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大眼睛望著宋云景，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

    宋云景好笑地?fù)u了搖頭，不過總算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xù)糾纏下去。

    我咳嗽一聲，一本正經(jīng)道：“嚴(yán)格來說，你們并不能這樣籠統(tǒng)的將明月皇后視為妖怪。要知道上古時代，九尾狐可是神獸，是祥瑞與子孫興旺的象征。滄海桑田，世事變幻，九尾狐一族日漸沒落，到了現(xiàn)在，竟落魄至此?！?br/>
    慕容川發(fā)出一聲輕嘆：“匹夫無罪，懷壁其罪。九尾狐之所以會有這種遭遇全是源自它們自小而習(xí)的媚術(shù)。”

    “嗯，不錯?！蔽疑跏切蕾p慕容川的睿智：“媚術(shù)這東西令眾人談之色變，不是因?yàn)樗卸鄰?qiáng)大的威力，只是在于它擅長蠱惑人心。試想想，在你不知不覺間，它已經(jīng)由表及里、從體入心攪亂你的正常思維，令你渾渾噩噩，像是成為了傀儡師手中任人操縱的木偶。嘖嘖，真是毛骨悚然?！?br/>
    這樣令人心驚的法術(shù)，其他人怎么會不忌憚。慕容川默然：“正因此故，多少貌美女子被白白冤枉，背上狐貍精的惡名。”

    我嗤笑：“是啊，媚術(shù)也成了歷史上亡國之君最好的借口。人們提到好些亡國帝侯，首先想到的便是他的身邊定有一個狐貍精所幻化的亡國禍水，亡國的君主是多么清白無辜”我別有深意地望向宇文堯：“這樣說起來，明月皇后可是貨真價實(shí)、血統(tǒng)純正的九尾狐，皇上為了她空設(shè)后宮，還竭盡心力地幫她隱瞞身份。就不怕有朝一日”

    宇文堯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冷冷道：“盡是些昏庸無能的廢物罷了，將這樣的千古罪名推卸在一個女人的身上，枉生為人。這些敗類怎能與朕相提并論，朕一定能守住越國，守住明月?！?br/>
    我無謂地聳聳肩。推諉責(zé)任本就是人之常情，如你這般有胸襟有擔(dān)當(dāng)?shù)哪苡袔兹恕?br/>
    言歸正傳，我們還是得繼續(xù)最初的話題。我問宇文堯：“那么，我能幫你什么？”

    宇文堯說：“不出意外，蘇嫄與元合會在明晚動手。明月的法術(shù)高低朕不清楚，可如今她身懷有孕，行動不便，屆時希望三位能合力保明月安全無虞?！?br/>
    我疑惑：“論保護(hù)皇后，比起我們，北岐一定更上心，我本就是他特意請來幫明月的。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只告訴我們而不告訴他?！?br/>
    宇文堯搖頭：“不可，朕知道他跟朕一樣擔(dān)心明月?？伤敲髟碌牡艿?，此事若讓他知道就等同于讓明月知道。這兩年來，明月辛辛苦苦地在朕面前隱藏身份，目的就是想瞞住朕。她若知道朕早就知道了她并非人類，她一定會選擇離朕而去?！?br/>
    愛情的力量著實(shí)偉大。明月害怕宇文堯知曉她的身份后會厭惡她，費(fèi)盡百般心思隱瞞。宇文堯理解明月的一番苦心，盡力配合真當(dāng)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二人互相隱瞞，只因二人彼此珍惜。此情此景，我有些同情蘇嫄。想她大張旗鼓，將此事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人盡皆知，不就是想讓宇文堯知道明月并非人類嗎？事實(shí)上，宇文堯不僅很清楚這件事，還主動隱瞞。

    我嘆息道：“設(shè)想是很不錯的，只是你有沒有想過，蘇嫄與元合來勢洶洶，不達(dá)目的，豈會善罷甘休。我們護(hù)得了皇后一時，護(hù)不了一世?！?br/>
    宇文堯眼中閃出凌然寒意：“那就，殺?！?br/>
    我一口氣差點(diǎn)沒喘上來，真想把宇文堯的腦袋按進(jìn)云澤湖冷靜冷靜。他是人間帝王，掌握生死大權(quán)。我是修行千年好不容易渡過天劫卻沒有成功飛升成龍的蛟，此時的我更應(yīng)該多做善事。我若造下了殺孽，老天爺不一道雷劈死我才怪。

    慕容川卻贊同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副我認(rèn)為你言之有理的樣子。我大為吃驚，這年頭的人類都好這一口么？互相殘殺。慕容川擰眉道：“我曾聽師父提起過元合此人，據(jù)說他是靠吸食妖物內(nèi)膽增長修為，修行之道有背天理，殺了他算得上是替天行道。可是這個蘇嫄”

    宇文堯淡淡道：“她你們不用管，交給朕便是?！?br/>
    我半死不活地逃離那個壓抑的房間。最近的麻煩事太多，一時難以適應(yīng)。仔細(xì)回想，這猶如倒了霉運(yùn)的人生是從救了北岐的那個下午開始的。本抱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向佛之心行了善事，誰曾想?yún)s給自己本該肆意安穩(wěn)的人生埋下了禍端，真真是天意弄人。糾結(jié)到底，若非我命里犯煞，離開云澤湖時沒有看黃歷，便是北岐是千年難得一遇的九尾狐中的掃把星。

    “小妖，站住。”背后傳來一聲揶揄嗓音。

    我回頭，呆愣愣看著那個吊兒郎當(dāng)?shù)牡朗克卧凭啊Ｐ闹邪迪脒@個小妖不會是指的我吧。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足見我這段時間是倒霉透頂了。宋云景笑吟吟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圍著我轉(zhuǎn)圈圈，偶爾抬頭看我兩眼，目帶驚奇。

    我強(qiáng)笑：“我不是什么小妖，我”

    “嗯?！彼卧凭包c(diǎn)點(diǎn)頭：“你是只大妖。我跟著師兄走南闖北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著你這么厲害的，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妖氣?！?br/>
    我顫抖著嘴角：“這不更說明我不是妖嗎？”

    宋云景故作高深地一邊擺頭一邊搖晃食指：“非也非也，這說明你是只有一定年頭的老妖”

    我一把猛逮住宋云景的衣領(lǐng)，眼露兇狠之色。這人著實(shí)欺我太甚，本姑娘大度不跟你計較還登鼻子上臉了。不給點(diǎn)厲害瞧瞧你還真當(dāng)我是沒幾年道行的小妖。

    “東戈姑娘。”慕容川拱手賠禮：“師弟他小孩兒心性，愛開玩笑，姑娘莫與他一般計較?！?br/>
    我挑眉看向宋云景，只見他縮著脖子一幅我就這樣任君采擷的樣子，頓時沒了想給他點(diǎn)厲害瞧瞧的興致。瞪他一眼，示意他以后在本姑娘面前安分點(diǎn)兒，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看著我滿臉嫌棄地拍了拍手，突然樂呵呵地笑起來，指著我道：“這小妖，我喜歡。”眼角眉梢都沾有莫名笑意。

    我落荒而逃，心想這人是不是有病沒治療，要不然就是普通藥物已經(jīng)壓制不住他的病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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