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院子便和往這邊趕的程公公碰了個對面,程公公火急火燎的模樣額角的汗水都來不及擦,見到楚小萌的時候立即上前,擔憂的目光在楚小萌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見她一切安好這才松了一口氣。
“程公公...”楚小萌見了程公公,像終于找到了靠山一樣,說出來的語氣都是委屈巴巴的,這要是再擠幾滴眼淚,鐵定讓人心都能融化。
程公公今早恰好到外頭忙去了,沒有在王府,誰知道一回來便聽見了楚小萌讓黃嬤嬤喊去了的消息,午飯還沒吃呢就火急火燎的趕到了這里來。
黃嬤嬤是什么樣的人他比誰都要清楚,作為十幾年的死對頭,程公公都數不清他有多少事讓黃嬤嬤搞砸了。他就知道楚小萌讓黃嬤嬤喊過來不會有好事,果不其然,他就沒見過楚小萌這么委屈巴巴的模樣。
“怎么樣?她們有沒有拿你怎么樣?”程公公眼底的心疼沒有一點掩飾的意思,犀利的目光略過跟在楚小萌兩邊的兩個丫鬟,嚇得兩個丫鬟連連退了幾步。
楚小萌秀氣的眉眼皺著,言語間透露出滿滿的傷神痛心,卻仍要倔強的搖搖頭說著沒事,如此一番更讓人看得心都揪出來了。
“程公公,我先去劈柴了,我怕今天之前劈不完。”楚小萌抓住時機,又多補了幾句,明明一臉的委屈巴巴,卻又要表現得多么敬業(yè)似的,看起來可憐又懂事。
程公公哪有見過這個段位的,又本就撲著一顆心要來給楚小萌討公道來的,所以讓楚小萌三言兩語更堅定了要給她討公道的念頭。
“小萌,你別擔心,本公公不會讓你白白受苦的?!背坦f完便甩著他的大袖子憤憤的埋進黃嬤嬤的院子去了。楚小萌看著程公公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抹得逞的壞笑,全然沒有了方才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愣是讓兩個丫頭看得一臉震驚。
楚小萌兩手一伸,一左一右摟住兩個丫頭便要去哪個所謂的柴房,身子還心情大好的哼著小曲兒。
兩個丫頭別扭得很,掙扎著要擺脫楚小萌的手,楚小萌笑得一抽抽的,怎么覺得自己像個流氓在拐賣民女呢?
“走啦,真沒見過你們這么抓人的。今早讓我跑了就算了,現在我上趕著讓你們抓呢,怎么又不抓了?話說,咱們王府是不是個個都像雁王爺那么不好伺候呀?”楚小萌話音頗有幾分玩笑的意味,轉而又想到方才自己說的話,倒是冤枉雁王爺了,她覺得這王府最不好伺候的明明就是黃嬤嬤好不好?
兩個丫頭讓楚小萌搞得一愣一愣的,卻也沒敢忘了黃嬤嬤交代給自己的大事,跟著楚小萌往前走了一會兒之后才反應過來走錯了方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接受到了程公公凌厲的目光,兩個丫頭對楚小萌的態(tài)度十八度大轉變。程公公和黃嬤嬤兩個人她們都得罪不起,雖然她們是黃嬤嬤手下的人,可黃嬤嬤絕對不可能會護著她們,而程公公卻是可以為了楚小萌去和黃嬤嬤討公道的,相比之下,楚小萌的境遇可比她們強上好多倍,自然是不好招惹的。
楚小萌心情極好地走在前頭,明明根本就不認路,架勢卻半點也不輸給別人,該是那個被抓著的人卻帶頭走在了前面。心情一好,連腳下的步伐都加快了不少,兩個丫頭只能快步的跟上楚小萌,走錯了方向就扯著楚小萌換方向,卻絲毫不影響楚小萌,將路上一個個看戲的吃瓜群眾愣是搞得一臉懵逼。
這不是聽說被黃嬤嬤處罰了嗎?看來不是這么一回事???
