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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門邊,朝來人行禮, 神情古怪。
“主子, 賈府這位寶二爺他……”
“如何?”那人聲音沉而澀, 如同厚重古樸的沉檀香氣。
小二小聲道:“寶二爺似乎……對女色并不動心, 反倒是更愛男色。”
他眉毛擠在一起,嘀咕道:“尤愛自己的男色?!?br/>
“嗯。”那人沒有絲毫驚異的神色。
小二沒有得到別的吩咐, 只得稍稍躬身退下。
夕陽西落, 晚霞如錦。
那人站起身,帶著白玉扳指的大拇指輕輕抹過她曾抿過的杯口。
系統(tǒng)盯著他的動作,忍不住頭皮發(fā)麻, 雞皮疙瘩冒出……雖然他沒有頭發(fā), 也沒有肌膚。
那人一言不發(fā), 默默走了出去。
門扉重新合攏。
不久之后。
“啊——”賈寶寶打了個哈欠, 醉眼朦朧地站了起來。
系統(tǒng):“喂, 你醒醒啊,你知道剛才發(fā)生了什么嗎?喂!喂!”
系統(tǒng)呼喚好幾聲,她卻都像聽不見。
賈寶寶迷瞪瞪地推開門, 往樓下走,口中不住喃喃:“期末考試到了, 我要瘋狂刷夜了?!?br/>
系統(tǒng)氣急敗壞:“完蛋玩意兒,不會喝酒就不能只喝一口嘛!又特么地醉了!”
醉酒狀態(tài)的賈寶寶格外不同,她只會陷入宛若要期末考試的興奮狀態(tài), 沉迷學(xué)習(xí)不可自拔。
系統(tǒng)謹慎地觀察四周, 生怕她一不小心惹了什么麻煩。
然而, 事實證明,越擔(dān)心什么便越會發(fā)生什么。
賈寶寶一頭撞上正上樓梯的客人,客人是個少年郎。
賈寶寶朝少年不斷鞠躬道歉:“對不住,對不住。”
系統(tǒng)瞄了那少年一眼。
身姿修長,面若冠玉,眉眼溫柔,頭上戴著一頂黑紗唐巾,巾后垂著軟腳,軟腳各墜著一枚白玉綴巾環(huán),身上穿著霜色縐紗長袍,好個清凌凌的少年郎。
只可惜這樣一個貌美少年放在賈寶寶的眼中,仍舊不過是個上黑下白的線條小人兒。
“你就是賈家的寶玉?”少年面若美玉,聲音溫柔。
賈寶寶努力想要睜開眼,眼前卻盡是虛影。
在少年看來,她眸中水光瀲滟,單單只是看著人,眼中的春波就無端端地亂飛。
少年一怔,心口仿佛被小鹿的茸角撞了一下。
系統(tǒng):“……”
算了,他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少年上前一步,伸手扶住賈寶寶,“你喝醉了,小王送你回府如何?”
賈寶寶想了好久,慢悠悠地點頭:“唔?!?br/>
少年一喜。
她又搖頭,“不不不,我要學(xué)習(xí)去!”
少年不屈不撓,“無妨,你要學(xué)什么,小王陪你?!?br/>
系統(tǒng)瘋狂地翻查資料,想要知道這到底是哪個事逼。
賈寶寶瞪著眼睛看了他良久,恍然大悟道:“你……你是看上了我的美貌吧!”
少年臉頰微紅,小聲道:“難道你那時也看到小王了?那日你打馬從樓下過,小王的確……”
系統(tǒng):“有了有了,這位便是北靜郡王水溶c100……哦,c100是識別碼,好吧,北靜王水溶?!?br/>
系統(tǒng):“這是給你的機會啊,上吧寶寶?!?br/>
系統(tǒng)太聒噪了。
賈寶寶想要發(fā)怒,卻像是在笑瞇瞇撒嬌:“閉嘴?!?br/>
原本想要吐露衷腸的少年一下子又呆住了。
他忙道:“好好好,小王閉嘴?!?br/>
賈寶寶的腦子昏昏沉沉的,滿腔熱血只為學(xué)習(xí)拋灑,她揉著太陽穴正準備從水溶身邊繞開。
系統(tǒng)急了:“等等,你等等……別忘了你的任務(wù)!難道不想抽卡了?不想有技能傍身了嗎?”
系統(tǒng)聲嘶力竭地挽留,終于提醒了滿腦子學(xué)習(xí)的賈寶寶。
對哦。
賈寶寶突然回頭,朝水溶笑了一下,眉宇春色愈盛,眼角似有桃花開。
水溶的臉一下子又紅了。
賈寶寶重新走了回來。
“你回來了?!彼苊嫔t,猶如臨水桃花。
她仔細打量他片刻,問:“你想要與我結(jié)交嗎?”
