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午末未初時分，昊麟來到昊澤房中，此時昊澤剛剛把賬本看完，昊麟來到他身邊，面帶微笑，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道：“師兄，欽差衛(wèi)隊(duì)已準(zhǔn)備妥當(dāng)，隨時可以出發(fā)了。今日這種場合你要是還穿便衣上堂，實(shí)在不妥，你還是是把衣服換上吧?！标粷砷L嘆，道：“是啊，我雖不重面子，但規(guī)矩不能破。唉，這官服看似輕巧，然穿在身上卻重似千斤厭惡做官，卻要穿上官服，立于堂上，審理案子，世間之事，真是變化莫測??！”說完取出一件白色官服穿上，戴一頂銀青繡邊白官帽，系一金絲繡邊白腰帶，穿一雙銀白長靴。昊麟乍眼一看，頓時驚呆了，道：“沒想到師兄穿上這一身官服，簡直就變了一個樣，真有當(dāng)官的氣度?！标击胫皇切π?，二人收拾好東西，叫上眾人，前往府衙。

    昊澤等人來到府衙之中，王金看著昊澤，頓時大驚。昊澤坐于堂上，眾人參拜，昊澤便命王金開始點(diǎn)卯，王金遵命行事。一時，點(diǎn)卯完畢，王金出班，行了一禮，道：“回欽差大人，二卯已點(diǎn)過，博州知州轄下所有官員均已到場，有知州馬大人、知府洪大人未到?！北娙俗h論紛紛，都指責(zé)這二人。昊麟與昊澤相互看了看，感到十分奇怪，就在此時，門外衙役報馬敬到。馬敬來到大堂之上，行了一禮，面帶笑容，道：“卑職博州知州馬敬拜見大人。說完正欲行跪拜之禮，忽抬頭看了看昊澤，頓時驚呆了，臉上露出驚詫的神情，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是呆呆立于堂中。王金見如此情況，咳嗽了兩聲，小聲道：“馬大人，如此公然立于堂上，有失體統(tǒng)，還不快快撤下?！瘪R敬緩緩神，用手指指昊澤，道：“你不是今早那個少年嗎？怎成了欽差大人？”昊澤略顯嚴(yán)肅，道：“馬大人，記得早上你還要本官自重身份，現(xiàn)在這句話便還在了你的身上，你一個小小的四品知州還沒資格在公堂上公然發(fā)問?！瘪R敬膽戰(zhàn)心驚，立即跪拜，昊澤收了收嚴(yán)肅的表情，道：“罷了，今日本官就不與你計較，日后記得注意些，一旁站下吧?！瘪R敬起身，于公堂一旁站下。

    昊澤起身，道：“昊麟，請出皇上御賜尚方寶劍?！标击肴〕鰟?，道：“尚方寶劍，可除任何奸臣，有先斬后奏之權(quán)，所遇之事，皆可自行處理?！比缓笕〕鍪ブ?，眾人跪拜，馬敬道：“卑職博州知州馬敬率轄下眾官僚恭請圣安。”昊澤舉起雙手，行了一禮，道：“圣躬安！”然后接過圣旨，念道：“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自古以來圣王治世，皆賴賢臣，周有百里奚、孫叔敖之屬；漢有蕭何、曹參往續(xù)。臣舉則君正，天下治焉。朕于朝中，卻憂州縣，道府吏治有所不諳，下襯條條無從得悉，乃至民生之苦，閉塞于耳。江淮一帶者，乃鹽運(yùn)興盛之地，堪承國脈，位尤重焉，朕甚重之。因此特擢舒劍轅為江淮黜置大使，提調(diào)江淮一切軍政要務(wù)。代朕巡狩，體察民情，整飭吏治，一切事務(wù)，皆可自行處理，不必上奏，可享便宜行事之權(quán)，所至之處，如朕躬親！欽此！”眾人接旨起身。昊澤坐下，道：“圣上聽聞博州等地官風(fēng)甚差，官員政績不佳，百姓生活極苦，本欲移駕博州，然朝中事務(wù)繁忙，難有空閑，故而派遣本官代天巡狩，巡視各州縣，體察民情，懲治貪官。”

