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他帶到附近的一家醫(yī)院,讓醫(yī)生給他醒酒。
醫(yī)生往他的胃里灌了不少東西,他被弄得狂吐,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休息。
她守在病房門口,醫(yī)生拿著檢查結果前來,遞給她:“病人中度酒精中毒,不能再讓他唱酒了,否則誰也救不了他?!?br/>
她連連點頭:“是,是……”
醫(yī)生走了,她守在門口,心情沉重,她能夠想象出來,閻萊的死,對他的打擊有多大,這五六年來,他只能借酒澆愁。
想著想著,她的臉頰都濕潤了。
“你真的長得很像沈念深?!?br/>
她抬起頭來,看著從門縫里探出腦袋的閻昊,他已經(jīng)清醒了些,目光明亮了不少,正好奇地打量著她。
“你哭起來也像她?!?br/>
沈念深:“……”她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我就是沈念深?!?br/>
他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我來是帶你去見你的兒子?!?br/>
“我的兒子?!”
他一副我可能喝醉了,在做夢的樣子。
她將事情的前后經(jīng)過跟他講了,說閻萊如何出現(xiàn)在輪船上去救自己,輪船爆炸時,她們如何落水,后來又被sf公司的人員救了,講了閻萊在美國的梅奧診所生下孩子,然后就去世了……
閻昊坐在病床上,良久才抬起頭來看著她,眼睛里全是淚水:“你的意思,你兒子……不,我兒子,現(xiàn)在在醫(yī)院?”
她點點頭:“他需要做骨髓移植?!彼难劬t紅的,淚光盈盈,這個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他是她的心臟寶貝,她對他的感情,有增無減。
“好好……!”他站起來,身子晃了晃:“我現(xiàn)在就跟你去?!?br/>
“不,我先去剪剪頭發(fā),刮刮胡子,再換一身衣服……我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好!”
她帶著他去了高級美容院,他剪了個沉穩(wěn)莊重的寸頭,臉上弄得干干凈凈的,還化了淡妝,又去商場買了衣服,最后隆重地去見兒子了。
到了醫(yī)院,已經(jīng)夜間兩點了。
他跟著沈念深出了電梯,進了走廊,往重診室去。
閻昊:“你說我這樣子,我兒子會喜歡嗎?”他拉了拉棕色的皮夾,緊張地問道。
沈念深:“……”這個問題,他已經(jīng)問了幾十遍了。
“嗯,他會喜歡你的?!彼呀?jīng)這樣回答了幾十遍了。
“我應該穿西裝來,西裝顯得更正式一些?!?br/>
沈念深:“……”
顧奕和葉以菲守在重診室外,看到他們,都站起來,如釋重負。
從天沒黑之前她離開醫(yī)院,他們就一直在找她,沒找到,就在這里等著,現(xiàn)在看到她回來了,這才不安心。
不過看到閻昊,兩人不解地看著他們。
閻昊上前去,打了聲招呼:“我來看我兒子?!?br/>
顧奕瞳孔一張,看看他,又看看沈念深,沈郝,是閻昊的兒子!
她淡淡地看了他們,沒有說話。
她向閻昊:“我去叫醫(yī)生來給你準備一下?!?br/>
“好!”他緊張地吐了一口氣。
醫(yī)生來了,給他們做了消毒,穿著防護服,進了病房,沈念深陪著一起進去。
小家伙體力不支,正處于昏睡狀態(tài)。
他慢慢往床邊走去,十幾步的距離,他走了很久,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當年,他知道閻萊跟蹤沈念深上了輪船,出事之后,他整個人都崩潰了。
他沒找到尸體,什么都沒有找到,他最心愛的老婆,懷著他的孩子,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他只有一個冰冷的噩耗,他的心,仿佛全部被挖走了,人生失去了意義。
他離職了,整天在酒吧里借酒澆愁,喝得爛醉如泥,有時候他在想,自己喝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和自己的老婆、未出生的孩子團聚?
現(xiàn)在,知道這一切這后,他的心又活起來了,心臟的某一處,又多了些多東西。
他走到床頭,看到了孩子的臉,頓時淚流滿面。
小家伙濃眉大眼,眼睫毛長長的,像羽毛一樣,鼻頭圓圓的,小嘴唇嘟嘟的,雖然已經(jīng)瘦了一圈,但看起來還是很可愛。
他轉過來,自豪而又激動地向站在門口的沈念深:“他長得像我,不,更像萊萊?!?br/>
她眼睛一酸,眼淚涌出了來。
她以前不記得閻萊,也不記得閻昊,所以不知道這些,現(xiàn)在想起他們,沈郝還真長得像他們。
“媽咪?”
沈郝醒過來,發(fā)現(xiàn)一個陌生的大叔看著自己,叫了一聲。
她慌忙上前去,在床邊坐下來,輕輕理了理他的衣領:“媽咪在這里?!?br/>
閻昊站在一旁,激動得不能自已:“嗨,小帥哥,我……我……”我是你的爸爸,他我了幾聲,沒我出個所以然來,就閉上嘴巴了。
沈念深:“……”
她在兒子的臉上親了一口,摸著他的頭,認真地說道|:“兒子,媽咪和醫(yī)生叔叔們已經(jīng)找到治好你的方法了,就像以前一樣,記得嗎?”