水溶含笑。
“很好?!辟Z寶寶煞有其事點頭,“來,把手伸出來?!?br/>
水溶不明所以,卻還是乖巧地伸出雙手,掌心朝上。
他的手掌白皙,手指修長,一看就知道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
然而,這樣的美色在賈寶寶的眼中不過是紛繁雜亂的線條。
她瞪著眼睛看啊看,突然伸手壓在了他的指尖上,呵斥:“別動!”
水溶滿臉無辜,“我沒動啊。”
“胡說,你沒動這線條怎么像游魚似的,你看,還在跑?!?br/>
水溶看著前后搖擺的賈寶寶,小聲嘀咕:“明明是你自己在搖?!?br/>
“……都是你的錯?!辟Z寶寶努力板著臉指責(zé),眉眼卻依舊帶笑。
水溶怔了片刻,輕聲道:“好好好,都是小王的錯……”
水溶被賈寶寶搞得腦子里一團亂,事事都由著她。..cop>“來,我扶著你走?!?br/>
他扶著賈寶寶的胳膊,把她往門口領(lǐng)。
賈寶寶左搖右晃,“你站好了?!?br/>
水溶:“……”
他明明站的筆直。
“嗯?”她緊蹙眉頭,眉心皺出一片紅,就像是在額頭上點的胭脂,別有一番風(fēng)情,含水桃花眸還是笑盈盈。
她簡直往人最心疼處鉆。
少年忍不住心神搖曳。
他左右看了看,扶著賈寶寶快步走向一個角落,他貼著墻壁站好,無奈道:“寶玉弟弟,這樣總行了吧?”
賈寶寶拍了拍墻壁,“這墻怎么也是歪的……算了?!?br/>
賈寶寶飛快伸出手,指尖滑過他伸出的掌心。
水溶睜大眼睛,“你……”
賈寶寶凝視著他,卻在問系統(tǒng):“好了嗎?”
系統(tǒng)看著數(shù)據(jù):“嘖,接觸面積太小,不合格?!?br/>
賈寶寶瞇著眼睛看那線條小人。
水溶看著她眼睛瞇起的輪廓像極了湖面上的彎曲波紋。
下一刻,一股艷麗春~色迎面撲來。
她抱住了他。
少年呆住了,身上下硬的像是塊木頭。
賈寶寶:“這下總行了吧?”
系統(tǒng):“面積通過……好,酒色財氣任務(wù)都完成了?!?br/>
賈寶寶立刻松開手:“謝謝您嘞?!?br/>
此時,水溶什么也聽不見,只能感覺到她氣息吹拂過他耳垂所留下的濕熱。
他盯著她難以名狀的美艷面容發(fā)呆,悵然若失。
等他回過神來,眼前卻已經(jīng)沒有了寶玉的蹤跡。
回榮國府的路上。
系統(tǒng)盯著賈寶寶那張臉看了良久,徐徐道:“今日‘酒色財氣’任務(wù)都已完成,開啟翻牌機會?!?br/>
系統(tǒng)頓了頓,偷笑道:“如果在十秒內(nèi)宿主沒有翻牌,此次翻牌機會就自動失效?!?br/>
“一、二……”
迷迷糊糊的賈寶寶條件反射地抬手,一掌拍在九宮格中間那張牌。
系統(tǒng):“……”
系統(tǒng)邊把牌面翻開,邊道:“別看你財運爆棚,翻牌的運氣卻不好,曾經(jīng)連續(xù)一個月完成任務(wù)也沒有抽到任何有用卡牌,我看你……”
他盯著牌面噎住了。
賈寶寶對此毫無所覺。
她大搖大擺地走進府門,三拐兩拐往后院走。
路經(jīng)的小廝、丫鬟無不望著她的臉出神,直到她走遠,才回過神。
“寶二爺是要回榮國府吧?怎么到寧國府來了?”
“怕是今兒個又走錯路了?!?br/>
賈寶寶一路暢通無阻,直奔后院書房。
書房內(nèi)。
博古架上的香爐冒著裊裊白煙,蕩開的香氣清新如荷。
賈寶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書就開始朗讀背誦。
系統(tǒng):“……寶大爺,你倒是看好了再坐啊,你知不知道你坐在什么上?。 ?br/>
賈寶寶兩耳不聞系統(tǒng)聲,沉迷學(xué)習(xí)不可自拔。
突然,背后伸來一只手,抽走她手中的書。
賈寶寶一無所覺,她對著空空蕩蕩的雙手,嘴里還在念念有詞。
背后之人低笑,“原來你的《孟子》已經(jīng)背的如此流利了,光會背可不行,以后上考場還要會用。”
秦可卿低頭翻弄著《孟子》,“明年便是秋闈之期,你也該試著做幾篇文,下場試一試了。”
賈寶寶仍舊閉著眼睛背書。
秦可卿低下頭,順滑的青絲從他肩頭滑落,他側(cè)頭凝視著她,神情風(fēng)流蒨蒨,形貌妍麗昳昳。
他低下頭,鼻尖輕觸了一下她細膩如白玉的脖頸,“一股子酒味兒……你又喝醉了。你一喝醉就容易走錯府邸,還喜歡往我屋子里來,我的房間就這么得你歡心嗎?”
