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肖宇眉梢一挑,頓時來了興致。
“奇怪的老奶奶,怎么個奇怪法兒?”
“嗯……”郭胖子聞言,強行按捺著心中的恐懼,仔細的梳理起他的記憶。
“依我看啊,那老奶奶最奇怪的,就是她實在太老了。”
“太老了,這算什么奇怪?”肖宇疑惑的皺了皺眉。
可話音剛出,郭胖子就激烈的反駁道。
“不是的!宇哥,你聽我說!她的那種老,看起來不像是正常衰老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水嫩的桃子,被人硬生生抽干了水分,每一塊皮膚都皺褶干枯,看起來就像是干尸?”
郭胖子囁嚅的說完這番話,臉色已變得徹底煞白。
他抬起頭,想要從肖宇那里獲得一下安慰,可迎面而來的,卻是一只寬厚的大手。
他一掌拍在郭胖子的腦門兒上:“啪!”
“哎呦,宇哥你干什么啊,我都好好說了,你干嘛還打我??!”
聽著他委屈的驚叫聲,肖宇淡淡的說道。
“什么干尸啊,讓你說奇怪的人和事,你個死胖子少跟這兒添油加醋的,好好的一個老奶奶,硬生生讓你給說成了靈異故事,你特喵的嚇唬誰呢?能不能好好說,嗯?”
肖宇突然高亢的反問聲,讓郭胖子只能委屈的撇撇嘴。
他一邊揉著吃痛的額頭,一邊低聲的嘟囔道。
“呃,我這不也是為了情景效果么,宇哥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打人啊,很疼的!”
聞言,肖宇又好氣又好笑的勾了勾唇角,笑罵道。
“你這死胖子也知道疼?小爺又不是讓你拍電影,弄什么情景效果,再不好好說話,信不信老子一腳把你給踹下去?”
“呃?!惫肿佑挚s了縮脖子,悶悶的說道,“知道了宇哥,我好好說,這世上沒有什么鬼怪,我知道了?!?br/>
聽著這話,肖宇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那你就說說那老奶奶,你是在哪里遇見的吧?”
郭胖子思索了一會兒,重新組織了一下他的語言,才小心翼翼的開口,生怕說錯了什么,連雙手都放在臉頰側面,時刻準備這阻擋肖宇的“偷襲”。
“那天我喝多了,然后酒吧里的廁所意外的爆滿,于是我就去到了酒吧外面,想要找個地方隨意解決一下。誰知道剛繞到酒吧的后面,就看到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靠近酒吧后門。當時也是酒壯慫人膽,我還以為是有壞人,于是就湊上前看了看,誰知道看到了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奶奶,正緩步的走進酒吧后門。”
說到這里,郭胖子勉力的咽了下口水。
“就在她開門的瞬間,酒吧里的燈光照到她臉上,我才看到了她那張恐怖的臉,當時嚇得我屁滾尿流,直接開車回了家?!?br/>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了,可郭胖子此時回想起來,似乎還是心有余悸。
眼看著他的呼吸已然因為驚惶而急促起來,肖宇卻沒有任何想要放棄追問的念頭。
“老人的臉上皺紋密布,枯槁失水,似乎都是正?,F(xiàn)象吧,你為什么會直接被嚇成這樣?還有,那個老奶奶,是那個酒吧里的人么?”
肖宇聲音平靜的追問,讓郭胖子都有些抓狂起來。
因為他真的不想再回憶那天晚上的經歷了。
當年郭胖子就連續(xù)做了幾晚的噩夢,反反復復的自我催眠,才讓他相信那只是一場噩夢而已。
但現(xiàn)在被肖宇舊事重提,再加上他之前的言論,讓郭胖子重新審視起之前的經歷,不免感覺通體冰寒。
“呃,宇哥,我想跟你商量個事兒啊。雖然我已經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怪,但我能不能求求你,別讓我繼續(xù)說了,我怕我晚上回去睡不好覺……”
肖宇是徹徹底底的無神論者,但想要將這種認知,強加在一個人身上,讓他在短時間內,就變得不再恐懼,也是無比困難的。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看著郭胖子布滿哀求的蒼白臉龐,心中不由一軟。
“那好吧,我也不逼你了,你再回答我最后一個問題,我就送你回家睡覺好不好?”
肖宇的聲音已經盡可能的柔和了,可郭胖子還是果斷的搖了搖頭,斬釘截鐵的拒絕道。
“不好,宇哥不好!”
“嗯?”聞言,肖宇有些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那你想要怎樣?”
感受著肖宇聲音里蘊含的冰冷,郭胖子的氣勢,被猛地挫敗了下去。
他悶悶的低語著,聲音聽起來甚至有些委屈。
“宇哥,其實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我能不能不自己一個人回家睡覺啊,能不能讓我跟在你身邊啊,我在車后座上睡都行,行不宇哥?”
