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幾日我與她都待在驛館沒有外出,窗外依舊下著小雪,只是偶爾停歇,我詢問她的身世,她也不過多言語,只告訴我她叫雪村。
她總坐在窗邊眺望天際,眼里滿是憂傷,偶爾一滴淚劃過臉頰,她也不急于擦拭,任由它縱橫。
我坐在桌前盤算著我的銀子,幾日下來已用去了大半,這樣始終不是辦法,必須得找個工作,我深知一時我是回不去了,但生活總是要繼續(xù)的,“住店,吃飯,炭火……”,一一算來也是筆不小的開支。
我坐在桌前一一盤算,像極了一個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小媳婦,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看向雪村。
“?。∵€得再買件衣服才行啊”。
我復得又看看自己身上,幸得正值冬季,否則非餿了不可。
我正在懊惱著,我的銀子怎么夠用,門外便響起一陣敲門聲。
“客官,你要的飯菜”,小二對我不錯,許見我是外鄉(xiāng)人,便也事事照應著。
我反應過來,便起身準備去開門,雪村從窗邊站起,先我一步去開了門,她接過小二手中的飯菜,面無表情轉(zhuǎn)身便關(guān)上了房門,整個過程干凈利落,讓我有些微楞,雪村長了副江南女子的溫婉容貌,卻不想有些女將氣概。
她把飯放在我的面前,給我遞上筷子,這樣的熱情還讓我有些不適應,我呆呆的望著她,她卻吃著飯未看我一眼,讓我有些失望,我便悻悻的埋下頭吃飯。
她吃飯極優(yōu)雅,一定來自大戶人家,而我就很普通了,面對好吃的菜便如餓狼撲食,不好吃便如貓咪添水點到為止。
我一邊吃一邊張望窗外的雪有沒有停下。
“等會兒,我們出去?”
我正思索著這雪要是不停,我還要不要出門?一瞬的竟沒反應過來。
待我反應過來有些驚訝,第二句!這是她和我說的第二句話!太不容易了。
“嗯”,我有些喜出望外,之后,便喋喋不休起來。
“你知道嗎?前幾天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是啞巴呢,可是你又說你叫雪村,之后又不說話,我想你得了抑郁可怎么辦?我擔心了好幾天呢”。
“下次你別這樣了,有事你跟我說,我一個人在這兒無依無靠的,我們正好還可以做個伴”。
不知是我自私,想將她能留在我身邊陪陪我,與我說說話,還是真的同情和心疼她,以至于當我問起她是否要去找她的親人時,我竟心底里想她能否定。
自從她跟我說話后,前幾日憋在心里的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滔滔不絕,她也不厭煩,只在一旁淡淡的應聲,我說得盡興并未發(fā)現(xiàn)她眼底的落寞和那血淋淋的心痛,雪村手里的動作頓了頓,眼角濕潤。
我們走出驛館,我依舊穿著那套奇異的衣服,只是身邊多了一個陪伴的人。
“我這樣是不是很怪異?”
她搖搖頭否定。
“先去買件衣服吧,然后再去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工作”,我們得熬過這個冬天。
“嗯,隨你”。
我一路逛飽飽眼福,雪村走在我的身側(cè),依然冷若冰霜,也許這就是她的性子,我欣然接受。
人生有時就是這樣,不論怎樣我們都要活下去,因為唯一平等的只有生命,無論是低賤的乞丐,還是尊貴的帝王,都平等的擁有著的,如此綿延的一生我們又該怎樣度過呢?
由于身上的銀子都有了明確的去向,能買衣服的錢實在不多,只好在路邊的攤位上挑選了一件。
“我離開一下”,雪村對我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沒等我回答。
我有些失落,想怕是不會再回來了,我看著她的背影穿過小巷,消失在路的拐角……
我提著衣服低頭漫不經(jīng)心的走著,想著雪村去了什么地方。
“哎呦!”我一個趔趄,“誰呀!”
我抬眼便看見李二爺帶著他的小廝橫在我面前,又是這個討厭鬼,他還真是無所事事。
“脾氣不小啊,那日慕容潯護你,今日我看誰護得了你”,他有些兇,惡狠狠的朝我吼道,可我的注意完沒在他的身上,而是在……,原來他叫慕容潯。
我想今日怕是免不了了,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么跟他拼???此時逃跑已是不可能了,可大丈夫不能吃眼前虧啊,我實在沒法想象他那一掌下來,我這脆弱的小身板可就遭殃了,唉!我好窩囊?。?br/>
他漸漸向我逼近,我已是退無可退,他舉起拳頭向我揮來,我雖從心底里瞧不起他這么個打女人的男子,但,我還是害怕便牙關(guān)緊咬,閉著眼僵在一處,忘了動彈。
我等待了一會兒,仿佛四周都停止了一般,睜眼便看見一旁熟悉的鞋子。
雪村?只見她握著那人的手,一個轉(zhuǎn)身,便將他摔倒在地,李二爺灰溜溜的趴在地上,四周的人都拍手叫好,他的面子也掛不住,便又復得想叫身邊的小廝上。
“姑娘好功夫!”一成年男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笑意,但絕不是善意,不過也幸得他的出現(xiàn),才叫李二爺?shù)热耸樟耸?,匆匆跑了?br/>
只見他著一身墨藍色長衫看著雖極為普通,但腰間繡著的‘雲(yún)’樣字,斑駁的銀線在那衣衫上格外顯眼,不像是普通人家。
我直盯著那個人,他極恭敬的往邊上站了站,便顯露出一個坐著輪椅的男子。
那男子的穿搭極為講究,素凈的白袍上,云紋若隱若現(xiàn),身后的披風隨著發(fā)絲,在寒風中舞動,他抬眼,眸中清澈但滿是倔強狠厲,身邊為他撐傘的人站得端正又一絲不茍,看得我心中有些發(fā)笑。
“對不起姑娘,我大哥無意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那聲音是我這些日子以來聽過的最好聽的了,極溫柔謙恭,但又透著不可拒絕。
雪村沒有理他,轉(zhuǎn)身來扶我,我有些尷尬的笑笑。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我忙擺手。
雪村是不茍言笑的,但這群人也不像是好惹的主,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還需得處處留心,時時在意才好。
“姑娘可否有空?到府上一敘”。
雖然美顏有錢身材好,但我還是有理智的好吧,這不是羊入虎口嗎?再說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啊,那個,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辦,就先走了”。
我拉著雪村正欲向前走,便被攔下了,“姑娘留步,在下云根”。
他眼神示意那墨衣男子,那男子走至我們面前,拿出一塊玉佩遞于我,我疑惑的抬眼看著他。
“如有需要,盡管來找我”。
我收下了,那玉佩一看就知道是個稀罕物,我想著以備不時之需。
“謝謝”,便也禮貌的道了謝。
我從他身側(cè)經(jīng)過聞見淡淡的茶香,不知是哪一季的茶葉,才有如此沁人的香氣。
云根?這名字也頗有趣味,云哪里有根,它不都是飄浮在天上,只讓人神往,無法走近,又無法觸摸的嗎?
我與雪村并肩的走著,她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你不會怪我收下玉佩吧?”
“不會”。
這下我放心了許多,我還怕她誤會我,以為我是貪圖財物又貪生怕死的小人呢。
“咦,這劍?”
我注意到她手中的劍,那劍的裝飾很單調(diào),但渾身都透露著不凡。
她許久沒說話,想是不好與我解釋,眼中有些為難。
“切,肯定是哪個情郎送的”,我打趣道。
撅著嘴走開,我知道她還不夠信任我,每個人都有秘密,就像我也從未告訴她,我來自哪里……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