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殿里的人無一個敢出聲,亦大氣也不敢喘,只能隱約聽到陛下因憤怒而氣的呼粗氣的喘息聲。靳衍沉著臉,任由眼眶里面淚水滴在地上,成功激起陛下的雷霆大怒才是事件的導火索的開始,她的嘴邊飄過一個不可琢磨的笑,一瞬即逝。
“你且起來。”陛下轉過身,伸出手拉她起身。“讓你受了驚嚇了,怎么還跪在地上,是朕剛剛太過于憤怒而失了行,嚇到你了。也是因為朕實在氣惱,才會如此動怒。竟然敢有人在你的飯食里面動這種手腳,著實的可恨,該誅。”陛下咬著牙恨恨道。
“陛下息怒?!彼宋亲樱屟蹨I再溢出來眼眶,泣聲道?!俺兼獙嵲诤ε碌木o,有人在臣妾的膳食動了手腳也就罷了,臣妾瘋了微不足惜??墒恰墒?,陛下乃一國之君,舉國上下都儀仗著陛下。今早便吩咐了要用心做菜,給陛下用的,想不到,竟然在連累陛下食用此等污穢之物,若是陛下有任何閃失,叫臣妾如何自容,臣妾也只好已死彌補內疚了?!?br/>
“衍衍擔心朕,朕亦是憂心衍衍的,在朕心里衍衍十分重要,也不能出任何差池的?!北菹聡@氣道,抬手用手背輕柔地擦拭她的淚水。
“臣妾居然一直不知道,虧的傻傻的喝了幾天了,臣妾實在不放心,不如讓御醫(yī)來瞧瞧,更能夠確定是不是烏角的吧。”她著人去請了許巍御醫(yī),讓御醫(yī)親自查看檢閱并確定這確實是烏角,更能在陛下心里多了一份證實。
“蘇修儀為何要送給你能使人瘋癲的食材,她平日里十分賢淑,怎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北菹卤粸踅敲杀瘟松裰?,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蘇修儀,這免得靳衍再把話題轉到姐姐身上,她只需替陛下再分析道。
“臣妾與姐姐向來感情深厚,姐姐斷斷不會作出如此卑鄙下作之事的。”她否定道,忽而仿佛恍惚剛從夢中驚醒,她輕呼了一句,臉色愈加蒼白,顯得人也無力了。
“陛下,臣妾懇求陛下徹查此事啊?!彼嗥嗟?,聲音摻雜著哭泣的嗚咽,聽上去讓人無法不為之動容。
“朕定會徹查此事?!彼曋艿难凵窈苁钦鎿矗澳惴判??!?br/>
“不僅僅是這,臣妾的姐姐不是此事的兇手啊,還請陛下明鑒。姐姐在病中,況且御醫(yī)說姐姐近幾個月來多憂思,又生病才會導致精神失常,瀕臨瘋癲的危險。憂思導致瘋癲,實在是過于牽強了,現(xiàn)在想來肯定也是喝了這湯的緣故。若真的是她給臣妾的食材里動了手腳,想要臣妾瘋癲,為何還要自己喝下烏角熬制的湯?!闭f到這里,細思極恐,陛下深思之后愈加膛目結舌。“如果不是姐姐做的,肯定是他人所為,導致姐姐自己渾然不知,喝了許久的湯,病重,加上這湯,才會瘋癲的如此之快吧。此人居心叵測,先是害蘇修儀,后來又是臣妾,現(xiàn)在就連陛下都不放過了。陛下,臣妾實在惶恐不安啊。前前后后,一次又一次,都是矛頭直指,臣妾怕是說不定那天就要離開陛下西去了?!?br/>
“好,朕一定要糾察出此事,讓那歹毒之人碎尸萬段,敢在宮里使用這般骯臟下流的手段,朕是絕對不可容忍的!”陛下怒不可遏,臉色被氣的通紅,脖子上也爆出若隱若現(xiàn)的青筋在滾動著。
許巍御醫(yī)到了,陛下立刻讓他去查看湯里的蕺菜到底是個什么,他如實回答,正是烏角了。他的答案讓陛下吃了定心丸,心中再無半點憂慮,更與半點猶豫了,立刻差人去徹查此事,先是靳衍的宮里,后是姐姐的漪蘭殿,一個人都不能放過的監(jiān)察。
因為前朝事物的緣故,陛下吩咐她晚上就不要待在攬月殿了,這幾日都到承乾殿暫且居住幾日。吩咐宮人照顧好昭儀,不許再有任何閃失。送走陛下后,她送了一口氣,但懸在心里的石頭仍然沒有放下來。
“公主喝了那蕺菜湯會不會有事?”煙竹關切的問?!芭咀屓税玖司G豆粥,給公主解毒?!?br/>
“無妨,許巍御醫(yī)說,只喝一次的話不會有什么大礙的?!睘榱私憬?,這一點又算得了什么哪,姐姐都快要瘋癲了,她如何坐以待斃。
“那陛下喝了怎么辦?會不會出事?”煙竹的膽子總歸是小的,滿臉驚慌的問。
“公主都沒事,陛下身強體壯的那里會有事哪?”杜蘅笑道?!爸皇沁@樣做,會不會太…………”杜蘅想要說靳衍不該讓陛下也喝下這湯,萬一有個好歹了可如何是好。
“必須這么做,若是之前發(fā)現(xiàn)蕺菜山楂湯有問題,便貿然稟報陛下,他不過是吩咐人查,至于怎么個查法就不得而知了。不過猜也能猜的到,頂多就是不了了之罷了,我們沒有證據(jù)。”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凌厲?!艾F(xiàn)在把烏角放在咱們宮的湯里,邀請陛下一同喝,再說出其中厲害,隨著添把火,便能讓起燎原。只有陛下喝下此湯,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才會如此重視,才會大動肝火。這樣才會對此事查下去有利,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
在抄查此事之前便讓葉青提前得知此事了,芳瀟事情辦的干凈利索。翻閱了她之前的履歷,她并沒有服侍過什么人,一直都是個花房粗使的宮女,想她那般聰明伶俐,怎會只是個下等粗使宮女哪,為何又在蘇修儀病了的時候,突然被皇后娘娘從花房給調到了漪蘭殿。這期間若是有人幫忙舉薦,也是不無可能,誰會幫她哪?
這些都是暫時沒有查出來的,為了不讓她逃脫,便讓葉青在她的屋里隱蔽的地方塞了些烏角藏著,雖然這個法子太過于明顯了,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芳瀟當天就被關起來嚴審了,她自己也肯定是不知所措,不會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明明是把烏角弄干凈的了,都換了的,并沒有在自己的屋里留下來一點,怎么會毫無征兆的多出來一小包烏角來哪,她亦是懵了。想著自己做事都是小心翼翼地,并沒有讓人看到逮到,況且都做了如此之久了,一切都是安然無恙的,怎么會好端端地冒出來這種事情哪,她想不通,越想越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