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紫煙做好了手術前的準備,屏退所有人。
葉羽葉蟬守在治療室外面,蘭沁公主給江紫煙做副手,薛蕭在一旁看著。
早在軍中時,薛蕭見過江紫煙給受傷的士兵療傷,那些原本已經(jīng)沒救的傷者,到了江紫煙這里,三下五去二,怎么著也能救活。
那些都是硬傷,像絞腸痧這樣的病灶,肉眼根本看不到在什么地方。除非等病人死了,刨開尸體,才能看到。
在古代,死者為大,人死了,就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別說尸體,就是墳墓,都是不可以褻瀆的。
薛蕭早就想割開病人的肚皮,看看絞腸痧是什么樣子,迫于傳統(tǒng)的壓力,一直沒有做到,今天,能看到兩位師傅醫(yī)治絞腸痧,有些小小的激動。
見江紫煙給病人蒙上白布,然后······。
當薛蕭看到病人小腹里全是濃水時,差點當場吐出來。
江紫煙一個冷冷的眼神過來,薛蕭馬上回復常態(tài),這么一點濃水都忍受不了,日后如何醫(yī)治病人。
蘭沁公主倒是氣定神閑,有條不紊的給江紫煙遞工具,看在薛蕭眼里,也是了不得的事情。
蘭沁公主又不是王妃肚里的蛔蟲,如何知道王妃下一步要用什么工具?
再說,那么多工具在一塊兒放著,要是弄混了怎么辦?
都說薛家時代神醫(yī),和蘭沁公主和王妃她們比起來,連人家一個小手指都比不上。
薛蕭更加崇拜江紫煙和蘭沁公主,暗暗發(fā)誓,一定跟著兩位師傅好好學藝,也不枉自己離家出走一次。
容嬤嬤原是賢妃娘娘跟前的嬤嬤,皇太后跟前的老嬤嬤告老還鄉(xiāng)后,賢妃娘娘便把自己身邊的容嬤嬤給了皇太后,如今奉了皇太后懿旨,來傳喚江紫煙。
原本以為江紫煙在楚王府,誰知江紫煙并未回府,到了護國候府,管家接待了容嬤嬤,也被告知未見人影。
這是到了皇太后身邊,第一次出宮辦差,若是連傳旨這樣的事都辦不好,自己豈不是丟了賢妃娘娘的臉?
好歹月牙回府了,帶著容嬤嬤滿世界的轉。
葉老國公府上,碧華公主府,裕親王府,這些可能去的地方,月牙帶著容嬤嬤都去了。莫非大小姐沒在京城?
“往日里,王妃最是牽掛的是什么?”
“自然是王妃看重的人了?!?br/>
原本這些人都是大小姐掛在嘴邊的,如今沒找到大小姐,月牙到為難起來。
“對了,大小姐莫不是到店面鋪子里查賬去了?”
好半天,月牙才想起來,自家小姐是出了名的財迷,或許惦念著那些店面鋪子。
“這個,···”
容嬤嬤猶豫著,畢竟按正常人的思路,王妃進了京,就該到王府去,既是不到王府,那么多親人不去探望,巴巴的就去查賬,那得對手下多么的不放心,才會那樣。
江紫煙久居護國寺,在京城本就沒什么朋友,再加上江紫煙的身份,平常家的小姐,也不敢攀著和江紫煙結交。
好在月牙如今接手了鋪子,多這些店面鋪子了如指掌。
“若說我家小姐,最看重‘全聚德’酒樓了,不對,還是‘天下第一秀坊’才是小姐的心頭肉。可是,····”
說起心頭肉,哪有葉府上那些親人才稱得上心頭肉。
越想,月牙心中越是沒底。
眼前就是百草堂了,進去闖闖運氣。
“徐大夫,見著我家小姐沒有?”
徐大夫不敢撒謊,放下手中的病人。
神神秘秘的走過來。
徐大夫這是怎么了?平時不這樣的。
“月牙姑娘,你可來了,了不得了?!?br/>
徐大夫一把年紀,說話還是有條理的,怎么上來就是了不得了?
什么了不得了?
給了往日,月牙定要問個清楚明白,今天有重任在身,沒工夫和徐大夫磨嘰。
“有話以后再說,我還得找我家小姐去?!?br/>
“別走,大小姐就在里面?!毙齑蠓蚣绷耍戏蜻€沒說清楚就急著走。
“真的?剛才怎么不說?”
月牙知道里面說的是那里,不就是治療室嗎?這是又有了特殊病人了。
“站住,老夫讓你進去了嗎?”
這傻孩子,怎么就聽不懂人話,急著往里闖。
看著這孩子平時也是個機靈的,怎么關鍵時候掉鏈子。
如今大小姐接了一個病人,若是醫(yī)治不好,看到那幾個橫眉立目的沒有?還不得把我們百草堂給砸了。
月牙停下來,什么時候百草堂有了新規(guī)定?本姑娘來了到不能到后邊去了?
