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谷靈覺得自己身體真的是太弱了,難怪原先的爹娘會把她賣給卓二牛。就這身板,估計在家里也活不了多久。若是能干活的,家里還惦記著一些,要是像荊谷靈這種病秧子,養(yǎng)在家里那就是往外砸錢。荊谷靈上面還有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荊谷靈夾在中間不上不下,一有事就立刻成了被拋棄的對象。
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荊谷靈往廚房那邊去,尋思著能做什么菜來做晚飯。把廚房上下左右掃了一圈,只見到地上擺著一個老南瓜,菜籃子里還有兩根黃瓜,不過倒拴著一塊肉在旁邊,荊谷靈取下來看了下,是臘肉。
“臘肉?這就好辦了,切一點來炒,清水煮南瓜再涼拌一根黃瓜,三個菜,卓二??隙艹缘蔑??!鼻G谷靈想到卓二牛的身板,自己才到他的胸口,還不及肩,怕是卓二牛一條胳膊就能把她抱起來。下地干活本就是體力消耗,若是吃得少了,半夜估計得餓。
考慮周到的荊谷靈按照自己打算的做,在廚房里倒騰好半天才終于把火給生上了,熏得眼淚直流,眼眶紅紅的,像是剛被人欺負了一樣?!翱瓤?,就是生火很麻煩,其余的東西都能將就著,哎……”
一個人自言自語的嘀咕,坎坎坷坷的把飯給煮上,再開始把南瓜破開,去籽去皮,切成半個拳頭那么大的塊丟到煮沸的水里。
日頭漸漸向西,荊谷靈托著下巴坐在灶臺前面,正盯著灶臺里的火發(fā)呆時,院子門口那邊‘吱呀’一聲,荊谷靈立刻抬頭看去,扛著鋤頭的卓二牛正在反身關門,高大的身影籠罩在黑暗中,荊谷靈連忙站起來喊了一聲:“二牛哥,你回來了?我做好飯了!”
涌上心頭的喜悅讓荊谷靈唇邊綻開一抹笑,來不及思考為什么一見到卓二牛就這么高興,連忙把放在灶臺上保溫的菜端到屋里:“二牛哥,你每次下地干活都是這個時間回來嗎?”早出晚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荊谷靈知道,但是卓二牛這是天色全黑了才從地里回來,這樣干一天活,年輕還行,但要是上了年紀,年輕時不要命的拼留下的毛病就跟著來了。
卓二牛在另外一個草棚那邊把鋤頭放下,到水缸那邊舀水洗了臉和手才進屋應道:“你要是不高興,俺明天早些回來就是?!?br/>
“我不是不高興,就是怕你太累了?!鼻G谷靈脫口而出,話里滿滿的關系讓卓二牛盯著正在擺放碗筷的荊谷靈傻笑。正在埋怨卓二牛不知累,荊谷靈絮絮叨叨的看向卓二牛,見到他臉上的笑,忍不住笑起來:“二牛哥,你傻看著做什么?快吃飯,再不吃都要趕上夜宵的時辰了?!?br/>
“俺就是看到你在家高興?!弊慷D暧纂p親喪盡,一個人獨居十多年,家里的卓三叔受了卓二牛爹娘臨終前囑托照顧卓二牛,除了過年拿塊肉過來,卓二牛家里原先的那點東西都讓他家那厲害媳婦給全部掏光,還在村里四處嘴碎,說卓二牛成年后,不孝敬長輩,是個有娘生沒爹教的雜種。
卓三叔是個軟耳朵,家里的事情全是媳婦當家,成日在家里不是窩在老槐樹下乘涼抽煙就是窩在屋里睡大覺。
聞言荊谷靈鼻尖一酸,和卓二牛相近的身世讓荊谷靈心里一個角落坍塌,眼眶發(fā)熱,連忙眨眼道:“瞎說些什么,我既然嫁給你,無論出于什么原因我就是卓家的媳婦,不在家里等你,我上哪去?”
