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北沐進入到葉思瑤的下一個人格后,長長舒一口氣。
周圍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再看看面前干凈的病房,和潔白的病床,總算是來到了現(xiàn)代,終于不用過整天披著長發(fā),洗澡沒有熱水器,上個廁所都得蹲著的痛苦時光了。
等等,那好像哪里不對勁,我為什么會在醫(yī)院啊?
程北沐揉了揉腦殼,發(fā)現(xiàn)自己頭上還綁著繃帶,后腦勺也很疼。
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和一個長得賊眉鼠眼的男人一起走了進來。
這個穿白大褂的不用說,肯定是醫(yī)生了。至于賊眉鼠眼男,程北沐也有點印象,是原主的高中同學(xué),名叫劉浩,因為長得過于“精明”,又被大伙戲稱:耗子。
醫(yī)生對程北沐說他除了車禍,并且車禍撞得還挺嚴(yán)重,已經(jīng)昏迷了三天了,還說他有失憶的風(fēng)險,讓耗子問他幾個問題確定一下。
耗子臉色煞白,程北沐卻內(nèi)心毫無波瀾,因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失憶,甚至還記得車禍前原主在家樓下吃了碗餛飩,不放香菜不放蔥。
“你叫什么名字?”
“程北沐。”
“那我呢?”
“耗子。”
“……”
耗子又問了幾個,程北沐都回答的很順利,直到耗子頓了頓,細(xì)小的眼睛透著精光:“你還記得你未婚夫嗎?”
程北沐一下子就懵了。
這個……好像真不記得了。
之后的半個小時,無論耗子給程北沐描述的多細(xì)致,程北沐始終堅信自己沒有未婚夫。
沈裕給的數(shù)據(jù)是不會錯的!原主就是個不善交流的技術(shù)宅,高中畢業(yè)外加大學(xué)畢業(yè)都五年了,連個對象都沒談過,何談未婚夫?
耗子拿他沒辦法,只能出門打了個電話,然后半小時后,程北沐就看到了自己那個所謂的“未婚夫”。
程北沐一看到此人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領(lǐng)帶可能因為跑得太匆忙,都被拽松了,他看著程北沐,神情復(fù)雜,有茫然有激動還有一點不可思議。
然后對方小聲開口:“老婆?你還記得我嗎?”
程北沐直接原地爆炸,覺得不應(yīng)該是他腦子撞壞了,而是葉思瑤腦子撞壞了。
沒錯,這個口口聲聲叫他老婆的人,就是他的小可憐,葉思瑤。
一進入副本就找到目標(biāo)人物,應(yīng)該是件好事。
但原主的記憶里根本連葉思瑤一根毛都找不到,對方卻口口聲聲說兩人相戀四年,這讓他咋接?
結(jié)合葉思瑤過往的“卑劣”行經(jīng),程北沐思前想后,決定“拆穿”對方:“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葉思瑤言之鑿鑿的否定了他,還說他車禍前兩個人吵過架,冷戰(zhàn)了一段時間,所以程北沐潛意識里沒有原諒他,也就不愿意想起他,甚至忘記了和他四年里的恩愛時光。
說的跟真的似的,程北沐都快差點相信了他的鬼話。
程北沐暫時不想和他瞎扯,掀開被子,準(zhǔn)備下床。葉思瑤立馬扶住了他,并柔聲勸他:“老婆,你要去哪里?”
程北沐對這個稱呼咋聽咋不習(xí)慣,皺眉道:“出院?!?br/>
“你現(xiàn)在還不能出院?!比~思瑤緊張道,隨后低下頭,耳根泛紅道:“你就算想領(lǐng)證,也得等身體好了之后。”
程北沐:“……”
趁葉思瑤下樓買水果的時候,程北沐給幾個好哥們打了電話,將葉思瑤對他說的話一五一十的告之,結(jié)果好哥們就跟商量好的一樣,紛紛說葉思瑤說的都是真的,這四年他們確實在談戀愛,只不過因為兩人是同性戀,又是異地戀,所以沒有告之父母,只有很少幾個人知道。
程北沐頓時人都傻了,回想著葉思瑤真誠的面孔,和朋友們?nèi)绯鲆恢碌恼f辭,他覺得如果不是他瘋了,大概可能真的失憶了?還他媽是選擇性失憶!
接下來的日子,葉思瑤每天都來醫(yī)院照顧程北沐,對原主的口味習(xí)性了如指掌,好像兩個人真的在一起共同生活了很長時間。
這讓程北沐感到茫然,以往都是他對小可憐熟悉,而自己在小可憐的記憶里就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NPC,這是為了方便治療患者,刻意作出的選擇。
現(xiàn)在倒好,上來就是夫夫關(guān)系了,關(guān)鍵是自己還啥也不記得,瞬間從主動化為被動。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原主真的失憶了,那沈裕傳送過來的數(shù)據(jù)就沒錯,原主都不記得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記得?
仿佛一切看起來都很扯淡,但一切又能解釋的合情合理。
程北沐又陷入了迷茫。
他看著床邊正在為他削蘋果的葉思瑤,忍不住問道:“你說我們談了四年戀愛?那我們誰先向誰表白的?”
葉思瑤低著頭,嘴角微微翹起,仿佛沉浸在幸福美好的回憶之中:“是我先表白的,在你大三海報獲獎的時候?!?br/>
程北沐無語,原主大三那年確實海報獲過獎,不過獎狀是直接寄到家里,而且那時候原主剛被女神拒絕,正處情感低落期,給誰也沒說過,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終于等到了出院,回家后,程北沐將葉思瑤的事情告訴了原主的媽。
程母很神奇的抓錯了重點:“臭小子!你談戀愛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說?不就是個男人么,我和你爸在醫(yī)院見到過他,小伙子長得不錯,對你也好,最重要的是,人家還有錢……咳咳,其實我和你爸也不是看上人家那點錢,就是希望你能過的開開心心?!?br/>
程北沐咋舌,原主父母就這三觀,還用得著隱瞞自己同性戀的身份嗎?這不是多此一舉么!
他不得不將話題引到正規(guī):“問題是,我自己都不記得和他談過戀愛啊!”
程母不僅沒有和他一起質(zhì)疑,還板著臉教育他:“你該不會假借失憶想逃避責(zé)任吧?我看瑤瑤這個孩子挺好的,你昏迷那幾天忙前忙后的照顧你。要我說你壓力也別這么大,不就是同性戀嘛,只要你過的幸福,我和你爸不介意這些的?!?br/>
程北沐有些煩躁:“難道你們就從來沒懷疑過他在撒謊嗎?”
“撒什么慌?人家有證據(jù)?!?br/>
“哪兒來的證據(jù)?”
然后程母就從屋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程北沐看到照片后,再次人傻了。
是他和葉思瑤的合照,肩并著肩,坐在濕地公園的長椅上,笑的很幸福那種。
他對照片里的自己有印象,這應(yīng)該是兩年前拍的,那時原主剛燙了一頭時髦的卷發(fā),十分臭屁的跑濕地公園嘚瑟,照片就是那個時候拍下的。
但他對葉思瑤當(dāng)時也在卻毫無印象,印象中原主是一個人去的,這照片還是路過的游客幫他拍的。
看著看著,程北沐不禁失笑,不得不說,小可憐還真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