另一面,程公公沉著一張老臉,頭上戴著的一頂公公官帽都被氣得摘了下來,額頭的汗水黏住了額前的頭發(fā)貼在臉上,還有幾縷來不及梳理的歪向一邊,怒氣沖沖的臉上配上那幾撮帶呆毛反差極大,這院子的下人見到程公公怒氣沖沖的模樣本該提著一顆心擔心受到牽連的,這下好了,看著又想笑又只好憋著的可把人折磨死了。
黃嬤嬤一早便聽見了程公公在外頭說的話,只把頭上的發(fā)髻理了理,擺得端正,倒是多添了幾分氣勢,絲毫不慌的靠坐在木椅上等著程公公來找她算賬。
程公公一來便把官帽扔在桌上,弄出了極大的聲響,狠狠地給在場的下人一個下馬威,黃嬤嬤身邊的幾個婆子和丫頭面面相覷,唯獨不敢去看程公公的目光。
“黃嬤嬤,你什么時候才肯收手?”程公公看起來氣得不輕,不只是見到楚小萌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更是想到這么多年黃嬤嬤干擾自己的那些事,越想心里便越是憤憤不平。
黃嬤嬤連眼皮都不抬一下,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放回桌上的時候還將程公公摔下來的那頂官帽往一邊推了推,而后極為嫌棄的扯出一條手帕,漫不經心的擦著手。
“程公公在說什么呢?老奴聽不懂?!秉S嬤嬤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黃嬤嬤身后的下人更是個個抿著嘴一句話都不說。
程公公早就料到這老婆子這樣的態(tài)度,索性拿起茶壺,將壺里泡著的茶水一飲而盡,果然見黃嬤嬤急了,那是她最愛的茶葉泡的。
“黃嬤嬤,咱們今日就把話說清楚吧。之前你怎么壞我好事,我通通不計較了,之后也不跟你對著干,這次你必須把態(tài)度給我擺出來,楚小萌你不能動?!背坦謿?,看起來似乎氣得不輕,卻又急急讓自己平靜下來。
黃嬤嬤難得大發(fā)慈悲的聽進了程公公的話,卻不見她答應了程公公的要求。
朝著下人揮了揮手,屋內的下人紛紛退下,只留了一個黃嬤嬤身邊的婆子。黃嬤嬤使了個眼色,便見那婆子將一塊朱砂紅的絲巾放到桌面去,程公公看著愣了一下。
黃嬤嬤看著程公公的臉色,揣測著他應該也知道她想要表達的意思了,“如你所見,楚小萌還是處子之身,并沒有發(fā)生你想象中的事情?!?br/>
程公公冷笑一聲,以為這樣就能讓他放棄嗎?這老婆子也太小看他了吧。
“黃嬤嬤,你想什么呢?本公公是這樣的人么?咱們王爺二十好幾的年紀了,好不容易有個丫頭能讓他這么上心的,本公公是看著王爺長大的,見不得王爺一直都這么獨家寡人一個,這是在為王爺的終身大事作貢獻。也不是本公公說你,黃嬤嬤您再舍不得在王府的位置也不該耽誤王爺的終身啊,畢竟這王府的女主子遲早都是雁王妃的,你我兩個老不死的等著給王爺帶帶小公主小王爺什么的多好?!?br/>
想到往后有小王爺小公主的日子,程公公立即又有了動力,他就不明白了,為何黃嬤嬤就不能跟同一條心為自家王爺多想想呢。
黃嬤嬤見程公公大中午的做白日夢,還一臉的向往的模樣,心里不知道鄙視了多少遍。
“程公公說的什么話?本嬤嬤就見不得王爺幸福嗎?你是看著王爺長大的,本嬤嬤就不是了?只不過,本嬤嬤不像你,隨隨便便拉個人便敢往王爺身邊送,全然不把王爺的身心安全放在眼里,知道的夸你一句在為王爺的終身大事著想,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要拐著彎的把王爺往火坑里推呢。”黃嬤嬤氣急,也不知道程公公哪一句話刺激了她。
程公公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他們就一直沒有吵出個所以然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黃嬤嬤的心思,她對王爺的忠誠度肯定沒話說,絕對和他不相上下,而且她說的也不無道理,也確實讓她揪出了幾個圖謀不軌的人,所以一直以來程公公雖然惱她一直在擾亂自己的計劃,卻從未真的和她翻臉了。
只是黃嬤嬤實在是太固執(zhí)了,不懂變通,見到試圖接近王爺的女子就如臨大敵,誰敢接近王爺必然要郭黃嬤嬤這一關,這樣下去多少好姑娘都讓黃嬤嬤一個人給嚇跑了。
程公公沉默了一會兒,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拿起扔在桌面的官帽,目光十分認真的看著黃嬤嬤,開口道:“這次不一樣,楚小萌那丫頭不錯,王爺從來沒對一個丫頭這么上心過。黃嬤嬤,本公公敢保證,王爺對她一定有些心思。”
說話難得認真一次的程公公著實讓黃嬤嬤聽進去了,似信非信,畢竟王爺對楚小萌的不同她也是看得出來的。她所做的事情出發(fā)點也只是為了雁王爺,若是有人真的能得王爺青睞,而那人又是真心實意的愛雁王爺的話,她在自然無話說。
就算如此,她也不肯把話說得太滿,尤其是想到楚小萌那胡咧咧的性子,心里便憤憤不已,也不知道程全這老家伙看那丫頭哪點好了?沒禮貌沒素養(yǎng),怎么看都配不上他們王爺,若是他們王爺真看上了那丫頭,她黃嬤嬤也是第一個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