    馬敬忙上前，滿臉微笑，道：“欽差大臣能光臨本縣，是我博州之福，然我博州的官員皆是有名的父母官，專為為百姓辦事，大人說我博州的官風(fēng)甚差恐怕是言過其實(shí)了。我博州不敢說每位官員都是清官，但官風(fēng)甚好，百姓生活雖不是很富裕，但也衣食無憂。”有幾位官員也隨聲附和。昊澤笑了笑，道：“噢，依馬知州所言，本官所說的皆錯了?！瘪R知州道：“不敢，下官只是實(shí)話實(shí)說而已?！标粷傻溃骸氨練J差所說是否言過其實(shí)，一會兒便知分曉。本官先在此處給眾位道個歉，眾位事務(wù)繁忙，抽空來此，卻因我的晚到而耽擱了半日，真是對不住。也許你們會問，皇上命我為欽差，巡查境內(nèi)，本應(yīng)準(zhǔn)時到達(dá)，今卻延遲半日，是何原因。本官今日便為眾位解疑，其實(shí)我早就到博州了，為了了解博州的民風(fēng)民情和官員的政績，我便在博州微服私訪，幾日來，走遍博州許多縣，也了解一切，博州確實(shí)不像圣上所聽聞的那樣?！瘪R敬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昊澤清清嗓子，又道：“據(jù)我多日的走訪觀察，博州與我剛才所說的，確實(shí)不相符，而是比我剛才所說的更為糟糕?！瘪R敬頓時大驚，嚇得額頭上冷汗直冒。昊澤怒道：“博州官員貪得無厭，食君之祿，不為君分憂，為民父母，不為民謀福，反而處處刁難百姓，私加賦稅，審案屈打成招，無視朝廷法紀(jì)，這些乃我親眼所見，馬大人，這就是你曾說的廉身自好？”馬敬吞吞吐吐，直流冷汗不知該如何做答。

    昊澤望著馬敬，道：“剛剛馬大人是我是言過其實(shí)，那好，咱們今天就來說說博州的政績。眾位大人，想必眾位都知道，一般欽差大臣巡查，行館皆設(shè)于州衙，從沒有人將行館設(shè)于府衙，我今日之做法有違常規(guī)，不知各位可知這其中的緣故？”眾人相互討論一番，皆不知其用意。王金上前，道：“欽差大一做法確實(shí)與以往官員的做法大相徑庭，這其中的緣故想必不簡單，依下官愚見，恐怕與知府大人有關(guān)吧，今日眾人迎接欽差，而洪知府卻不見人影?！标粷牲c(diǎn)頭笑了笑，右手輕輕捋捋青絲。馬敬環(huán)顧四周，方發(fā)現(xiàn)洪仁不在，心中很是不安，惶恐不已，暗自想到：今日洪仁未到，看來事有蹊蹺，欽差大臣今早化身來找我，與我所聊之事都與貪污相關(guān)，他已在本地打探多時，看來對我已有了懷疑，故而才來試探我，如今他將行館設(shè)在府衙，看來洪仁有可能事情敗露，被他查辦了。

    昊澤瞟了馬敬一眼，見他神色緊張，眼神四散，心中便大致知道事情的進(jìn)展，昊澤咳嗽兩聲，道：“王縣令所說與我的做法原因甚符，不錯，我將行館設(shè)在這里，確實(shí)是因?yàn)楹槿?。本官剛到博州，在洪知府的府衙前便看了一出好戲，正如馬大人所言，真是官愛民如子??！衙內(nèi)官差手持棍棒轟打兩個前去告狀的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衙役將二人轟到門外，用棒狠打二人，若非我出手相救，他們就被活活打死了。衙役都如此囂張，更何況知府乎？此事雖為衙役所犯，然與知府有重大關(guān)聯(lián)，衙役只是聽命于上司，若上司無命令，他們敢如此行事嗎？在第二日，被打之人又去告狀，然而他們剛上堂，就被知府判刑，面對如此的不公，二人辯解，卻被定了個咆哮公堂之罪，此事正好被我所見，我就順便處理了一下。后來博州百姓集體上堂，告洪仁貪贓枉法，經(jīng)本欽官調(diào)查，已找到他犯罪的證據(jù)，便將之罷去官職，押在牢中，等候發(fā)落。為了更好了解博州，我便將行館設(shè)在府衙，經(jīng)過調(diào)查，我又找到了洪仁犯罪的更多證據(jù)，在府衙中得到了一賬本，上面可記了不少的東西??！”聽到此處，馬敬站立難安，冷汗直流，心中默默念叨：這位欽差看似年輕，做事卻十分老道，不聲不響便辦了洪仁，這才幾日功夫，就找到洪仁的證據(jù)，看來他真是個厲害角色啊。他既然辦了洪仁，就應(yīng)該找齊了證據(jù)，那我也難逃干系，他絕不會讓我立于此地，若說他沒有證據(jù)，這也說不通，他遲遲不動手，意欲何為？如今我也只有矢口否認(rèn)，這才能逃過去。

