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尋死?我們都還年輕,活著不是很好嗎?你想想還有哪些心懷遺憾的事,不是只有死才能解決問題!你有喜歡的東西,喜歡的人吧?想想那些還沒來得及擁有的,只有活著才有機會得到啊。】
喬楹卷翹的眼尾顫顫抬起,絞盡腦汁替他灌輸活下去的動力。
顧時夜深眸淡漠,似無悲無喜的冷嘲道。
“那些我都不想要,這么無聊的世界有什么意思?”
他幽幽蹙眉,眼神露出兇光。
“小啞巴,你說的那些價值觀對我沒用,只會讓我感到惡心,活著這件事就是一件惡心的事,我會幫你沒有痛苦的解脫,這樣不好嗎?”
喬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微縮起身子,步步后退。
【當然不好!你怎么可能沒有活下去的理由?就當,就當是為了我!】
顧時夜嘴角一抹譏誚的笑,“為了你?小啞巴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br/>
【沒有,你不是覺得我很有趣嗎?一個啞巴,爹不疼,媽死的又早,還惹上了一個瘋男人,受盡欺負。難道你不好奇我每天過得什么日子嗎?不明白我為什么還能堅持活下去?或者,你和我打個賭,等到我被磨掉最后一絲求生欲,到時候我會和你一起死,這個過程難道不有趣嗎?】
喬楹啞語打得飛快,顧時夜斂下外放的病態(tài)陰郁,看著她打出最后一句話,黑白分明的杏眸流露出一抹傷感,突然之間認同了她的理由。
這世界確實無趣極了,不過遇上了這個啞巴,倒是有了幾分趣味。
“小啞巴,別妄想蒙騙我,我會等到你想死的那一天。”
喬楹暗暗松了口氣,只要能說服他別拉著她死,他說什么要求都答應。
她清靈的眸子溢出笑意,【我這么弱,怎么能敵得過你,我們說好了,誰都不能先死,除非我們答應一起死?!?br/>
顧時夜頗為嫌棄扯了下唇,漆黑微卷的頭發(fā)蓋在眉梢前,像是純情的大學生。
喬楹想起車里還有她的琴,她自告奮勇的對他說,要拉琴給他聽。
男人面無波瀾,“琴藝不佳就少獻丑,太難聽我也會殺了你?!?br/>
喬楹沒聽他說話,小跑著貓進車里,打開琴包小心翼翼取出那把小提琴。
顧時夜偏過頭,微闔起眸,恰好看到朝他奔來的少女,笑臉如嫣,美麗又生動。
【你有沒有想聽的曲子?我可以拉給你聽?!?br/>
他怔了下,很快不屑冷嗤,“你平時拉什么曲子?”
【平時是為了練技巧,那些音樂你可能不喜歡聽?!?br/>
喬楹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首《告白の夜》,當即架好琴身,垂著眸拉動琴弦,委婉悠揚的旋律從指縫流出。
微風不燥,陽光和煦。
金黃色的花海里,少女宛如墜入人間的精靈,很久以后,那一幕都深深映在他的腦海里。
天色漸晚,喬楹才回到家。
她放下東西,準備去煮點東西吃,抬頭碰到了傭人欣姨,她著急的哀求。
“楹小姐,夫人帶著大小姐和郁夫人參加晚宴去了,我在幫她熬制雪花膏,能勞煩你去郁家?guī)臀颐妹盟忘c東西嗎?”
喬楹知道欣姨的妹妹在郁家做工,只是她不知道到底多重要的東西,非得現(xiàn)在去送。
郁家在外面有不少房產(chǎn),自郁夫人離婚后,便獨自一人生活在這,連郁承燼也不常來。
喬楹神情松了松,應允了下來。
好像只要不牽扯到郁承燼,她都很好說話。
郁家的大廳,昏暗光線讓踏進去的喬楹有些發(fā)怵,她記得郁家有不少傭人,怎么今晚整個別墅人影都見不著。
喬楹緊緊攥著欣姨交給她的袋子,按照她的囑咐,她妹妹應該是在書房整理文件。
她壯起膽子往一樓書房走去,突然所有的燈滅了,喬楹膽子小怕黑,嚇得一哆嗦,轉(zhuǎn)過身拼了命往外跑。
一頭撞進一堵肉墻。
她也不在乎這人是誰了,白日里悉數(shù)遭遇涌上心頭,委屈的摟住男人的腰身,忍住沒出息的眼淚,貪戀的埋進他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