“阿靈,你待俺真好?!?br/>
阿靈模樣細致,沒生病之前在家里也只是跟著繡手絹和香袋拖村里的姑娘拿到鎮(zhèn)上換錢,不曾干過粗重活,頂多拿著釘耙在自家院子里翻翻曬著的玉米。卓二牛娶荊谷靈進門一直擔心,生怕虧待了這么一個妙人兒,加上荊谷靈進門前,村里誰不知道她就剩那么一口氣懸著,面上說著羨慕,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話他們兩人。卓二牛心里明白著,只是不愛和那些人爭辯,惦記著荊谷靈受了委屈,哪知荊谷靈進門后,身子雖弱,但腦子清楚,壓根不像病糊涂的人。
見卓二牛又開始犯傻勁,荊谷靈不知該笑還是該哭,只能拿著筷子敲了一下卓二牛的手背嗔道:“趕緊吃飯,吃完飯我跟你上三叔家里討個說法,總不能讓三嬸一直抓這件事說個沒玩,咱們家也不能讓人欺負了。”
有卓二牛在,荊谷靈腰桿就挺了。卓二牛身強體健,一看就是一個人能撂倒兩個的,況且看那三嬸的語氣,怕是不占理,他們上門說個清楚明白,不吃虧。
“三嬸?”
剛夾了一塊南瓜放到嘴里的卓二牛把東西咽下去盯著荊谷靈,荊谷靈拿著筷子一愣,卓二牛的語氣怎么有一些不對勁,難道這個三嬸讓卓二牛吃過暗虧還是虐待過卓二牛?荊谷靈一仔細想可不得了,連忙把碗筷放下問道:“二牛哥,怎么了?”
“俺三嬸來找你?”
“下午三嬸來了一趟,我從地里回來的時候。”荊谷靈刻意把自己被推了一下還有三嬸翻箱倒柜的事情隱去。這件事說出來,怕是要被扣上嚼舌根的帽子,要是卓二牛三嬸在卓二牛面前是個‘老好人’,那她說出來這不就是挑撥離間嘛。
卓二牛站起來,抿著唇一把關上門,握著荊谷靈的手腕就往里屋走。荊谷靈被突然這么猛地拉著走,手腕一疼,連忙道:“二牛哥,你這是做什么?。咳龐鹬皇莵砹艘惶?,就說咱們家好像還有二十文沒給她,讓我們趕緊拿了給她——”
“二牛哥,你別、別脫我衣服!”
“讓俺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傷,俺知道你不嚼舌根,就是挨打了也不說,讓俺看看,你是不是傷著哪了?!弊慷J执竽_大,一只手就能握著荊谷靈的兩只手腕,荊谷靈在卓二牛手里就跟小雞仔一樣亂撲棱。
外衫被扯開,白色的里衣也扯開了領口,紅色的肚兜帶子漏了出來,荊谷靈一瞧不對,再這樣下去,恐怕上身的衣服就得被扒光了,連忙道:“二牛哥,我真的沒事,三嬸沒欺負我,我不瞞你,真的……嘶——!”
聽到荊谷靈抽氣的聲音,卓二牛黑著臉盯著荊谷靈:“俺就知道你肯定瞞著,讓俺給你瞧瞧?!?br/>
屁股上面就算是被撞了淤青,那也不能讓卓二牛扒光了看啊。荊谷靈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護著衣服淚眼汪汪的看著卓二牛,活生生一個被欺負了的小媳婦,軟軟喊道:“二牛哥,我、我真的只是摔了一下,那都沒傷到,你別看了……”
見荊谷靈軟下來,卓二牛這才冷靜下來,氣呼呼的瞪著荊谷靈,悶聲不吭的往外走,也不知道是在氣什么。荊谷靈拉好自己的衣服追了上去,顧不得桌上的飯菜喊道:“二牛哥,你去哪?”
“俺三叔家!”卓二牛站在院門口,停了一下:“俺給你討個說法去?!?br/>
荊谷靈心里是又急又氣,但想到卓二牛剛才的失常全是擔心自己,剛生的氣又全都憋了回去,連忙鎖上門跟上去:“那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