“快去找王爺?!毙齑蠓蚝萌菀卓吹皆卵溃褡サ骄让静?。
“我是來找小姐的,找王爺做什么?”
見月牙傻傻的樣子,真是很鐵不成鋼??!
徐大夫嘴唇都開始哆嗦了。
“我們大小姐在里面醫(yī)治病人,······”
這不結了,小姐在里面,告訴小姐宮里來人了,萬事大吉,哆嗦什么?
月牙轉身就走。
若是以往,徐大夫不是個多事的,今日不同。
看那些下人的樣子,就不是善良之輩,若是那個少主有個好歹,沒個有身份的人鎮(zhèn)著,怕是大小姐得擔著庸醫(yī)誤人的名聲,那可是要坐牢的。
“站住!···”徐大夫真是服了月牙了,孰輕孰重,怎么掂量不出?
“徐大夫有事?”
月牙沒見過這樣磨嘰的徐大夫。
“不是老夫有事,是大小姐有事,快去找王爺來?!?br/>
哦,原來是小姐有事,要找王爺。
什么?小姐有事?
“快說!小姐怎么了?你不是說小姐在里面救治病人嗎?”
“你知道那人患的什么???是絞腸痧!??!”徐大夫在月牙耳邊狠狠的說道。
“絞腸痧怎么了?小姐又不是第一次醫(yī)治,有什么了不得的嗎?”
月牙輕描淡寫,說完接著往里走。
“小姐何時何地醫(yī)治過絞腸痧?”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絕癥若是能治,就是天上的神仙也比不了。
這話怎么回,皇太后患絞腸痧的事,至今民間并不知道,若是在這里泄露出去,被按上泄露皇家機密罪,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這事您老就不要操心了,總之,病人不會有事,小姐也不會有事。宮里來人接小姐,得快些通知小姐。”
月牙說著往里走,留下一臉窘的徐大夫。
這么說,大小姐真的醫(yī)治過絞腸痧病人,且醫(yī)治好了,怪不得先前那么篤定。
擦去腦門子上的汗,坐到桌子后面,重新給患者把脈。
“徐大夫,看著你今日心神不寧的樣子,您老沒事吧?”
患者是個老病秧子了,說話的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大夫,徐大夫才是病人。
“沒事,沒事。老夫就是太激動了,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事,值了?!?br/>
“什么事兒?說出來,大家樂樂?!?br/>
徐大夫活了一把年紀,心中激動也就是了,說出來,門口那幾個大漢還不得把他撕碎了。
我們少主患了絞腸痧,你就這樣興奮?
“沒事,沒事。咱們接著看病?!?br/>
百草堂外,容嬤嬤和太監(jiān)宮女等著月牙回話,半天也不見人影。
容嬤嬤帶著太監(jiān)宮女闖了進來。
別說王妃,就連月牙也失去蹤影。
這是玩的什么失蹤嗎?
“誰是這里的主事?”在這些平民百姓眼里,容嬤嬤這些穿著高貴的人,無形中就是碾壓。
徐大夫急忙過來道:“小的是這里的掌柜,請問貴人有何貴干?是看病還是抓藥?”
你就不能盼著人家點好嘛?
“大膽!跟誰說話呢?!”
不是你們找管事嗎?
有錢了不起?
容嬤嬤擺手讓說話的宮女退下,道:“剛才進來的姑娘呢?”
徐大夫懵了,我們沒有拐帶人口:“姑娘?沒看到。這里就這么大地方,你們隨便找,看看哪位是你們要找的?!?br/>
坐在那里的病號:徐大夫撒謊的本領見長,剛才和您老說話的莫非是個男孩子?
“這里是楚王妃的百草堂對嗎?”容嬤嬤不愧是宮里常年管事的,見這人一臉懵逼的樣子,知道是沒見過世面的,越是著急,就越是說不到點上。
“對對對,楚王妃正是我家大小姐,這個百草堂原本是葉府的產(chǎn)業(yè),······”
不等徐大夫說完,容嬤嬤道:“剛才進來的姑娘是不是你們這里管事的?”
“哦,您老是說月牙姑娘吧?她到里面找我家小姐去了,說是宮里······,你們···你們是宮里來的?···”
徐大夫總算明白過來。
“小人給各位大人請安。”說著跪下。
宮里的人?那可是皇上的欽差。
伙計,病人,家屬,還有門口那幾個大漢,呼啦,跪倒一片。
容嬤嬤皺皺眉;“起來吧,帶我們去找楚王妃?!?br/>
“可······可是,我們小姐交代了,不讓外人打攪?!?br/>
“怎么?你是說我們宮里奉旨出來的都是外人?”容嬤嬤冷冷的眼神飄過來。
“不···不···小人沒有。···”
徐大夫越發(fā)的哆嗦了。
“那就前邊帶路!”
大小姐,這可怪不得老朽,人家是宮里來的,老朽無能為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