小家伙遛轉著烏亮的眼睛研究著她臉上的表情,她抿嘴笑著,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眉宇間,盡顯溫柔和自信,雙眼里滿滿都是愛意。
他笑了笑:“好!”每當媽咪是這個樣子的時候,他知道,她說的一定是真的,她會成功!
她笑出聲來,握著他的小手,鼓勵地說道:“就像以前一樣,你和媽咪一起加油,一起努力?!?br/>
“好!”
“那你好好睡一覺,養(yǎng)足精力,我們一起奮斗。”
“媽咪也是?!彼焓秩ッ哪?。
她將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臉上,讓他摸著:“媽咪,你黑眼圈好大,變熊貓了。”
“媽咪是大熊貓,你是小熊貓。”
他“咯咯”地笑了出來。
“乖,閉上眼睛,睡覺?!?br/>
他柔軟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好。”然后閉上了眼睛,小嘴上揚著,還流了一點口水,看起來甜甜的。
閻昊:“……”他想摸他,又不敢摸他,這個孩子看起來,就跟沈念深親生的一樣,真的是他的兒子嗎?不過他的小模樣看起來很甜。
顧奕在窗戶外看著,沈念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好,這樣的她,給了沈郝最大的勇氣和信心,孩子的狀態(tài)也不錯。
一旁的主治醫(yī)生也連連點頭,病人的狀態(tài)和意志,對治病很關鍵,這種轉變,很重要。
等小家伙睡著了,沈念深這才將他的小手放進被窩里,和閻昊一起出來了。
閻昊:“我現(xiàn)在就去做骨髓檢測?!?br/>
沈念深將之前醫(yī)院的檢查報告遞給醫(yī)生,醫(yī)生看了說道:“你現(xiàn)在體內酒精含量比較高,需要等二十四個小時。”
“我可以洗胃,過濾血液酒精含量……”他現(xiàn)在腸子都悔青了,就不應該去喝酒。
沈念深:“你就等等吧,我們還有時間,不過你可以先讓你的親屬來做骨髓檢測?!倍鄠€人,多一份希望。
閻昊聽了,也只能這樣了,他立刻給家里的人打了電話,讓他們來醫(yī)院。
自從閻萊去世之后,閻昊意志消沉,過著行尸走肉的生活,他的父母也束手無策,現(xiàn)在聽說他有一個兒子,喜出望外,就匆匆趕來了。
沈念深把閻昊趕去休息了,自己在重診室外守著。
葉以菲和顧奕都還在她的身邊。
“以菲,你去睡吧,這里我守著就行了?!?br/>
“得了吧,你比我更需要睡眠?!?br/>
顧奕:“你去吧,我在這里陪著我老婆?!?br/>
沈念深一怔。
葉以菲:“……”她再留在這里,就是當電燈泡了,她也真需要休息,就回自己的病房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顧奕:“要不,你去睡吧,我在這里守著。”
“我就在這里守著?!焙⒆有枰獣r時刻刻陪著他。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伸出大手,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將外套蓋在她的身上。
衣服蓋上來,鼻息里全是他的味道,她的心里寒寒的,辣辣的,疼疼的,眼眶濕潤了。
這幾天她累壞了,找到閻昊,她心里多了一份希望,松了一口氣,很快就睡著了。
顧奕伸出手,環(huán)過她的肩頭,她的頭滑到他的胸膛上,靠得更舒服了,還往他的懷里蹭了蹭,他一動不敢動,這個女人,可是真正的心尖肉啊!
第二天,天還沒亮,顧承司就趕來醫(yī)院,看到他摟著沈念深在睡,瞪大了眼睛,顧奕摟著她的樣子,多寵愛啊,她靠在他的懷里,縮成一團,這一幕,多溫馨?。?br/>
顧奕向他揮了揮手,讓他離遠一點,別打擾到他嫂子睡覺。
他遠遠地找了個椅子,坐下來等著。
天亮的時候,閻昊也匆匆趕來,昨天晚上的事,就像做夢一樣,他通過窗戶,看著床上的孩子,確定他的兒子還在,這才相信是真的。
他小聲向顧奕:“你送深深去床上去?!边@樣睡著多難受。
“她不去?!?br/>
“她好久沒睡好了,別打擾?!彼麚]揮手:“我們替你守著?!?br/>
閻昊:“……”
他扒在窗戶上,安靜地看著病房里的兒子,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天才剛剛亮,溫暖就拎著食盒來了,她是來看顧奕的。
顧承司看到她,站起來,跑上去攔在她的面前。
“我是來看阿奕的。”
“滾,我哥不需要你看!”
她探出頭去,含情脈脈地看著顧奕:“他已經(jīng)幾天沒睡了,不吃點好的,他的身體會垮掉的?!彼岣吡寺曇簦傲寺暎骸鞍⑥?!”
顧奕一個眼神冷冷地看來,給了顧承司一個眼神。
他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食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拽著她,就往醫(yī)院外扔去。
顧奕一臉郁悶,低下頭來,就看到沈念深已經(jīng)醒了,正張著眼睛看著他。
他倏地緊張起來,忙解釋道:“我和她,沒有任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