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聯(lián)想到那里了以后,我更加地不敢輕舉妄動了,我更加地老實服帖了,我更加地恐慌不安了。而且,在我的想象里,以其人的險惡,以其人的目的,以其人的脾氣,在當(dāng)時,其人是一定不會容許我在自己的兩只手臂緊緊而穩(wěn)穩(wěn)地攀附住其人的腳腕之后,放任我自由無束地盤抱著其人的小腿到大腿,而安然地爬落到前方內(nèi)部屋地地面上的。
因此,到了那個時候,我的腦海里一圈圈地狂轉(zhuǎn)而思索過后,我在聽到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沒有對我表現(xiàn)出任何的手軟與憐憫的時候,我別無選擇,我無助至極,我只能再一次舍下所有的尊嚴(yán),繼續(xù)低頭示弱,繼續(xù)委屈求全著,苦口婆心,挖空心思向其人哀聲請求——大爺,我不想死!您在昨夜救我到您的神奇鳥階殿中,并給了我?guī)兹斩疾坏靡挥龅呐H馓铒柖亲?,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小女子一直銘記著您的大恩大德。他日有機會,小女子必將以親身性命給予大爺您回報!但是小女子倘若就這么輕易而白白地死了,豈不……可惜?
——哈哈哈哈……說得挺好,但你是不是又在為自己著想呢?大爺我早就看出你這個狡猾的女子自私,自私得很!只不過,你的話語倒是打動了我??墒牵愕浆F(xiàn)在依然欺騙大爺,你欠大爺?shù)睦峭袒⒀实浆F(xiàn)在仍舊沒有償還,那么關(guān)于你的回報,大爺又怎么信得過呢?
馬上,我的一番可以說是盡心盡情了的哀求惹得那個兇狠殘酷的大男子開懷大笑,只是那人的笑聲很快就又變得陰冷更冰冷。緊隨其后而至的,就是其人一番毫不留情的挖苦,譏諷,與其人堅持不放的對于我那狼吞虎咽吃肉的窮逼。
我在意識到了那里,我就猛然間再次將自己的注意力快速地轉(zhuǎn)移一下,轉(zhuǎn)移到自己的腹肚上,我重新開始感受,更同時重新開始忍受腹肚的撐痛,還有原本的撐痛基礎(chǔ)上,我奮力扭動身軀帶出的無比彎曲折痛。我在感受到自己的近乎極端肚痛了以后,我耳邊回響著其人一陣陣的‘狼吞虎咽’四個字,我猛然間再度清醒,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樣,我猛然間想到,一切的起因,那個大男子對于我逼近,對于我動怒,對于我動手動腳的一切根源,都源自于那‘狼吞虎咽’四個字,或者說都源自于兩個字,吃肉!
頓時,我的頭腦更加清醒了,我忽然覺得其實問題再明確不過了,我的解救之路也再明朗不過的了,我只要肯吃就行,只要能吃就行。想到了那里,我繼續(xù)為自己開脫,我繼續(xù)為自己打氣,之后我的腦海里閃過一個極為積極的念頭——
我還沒有見誰真正撐死過呢!
于是,我決定了,寧可自己拼命地保命,不如自己拼命地吃,我一邊迫不及待地突然開口大呼——
我不就是欠你一個‘狼吞虎咽’嗎?大爺?shù)目救馕睹赖谝?,但你還沒有見識過舉世罕見的‘絕壁吞肉’呢吧!
我的那一番突然驚人的大呼出口之后,我抱著自己肚子被撐得千開百裂,我抱著自己被撐得粉身碎骨的態(tài)度全身再度使力,兩只手臂再度使力,自己的依然位于前方屋地內(nèi)側(cè)的小腿、腳后跟一同再度使力,我的頭部也是奮發(fā)著猛然使力,在那個我大呼之后的全身運力過程中,我忽地發(fā)覺自己身外起了變化,我驟然間發(fā)覺我的頭頂下沖兇狠的腳踩之力開始釋松了,與之同時,我的耳邊一瞬間傳過那個鳥階殿殿堂門口站身而在的喜怒無常大男子更加陰冷和不屑的嘲諷——
大爺?shù)挂纯茨悖绾蝺斶€大爺‘狼吞虎咽’,大爺更有興趣瞅一瞅你表現(xiàn)給大爺什么樣的‘絕壁吞肉’!這一次,不是大爺饒不饒過你一死,而是你自己能不能為自己而活了!你做得好,那就會雨過天晴。
隨后的一次,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的回應(yīng),講得分外含混與深奧,我也不知道我真正地表現(xiàn)出‘絕壁吞肉’給他看,令他滿意之后,他會讓我如何地雨過天晴。但我那時候質(zhì)疑不得,懷疑不得其人,我只有順從,只有順迎。我在那個時候也已經(jīng)再清醒不過地明白,只有我將他舍給的烤肉完全吞食掉,他才不會再那般火上澆油地加害于我。
緊接下去,繼續(xù)地,越發(fā)明顯地,隨后一個轉(zhuǎn)念之間,那只落在我頭頂上方的巨大有力大腳掌倏地一下子從我的頭側(cè)頂部抬去,撤離。
之后剎那之間,我感覺到頭頂上方空空,一股輕松,我的手臂之重負(fù)也隱約里感覺有一些釋松了,我隨后大口大口地連喘幾口粗氣,我一邊微微地抬高一下自己被踩得蒙蒙疼的頭部,我匆急地放眼向著自己身前的鳥階殿殿堂殿屋之內(nèi)看過一眼,我看到那個身材魁梧的大男子其人寬大的臉蛋子上滿滿的邪惡,滿滿的冷酷表情。
——倘若再敢惹怒于大爺,當(dāng)心大爺?shù)囊荒_,踹你入天!