    昊澤接著道：“據(jù)我所掌握的證據(jù)來看，洪仁的背后定還有人支持他，不然憑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知府，沒本事貪這么多，也不可能將博州弄成此樣，所以我斷定，博州許多官員也牽涉其中，就連知州大人也不例外吧。”馬敬頓時變得嚴(yán)肅起來，顯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道：“大人說我與洪仁貪污一案有牽連，不知有何證據(jù)？這些不過是您的推測，根本無證據(jù)可言，若是沒有證據(jù)，大人便是誣陷下官，小心下官到時候在皇上面前參你一本?！标粷傻溃骸昂撸闩挛艺也坏阶C據(jù)嗎？待我找到證據(jù)之時，恐怕一切就晚了。你剛剛說要去參我一本，好啊，你不妨寫一份奏折遞交上去，或者由我給你親承圣上，看看圣上是如何答復(fù)你的，你也不想想，皇上為何會派我到這兒來？難道只是因?yàn)椴┲葚澪垡皇拢窟@其中的原因大人你是心知肚明吧?！瘪R敬慌亂不已，不知如何應(yīng)對。

    馬敬眼珠一轉(zhuǎn)，思索一會兒，道：“圣上乃千古明君，會依法而行事，下官為官正直，潔身自愛，圣上會還我一個公道的，況且我乃有大功于圣上，圣上豈容你如此誣陷下官？”槿凌二人聽得此話，心中痛恨不已，欲出手教訓(xùn)，昊麟阻止了他們，望著二人輕輕搖頭，二人很不甘心，眼中閃出悲憤的神情，淚珠在眼中打轉(zhuǎn)，璇蕈來到槿凌身邊，用手挽住她的手臂，輕聲而道：“別沖動，靜下心來，你要相信，師兄會處理好一切的，若你出手教訓(xùn)他，他便會以無故毆打官員之罪將你們治罪，到時就算師兄也救不了你們，那時你們身份暴露，別說為你父親申冤，就連你們的性命也堪憂啊，不可因小而失大?！倍酥坏昧T手，立于一旁獨(dú)傷心。

    昊澤望了望槿凌二人，又看了看馬敬，突然大笑起來，眾官員皆不知其中之意。昊麟長嘆一聲，心中感到陣陣涼意，暗自想到：師兄，你的心又有幾人能懂？你雖口中大笑，心中卻悲痛萬分，對此等惡人痛恨之極，此笑聲好冷，讓人直打寒顫，唉，看來身在官場，真是一件痛苦的事，難怪當(dāng)初你寧愿放棄家的溫馨，甚至背上不孝之名也要離開府，獨(dú)自在江湖漂泊，原來你早就知道其中的苦了。

    昊澤收起笑聲，道：“馬大人果然是圣上的有功之臣，此等大功，朝野上下無人能及，在朝中，也只有大人對皇上有過此等大功，我等是望塵莫及啊。我等真應(yīng)該向馬大人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這立大功之技巧。是啊，當(dāng)年馬大人乃是博州的知府，因?yàn)檫@件大功，一夜之間就擢升為四品知州，此等功勞，何其大哉！”話音剛落，馬敬又被嚇了一跳，魂不守舍，冷汗直冒，心中念叨：他到底是什么人，怎會知道這些？聽他的口氣，定然知道許多的內(nèi)情，又或許他都知道其中的事，不然他不會這樣冷嘲熱諷，他說的話語雖不聯(lián)系在一處，卻是字字針對我，每一句都提到當(dāng)年之事，他在官場中沒有名氣，我從來沒有聽說過他，當(dāng)年知情的外人已經(jīng)沒有了，可他卻知道那么多事，這太不可思議了，他的真實(shí)身份究竟是什么？

    昊澤起身，道：“今日就到此為止吧，圣上擢我為江淮黜置大使，提調(diào)一切軍政要務(wù)，望眾位好好配合，我會到各地去巡查，若被我查到有人作奸犯科的話，無論是誰，我絕不姑息，望各位好自為之，別毀了大好前程，都回去吧?！北娙藚荩蟊愀髯酝巳チ?，昊澤等人也回了客棧。欲知后事，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