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fēng)吹過之處,水中的小船左右搖晃。
水上一座畫舫卻平穩(wěn)而行,其上老人一桿魚線垂下,怡然自得釣著魚。
“安伯,你到底能不能釣到魚啊,不然還是回來歇歇吧。江風(fēng)吹骨,對老人家可不好……”慵懶無力的聲音響起,從里面走出一個青年男子,頭發(fā)未束,顯然是剛剛睡醒的樣子。
“二少爺,我這副骨頭倒是還禁得起折騰,倒是二少爺……”看著唇紅齒白的少年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老人不由嘆氣。
“呵呵,少爺我身子骨自然沒問題。雖然昨天鬧得的確有點晚啊……阿遠?”
一個長相聰明的小廝立刻從后面閃出來,笑瞇瞇道:“二少爺有什么吩咐?”
“你個臭小子,不聲不響就冒出來,嚇了我一跳!”青年笑罵一句,江風(fēng)吹開頭發(fā),眉眼清朗,嘴角似乎永遠含著笑意。細長的眼睛瞇著,有點像是狐貍。
“少爺,沒你這么說話的?!苯邪⑦h的小廝開始半真半假的叫冤,嘿嘿一聲道:“要不是阿遠我,昨天二少爺拉那兩個墨坊的姑娘上船嗎?還好大少爺不知道……”
“切,能碰上墨坊的姑娘還不是這地方離家還不遠,姑娘們來送本少爺?”青年男子看著水面長舒了一口氣,懶洋洋擺擺手道:“去把那兩位姑娘送回來她們自己船去,別聲張。對了,大哥呢?”
“大少爺還在屋子里沒出來,聽說是在給唐家人修書?!边@次回答的卻是那釣魚的老頭,摸了摸長須,穩(wěn)穩(wěn)盤坐在船板之上,釣線不動,頗有幾分仙風(fēng)道骨的感覺。
青年一哂,但看起來卻不傲慢,反而有種貴氣?!斑@江州什么時候到啊,這冷丁一閑下來還真不適應(yīng)?!?br/>
“那少爺也要忍忍了,要不是李家姑娘硬說是少爺了她,咱也不至于被夫人送出來躲避老爺?shù)娜^。”老頭子看著眼前的青年,不由挖苦一句。
“得了吧,就她李蕓的樣子我能看得上?”青年提到這事倒不困倦了,細長眸子立刻亮了起來,撇嘴道:“爹也是,怎么就聽了她爹的胡言亂語!還有娘也是,要把我扔到江州那種蠻夷之地?!?br/>
“要不是二少爺死活不愿意娶人家小姐,李家老爺也不至于跑到老爺那兒告狀啊……”
“切,他是想嫁女兒想瘋了,也不問問我雷卓成是什么人!”
“咳咳……”青年聽到一聲輕咳,臉色立刻一變,轉(zhuǎn)頭果然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正皺眉看著自己。
青年馬上對阿遠使了個眼色。那小廝也當(dāng)真聰明,立刻回了個“收到”的神色,一個側(cè)身閃進船中,卻是打發(fā)那兩個樓姑娘去了。
“哥,你出來了啊?!鼻嗄晷α艘宦?,看著自家哥哥一副斯文知禮的樣子。
“應(yīng)該說是你終于出來了吧?!蹦潜环Q為哥哥的男子不過二十三四的歲數(shù),穿著青色的長袍,有些張揚的五官,微褐色的膚色,沒好氣道。
“呵呵,這不是剛剛睡醒嘛,這船上不比陸上,我到現(xiàn)在還有些暈。哥……我們什么時候到???”
“滾,你暈個頭!昨天晚上的事情難道當(dāng)我不知道不成?我不是沒和你說過,在外面不比家中,你那些風(fēng)liu的臭毛病該收斂就收斂些?!?br/>
“哥……”見自己的秘密被揭穿,青年俊臉有些發(fā)紅,尷尬摸了摸鼻子。
“現(xiàn)在知道羞愧了?”
“不是,早知道就不躲著了……”聽青年說完,雷燃天恨不得一腳踹上去。
看到兄長臉色轉(zhuǎn)差,雷卓成不敢再開玩笑,急忙告饒道:“好了哥,我知道分寸的,昨天也只不過是聽了兩支曲子,沒干別的啦。”
男子沉著臉不語。
“好啦好啦,我保證到了江州還做回以前那個乖乖的小卓成,這樣你就放心了吧?”男子嘆了口氣,看著跟安伯開始搶釣魚竿的弟弟,只想要真是這樣就好了。
“哥,這一次去唐家真的沒有其他事嗎?”青年突然停下與老者搶魚竿的動作,背對著男子聲音有些低沉。
“沒有?!崩兹继斐烈髌蹋又溃骸爸皇悄镒屧蹅冞^來看看,聽說若涵娶了妻,順便隨份禮罷了。”
“切,那個傻子反而要比咱們兩個早啊……”雷卓成打了個哈欠,細長的眸子中有些濕潤。
“卓成!”
“知道啦,我也沒有惡意嘛,不過他的確是夠慘的,腦子不靈光不說,還這么早就找了個母老虎管自己……”想著雷卓成心有余悸的打了個寒顫,讓船上幾個人都有些好笑。
“憑什么你就說人家是母老虎?”