冷不丁地,在我剛剛感覺到一身的壓力釋松之后,我的身前那個喜怒無常的大男子他又一番逐字逐句跟蹦冰塊一樣的冷言警告之聲惡狠狠地發(fā)出。我全身驟然間一陣冰涼過后,我也模模糊糊中感覺到,應(yīng)該是,剛剛那個大男子其人已經(jīng)是給我留了情面,給了我考慮的時間和機會,不然的話,其人從殿堂殿屋之內(nèi)門口的地方原本真的是可以再簡單不過,再輕易不過地一腳就可以將我強撐而懸的身軀給踹落下去,不容置疑。
而到了那個時候,聽了其人的那一番再恐怖不過的警告之后,我的壓力重新爬滿全身,我的面前也只剩下兩條路可以選擇了在那時。要么我繼續(xù)與其人對抗,也是繼續(xù)懦弱下去,不再吃進任何的一口烤肉,不再給自己的腹肚帶去任何的一絲撐痛,那樣的話,那個大男子他就斷然不會幫助我重回前方的屋地內(nèi)部,也不會允許我回到他的屋地內(nèi)部,那么我就只有最終手臂支撐之力完全不足,而自己墜落到下空里去。或者是那個我身前的大男子其人終于忍受不住我的無動于衷,而終于一個大腳將我踹飛出去。要么,我就真的如我所承諾給其人的,真正地將那所剩一半兒多只烤兔,給強吞硬咽進肚中。如果,我能夠活著性命將那所剩的烤肉全部吃進,而平息了其人的憤怒,或者說有可能取悅于其人了的話,那么我很可能就能夠被其人免于折磨,我很可能就如同我那日中午和下午時分那樣,可以過上一段平靜安寧的日子。對比過二者的結(jié)果之后,我就重新開始振作,強迫自己振作,我的腦海里,我的耳邊都開始不斷地重現(xiàn)其人的冷漠以待的畫面,也開始回響其人道出的那句‘雨過天晴’,我期等。
緊接下去,我內(nèi)心里所有的志向都投向了那所剩一半兒多只的烤兔肉,我倒是忽然間感覺到,原來一切都沒有那么復(fù)雜,都是太直接不過的事情,只是看我的耐力罷了。
所以,我繼續(xù)抱著自己被撐得皮開肉裂的態(tài)度,也抱著自己被撐得粉身碎骨的勇氣,我的全身不停地向身側(cè)左右的兩只手臂運力。我感覺,我漸漸地感覺,我的兩只手臂已有的明顯酸痛之苦變得模糊,我的兩只手臂臂力,我的兩只手腕腕力,我的十根手指指力都慢慢地開始強盛而充溢。我在好奇之下,我在不解之中,我回想一想自己在夜晚的時分吃過的幾斤沉重的熟牛肉,我回想一想自己好一會兒時間之前咽食進肚中的一整只烤雞和一只多烤兔,那可都是真材實料的美味,那些食物對于我體能的恢復(fù),都是起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也是有些奇特功效的。之后,我又繼續(xù)短暫地遲疑片刻,我猛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肚子撐痛感覺在我停止奮力抵抗頭頂那原本下沖之下的大男子腳掌壓力而使力運力后,我在自己的肚子稍稍放松的瞬間,我有些感覺到肚子的撐痛不是那么明顯了,不是那么慘烈了,相比于我之前,相比于我還身在前方小殿堂堂屋之內(nèi)屋地中央地面上被大男子其人緊緊攥住左手臂,強力推壓那只烤雞的雞身沖撞我口鼻時候肚子的撐痛,甚至是相比于其人強逼之下我將一只烤雞和一只烤兔都吃完后在屋地西北角時候的坐地肚子撐痛之極感覺,那都減輕了不少。