,能從皇帝的袖子中拿出來,可見找東西是多么的珍貴。
宋玥不解其意,不過還是雙手接過,打開盒子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宋玥沒慌,給自己喂毒的事兒都干過,她還怕什么?所以她瞬間想通這其中的關(guān)竅。
陛下把人都打發(fā)出去才把藥給自己看,所以這是不想公之于眾,只要不公之于眾,自己的名份就不會動搖,憑借著自己與他多年的情份,那么也不會是病逝了,最多被圈進在坤寧宮,眨眼就想明白關(guān)竅,宋玥立刻有了應(yīng)對之法。
她緩緩撩衣服下跪,非常干脆的說:“妾有罪,凡事都是妾一人策劃,與他人無關(guān)?!逼饺绽锏臏厝嵝∫獠灰?,明明是認(rèn)罪反而下巴微微揚起,滿臉的不服氣。
皇帝原本還舍不得,結(jié)果見到宋玥找死不悔改的樣子,當(dāng)時怒火上頭:“身為妾室,謀害正妻,身為臣子,謀害皇后,宋玥,哪一條都是死罪,誰給你的熊心豹子膽?!?br/>
宋玥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此時淚光點點,可是原本愛哭的性子找會兒卻愣是沒讓淚花下落,楚楚可憐的模樣,更添一抹誘人的味道,仰望著皇帝,宋玥一字一句:“妾瘋了,妾就有這個膽子,妾不服?!?br/>
“你……”皇帝玩完沒想到宋玥會這樣說,他對宋玥是真愛,想著宋玥服個軟,自己也先關(guān)關(guān)她,以后再放出來,徐徐圖之呢,沒想到竟然這般不識抬舉,冥頑不靈,當(dāng)即站起身就要走。
往日的宋玥那絕對會抱著皇帝的大腿哀求,但是這次她沒有,反而腰背挺直的跪在那里,繼續(xù)說:“妾就是不服,明明妾與陛下先相識,明明陛下與妾恩愛兩不移,憑什么,憑什么她端敬□□來,憑什么每每團圓日,妾要自己一個人在冷清清的宮里念著陛下,陛下卻要陪著她……”
邁出的腳步一頓,皇帝的怒氣瞬間消失不見,想到當(dāng)年,回頭看宋玥那滿臉不服的樣子,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你……唉!”皇帝長嘆一聲。
“妾嫉妒,瘋狂的嫉妒,陛下知道妾每一晚都是怎么過的么?妾每一次團圓日都為陛下準(zhǔn)備了碗筷,騰兒又小,問我,父皇呢?妾真是心如刀割……”宋玥的眼淚終于落下。
皇帝更是長吁短嘆,將宋玥攬在懷里。
宋玥伏在皇帝的膝蓋上,失聲痛哭:“妾委屈罷了,誰讓出身不如人,妾認(rèn)了,可是騰兒是陛下的長子啊,是陛下與妾的愛子,一想到他將來要對龍淵俯首稱臣,妾不服,怎么都不服,她端敬奪了我深愛的陛下不說,兒子也要壓我兒子一頭,怎么忍得下!”
抬起梨花帶雨的容顏,宋玥看著皇帝:“陛下,您舍得么?”后面四個字越來越輕,但是這四個字卻宛如炸雷一般響在皇帝的耳邊。
想到答應(yīng)母后立龍淵為太子,皇帝依著心虛,看著宋玥又心酸,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妾不怕死,所以妾敢吃這□□,可是妾不服!”宋玥一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果然深入帝心,他想起來宋玥總總的好,又想起當(dāng)年被逼娶端敬的無奈,對龍淵的好感迅速剝離。
“朕斷然不會虧待我們的兒子的?!睂垳Y立為太子的心徹底壓了下去。
“有陛下這句話,妾死而無憾?!彼潍h絕對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
“你安心在這里呆著,不會有事的?!被实郜F(xiàn)在對宋玥除了心疼就是心疼。
“妾等著陛下。”宋玥可沒客氣推辭,戲已經(jīng)演完了,她得趕緊安排下一步。
“朕今晚陪著你?!鄙w棉被純聊天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消息自然逃不過皇太后那邊,皇太后在慈寧宮中沉了臉,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皇帝并沒有下詔書立龍淵為太子,不禁火冒三丈,難道還想立龍騰為太子不說,真是豈有是理,不過她現(xiàn)在也不得不佩服宋玥的好手段,自己的兒子簡直就是鬼迷心竅一般。
宋玥第二天送走了皇帝,轉(zhuǎn)回身她就病了,這一點她很有自知之明,皇帝不殺她,那是情義,可是皇太后那邊她必須給予應(yīng)對,心中詛咒老鴇婆還不死,另一邊則召集四妃,將宮務(wù)分了下去。
不得不說,此舉便宜了葉家姐妹,雖然宮務(wù)以賢妃為首,但是總算是少了皇后的打壓,她們的日子也能好過,起碼不用身為德妃的陶氏接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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