“女人有不是母老虎的嗎?”雷卓成懶洋洋道,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一劃,那手指卻是出奇的白皙修長?!澳憧纯丛勰铩?br/>
雷燃天聽弟弟這么說,不由笑罵一聲?!安贿^說回來,到時候你可要……”
“哥,我知道啦,不就是裝嘛,我會的?!崩鬃砍刹荒蜔┑陌櫭迹澳愣颊f過很多遍了,我知道怎么做?!?br/>
“怎么做?”
雷卓成輕咳一聲,臉上已經(jīng)換上一副無邪的笑容,黑眸中閃亮亮道:“外祖母,成兒好想你啊……”
雷燃天撐不住不由低聲笑咳了兩聲,褐色的眸子轉(zhuǎn)身望向兩岸,是快到了呢。
“不用功怎么稱天驕,誰見過至尊的微笑,風(fēng)強浪越高精神當(dāng)火yao,我們拿奮起犒勞……阿嚏!”陶笛兒正唱著歌背書,卻毫無預(yù)警的打了個噴嚏。
“這是誰罵我了……”她嘀咕著,正巧看到唐若琳走進來,一副檢查工作的樣子。
“怎么樣了,現(xiàn)在背了多少了?”
“全背完了?!碧盏褍好雷套陶f完,看到對方嘴巴張大的樣子暗爽了一下。
“全背完了你是說?”
“恩,不信你可以考啊……”陶笛兒將冊子扔過去,然后就一字一句背了下去。多虧了九年義務(wù)教育加高中大學(xué)的摧殘,讓中國現(xiàn)代的兒童都掌握了什么叫做“背多分”的真理。
陶笛兒背完之時,不由很開心的擺了個“v”的姿勢,心想這點東西和自己專八單詞比起來,還不是小菜一碟?
“你,你究竟是不是陶笛兒啊?”本來還想臭屁一下的陶笛兒立刻被打回原形,終于意識到自己在這些人心目中的形象……看來改變計劃還是任重道遠啊。
“總之背下來就可以了吧,現(xiàn)在你該教我運氣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方法了吧?”
“笨蛋,那個叫呼吸吐納啊,出去別說是我教出來的。”陶笛兒背書的速度的確是超乎了唐若琳的意料。本以為這樣生澀的東西對方背不了一半就會放棄的,沒想到對方真的會堅持下來。唐若琳看著對方眼中的興趣和堅定,一改往日的懶散,突然感到這樣的變化其實也不錯。
“好了,呼吸吐納。怎么吐?”陶笛兒饒有興趣問道。
“這個……”唐若琳猶豫一下,繼續(xù)道:“我現(xiàn)在還是不確定這個功法是不是適合你啊,所以我們應(yīng)該先試一試。這樣,我想教你一點,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立刻告訴我好不好?”
陶笛兒見多日的盼望馬上要變成現(xiàn)實,哪里有說不好的道理?連忙小雞啄米的點頭。
“恩,首先,先教你呼吸……”
……
“好了,睜開眼睛吧,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陶笛兒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到唐若琳一雙關(guān)心的杏眸看著自己,不由微微一笑,搖搖頭。
剛剛她試著用唐若琳所教的法門進行呼吸,沒有什么其他的感覺,然而此刻睜眼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自己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了。
“這就對了,這一套心法首先是排除寒氣,輕身健體的。從你出了汗看來,已經(jīng)算是入門了?!碧迫袅詹挥梢餐低挡亮税牙浜梗恼f真是幸運。陶笛兒看起來應(yīng)該還挺適合修煉這一套內(nèi)功的,只是不知道六叔回來看到自己的徒弟被搶走了,會不會生氣呢?
唐若琳想到這兒,不由惡作劇的心理也升起來了,同時還有一點小自豪。瞟了眼陶笛兒,暗喜,這可是自己的徒弟啊……
“來來,我們繼續(xù)下一段。這個守制則衡的意思呢,就是說……”陶笛兒看著本來對此事興趣不大的唐若琳突然熱情起來,倒嚇了一跳,不過想起還有一個人等著自己教,連忙打起注意力聽……
是夜,吃完了飯,陶笛兒歪在榻上閉目養(yǎng)神,琢磨著明天把唐杞諾約出來。然而鼻尖一癢,睜眼卻是唐若涵站在自己面前,微微彎著腰,剛剛就是他的頭發(fā)垂下掃到了陶笛兒鼻尖。
“娘子,你沒睡?”唐若涵臉上一紅,有些結(jié)結(jié)巴巴道。
“怎么了?”陶笛兒如今和唐若涵倒是熟了,看到對方臉色通紅的樣子,不由好奇。
“沒沒沒,就是感覺娘子這兩天好像很累的樣子。剛剛想讓娘子回床上睡的……”
陶笛兒心中一暖,笑道:“我不累,倒是你忙了一天了,早些睡覺吧?!?br/>
“???啊……”看著對方受寵若驚的樣子,陶笛兒微微笑了下,心說養(yǎng)一只小綿羊也挺好的?;仡^養(yǎng)肥了就該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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