我在簡單地思索之末,我就猛然間欣喜,我回想一下我從在前方屋地西北角處到退身于真正的角落里,到我繼續(xù)順著屋地北側(cè)的墻壁驚恐而匆急地退身向東,又到我的身軀悄然地退身到了屋地門口的位置又毫無察覺冷不丁地右手臂、右手腕朝右側(cè)撐力相繼撐空使得我的上身極度向右后方,向右下方跌墜失衡,再到我的左右兩只手臂及時地朝身體右側(cè)伸展開雙臂,并使得自己雙臂手掌中緊緊攥握著的木棍恰好地?fù)沃г陂T框的內(nèi)側(cè)左右門身與深處墻壁之上將自己的身軀重心撐穩(wěn),又到自己堅持強撐好一會兒之后小腿和腳跟開始使力嘗試轉(zhuǎn)移自己的重心向屋地內(nèi)部,還到我的第一次成功向屋地內(nèi)側(cè)轉(zhuǎn)移了身體重心之后在第二次試圖轉(zhuǎn)移的時候被身前屋地中的大男子大腳掌突然而猛烈地下沖沖壓在頭頂,又到我與其人的僵持,與其人的對面,和我自己的強硬堅持,再到我與其僵持后服軟求饒,到其人改變自己的心志而從我的頭頂上方撤走了腳掌,但我重新鼓舞自己的氣力,那期間,可是經(jīng)歷過了不短的時間。在那不短的時間里,我的身軀各種使力,我的體能一定也是在慢慢又加速地消耗,所以才會有了我抵抗那個大男子猛力的下沖腳掌之后我全身的明顯輕松,才會有了我的體力明顯恢復(fù)??赡埽瑧?yīng)該是,雖然我的體力恢復(fù)得不是很充沛,但是我在那個時候已經(jīng)能夠清晰地感覺到,我的體力越來越變得強盛。因此,我的信心起燃,我的眼前已經(jīng)可以看到希望。
接下去,我就不敢再多遲疑,也是更加不敢再耽擱,我害怕我的體力再拖延下去不用,再慢慢消耗無,我也害怕我再慢騰騰不行動的話,那個我身前的大男子其人終于徹底地沒有了耐性,所以我之后直接將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將自己的眼光凝聚,凝聚向自己的身體左側(cè),直接從自己的左手手腕開始,順著手腕中緊攥著的那兩根木棍的棍體向左側(cè)深處,去尋找橫穿著那只所剩一半兒多烤肉的烤兔,在哪里。
而那,關(guān)于尋找那多半只烤肉,并不是什么困難的事情,也不用我耗費多大的體力,我跟隨著回憶,我直接向自己的左手臂末端望去,向著木棍與左側(cè)門框的支撐之點望去,我就徑直望見了那只烤兔肉的一端,舉著兔子后半身的一端,我看到那被橫穿在其中一根木棍上的烤兔的依然顯出油光锃亮光澤的兩只兔腿。至于那只烤兔的前半身,就是被我咬過了一些肉骨之后的前半身都隨著木棍朝門框內(nèi)側(cè)的插抵而被藏在了門框的后方而已。
只是,當(dāng)我看到了那里的時候,我的憂慮忽然間出生了。因為我在沒有花費多少時間找到那只我行動的目標(biāo)之后,我也同時發(fā)現(xiàn),那半只多烤肉與我頭部的距離起碼一尺好多,以我那一刻的姿態(tài),以我那一刻的險境,我根本無法將其夠到嘴邊。
而且,倘若當(dāng)時的我緊緊握住橫穿那只烤兔肉的左手臂突然松開,就像我在前方屋地地面上一樣無憂無慮地使左手臂帶著左手腕將左手緊攥著的木棍上的烤肉遞到自己嘴邊的話,毫無疑問,那時候的我左手臂、左手腕一釋力,我的整個身體都會馬上重心失衡,當(dāng)時我的右手臂抓握著的木棍再如何使力,如何向北側(cè)使力獲得反向的撐力,都根本無法再使得自己的整個身體平衡,我將徑直墜身掉落進下空里。
同樣的是,在那一時那一刻,我也根本就不能指望那個身前高大魁梧的大男子他幫助于我,或者是他親手取下我左手所攥的木棍中橫穿著的烤兔肉,而蹲身到我的面前,送到我的最前,任我一口一口地咬食而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