他說著便用指尖點了點賈寶寶的鼻子。
賈寶寶皺了一下眉。
秦可卿失笑。
他的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抵著臉頰,望著她出神道:“小叔總鉆侄兒媳的屋子像什么話……總歸我也不是什么正經(jīng)侄兒媳?!?br/>
他起身拉著賈寶寶往自己屋里走。
秦可卿屋內(nèi)的氣象更是不同,古玩美玉、金銀瓷器應(yīng)有盡有,就連地上鋪著的毯子都嵌著金絲銀線,屋內(nèi)細細的暖香更是一個勁兒地往人皮肉里鉆。
賈寶寶就像是初見女子的小和尚,猛地轉(zhuǎn)頭就要往外沖。
秦可卿輕輕松松環(huán)住她的腰,低聲問她:“你又在鬧什么?”
賈寶寶如在夢中,哼唧道:“不能睡,不能睡,我書還沒看完,明日就要上考場了!”
秦可卿無奈,低聲道:“好好好,你學(xué)習(xí),咱們躺著學(xué)好不好?躺著學(xué)學(xué)得快?!?br/>
賈寶寶茫然:“是這樣嗎?”
他重新把她拉到床邊,“是這樣,你聽我的,我有經(jīng)驗?!?br/>
他哄著她上床睡覺。
賈寶寶仰面躺在柔軟馨香的褥子上,看著他為自己蓋上被子。
突然,她掙扎坐起。
“這是怎么了?”秦可卿沒有一絲不耐,探身去撫他的額頭。
賈寶寶握住秦可卿的手。
秦可卿愣住。
賈寶寶睜大眼睛:“垂死病中驚坐起,差點忘了寫作業(yè)?!?br/>
秦可卿低聲一笑,聲音更溫柔:“……好好好,不會忘的,我?guī)湍阌浀茫闼?。?br/>
賈寶寶翻來覆去躺了一會兒,又一頭坐了起來。
秦可卿:“這次又怎么了?”
賈寶寶眨巴眨巴眼睛:“家祭無忘寫作業(yè)……”
秦可卿:“呸呸呸,別說這些不吉利的話。”
他修長的食指點在她眉心,微微用力,將她按了下去。
賈寶寶仰面望著帳頂,桃花水眸蕩開盈盈波光,似含嗔,似含情。
她正要起身,卻被一只手牢牢壓在了褥子上,任由她如何掙扎,也只像被貓捏在爪子里的魚。
掙扎了一會兒,她沉沉睡了過去。
秦可卿坐在床沿邊兒,替她掖了掖被角。
一陣腳步聲響起。
秦可卿知道自己的房間閑雜人等輕易進不來,能進來的只會是知曉他真實身份之人。
“主子,您不可再讓寶二爺進來了,若是您的真實身份泄露怎么辦?那……那可是欺君的大罪啊。”屏風(fēng)一側(cè),一個年紀很大的嬤嬤苦口婆心勸他。
“你說,我若是拒絕,他會怎樣?”賈寶寶小聲嘀咕。
系統(tǒng):“別作死啊,親?!?br/>
“哦。”賈寶寶十分乖巧地應(yīng)了下來。
王熙鳳嘆了口氣,“我之前和秦可卿的爭吵嚇到你了吧?”
賈寶寶抬頭看他,他卻側(cè)過身,仰頭看向夜空中的一輪明月。
清輝落在他艷麗的臉上,就像是一朵月光下的鳳仙花。
“他說我的話,你都信嗎?”
賈寶寶眨了眨眼睛,感覺自己觸及了一個危險的話題。
她笑道:“什么話?我當(dāng)時胳膊、腳踝都疼的厲害,什么都沒聽到。”
“哦?”他轉(zhuǎn)頭看她。
賈寶寶笑意漸濃:“我相信你,你是我想……”
祠堂內(nèi),賈環(huán)突兀地咳嗽一聲,賈寶寶一驚,嘴巴抖了一下,“想”字后面的音節(jié)頓時被吞了回去。
“喜歡的嗎?”王熙鳳心滿意足地笑起來,眉宇間的美色宛如一幅徐徐展開的畫。
他睫毛微微垂下,遮住眼底的光,“算你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