看著他真誠的神情,肖宇強忍著笑意,無奈的說道。
“喂,胖子,你行不行啊,這大白天的,你就被嚇得睡不著覺,那到了晚上怎么辦啊,你總不會也想讓我陪著你睡吧?”
“不不不,肯定不能?。〉搅送砩?,宇哥你想干嘛就干嘛去,哥們隨便找個地方,總有人能和我對付一晚上不是?這不就是因為白天,哥們才沒地兒去嘛,宇哥,算我求你了,別扔下我一個人……”
郭胖子雙手合十的模樣,讓肖宇白眼一翻,就笑出聲來。
“行了行了,別整得跟個怨婦似的,你不嫌惡心,小爺還寒磣呢。看你丫膽兒小的,好好回答完我的問題,小爺就拎著你遛一天,怎么樣?”
“得嘞,哥你說吧!”
得到肖宇肯定的答復之后,郭胖子瞬間就像被打了雞血一樣,整個人都精神煥發(fā)了起來。
肖宇的目光往窗外漫無目的的掃了一下,聲音有些縹緲的說道。
“關于你說的這個奇怪的老奶奶,我想知道的主要有兩點,第一,你怎么能確定她就是酒吧內部的人。第二,在那次之后,你有沒有再見過她?!?br/>
說著,他抬起手,朝著郭胖子伸出了兩根手指。
其實,他想知道的一共有三點。
沒說出的那個疑問,是因為肖宇覺得郭胖子定然不可能知道。
聽著他清冷的聲音,郭胖子的神情稍稍肅穆了幾分,而后邊思索邊說道。
“宇哥,你的第一個問題好回答,因為在那之后,時隔許久我再去醉生夢死酒吧的時候,曾經特意去酒吧的后門看過?!?br/>
“那后門常年都落著鎖,要是沒有鑰匙,那門是根本不可能打開的。所以我很確定,那老奶奶,一定是酒吧內部的人。而且,從她的裝束上來看,不像是雇傭的保潔人員。”
郭胖子回答完第一個問題,正想繼續(xù)說第二個問題的時候。
肖宇突然被他話語中的某一個字眼刺激到了,目光陡然閃亮起來。
“等等胖子,你剛才提到了裝束?”
“是啊,怎么了?”
郭胖子不明所以的反問道。
看著他那雙茫然的眼睛,肖宇卻饒有興致的說道。
“你還能記得那個老奶奶當時穿得什么裝束么,跟我詳細說說?!?br/>
就在他剛剛提到裝束的時候,肖宇腦海中第一個閃現(xiàn)出來的,就是那詭異消失的小美女身上的服飾。
那梅花鹿皮做成的精致皮袍,還有將就的白鱷魚腰包,不僅是地位的象征,更隱約說明了她的來歷。
尤其是白鱷魚這種東西,除了滇南,根本無處可尋。
由此可見,裝束,的確是一個很大的突破口。
在肖宇期待的目光中,郭胖子心中雖然滿是疑惑,可還是仔細的回憶著。
“當時月黑風高,我也就只是借著她開門剎那間的燈光,瞥到了一眼她的裝束,但由于驚駭,我也沒敢看得太仔細?!?br/>
聽著這話,肖宇有些失望的皺了皺眉頭。
郭胖子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話鋒凌厲的一轉。
“但就是那驚鴻一瞥,我就能確定她絕不是一般的人物。因為在她那件古樸的長袍上,鑲嵌著很多的金銀碎塊,還有圓潤的玉片,被燈光一照,如同波光粼粼,很是耀眼,而且黃金反射的光芒,我絕對不會看錯!”
他信誓旦旦的說著,肖宇對他愛財如命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郭胖子既然說那老奶奶身上披金戴玉,肖宇自然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只是在沉吟間,唇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笑容。
“披金戴玉,金玉臂釧,看來這個神秘的老奶奶,和那個靈動清純的美女之間,應該的確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只要能夠找到這個老嫗,那一切的謎團,應該就都能解開了吧?”
想著想著,肖宇的心情終是放松了幾分。
對他來說,能找到一個突破口,那么事情的真相,距離他也就不再遙遠了。
就在肖宇淡淡微笑的時候,郭胖子的聲音,還在肖宇耳畔繼續(xù)響著。
“至于第二個問題嘛,宇哥,很抱歉的告訴你,在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老奶奶。我也曾有幾次故意在酒吧周圍徘徊,可都是一無所獲。而我最后那次見到那個老奶奶,已經是在一年半之前了。換句話說,我也不確定,那個蒼老到仿佛隨時都會死去的老奶奶,還在不在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