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亮,她都沒再合眼,躺在床上,滿腦子的笛聲旋律,還有心里的疑惑,使她根本無法入眠。
白天她一直想吹一遍夢里的曲子,可是,每當(dāng)她拿起玉笛,放到嘴邊,卻遲疑了。
也不知為何,她就是吹不了,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制止了她的行動。
她在害怕什么,在畏懼什么,猶豫什么?
南初念看著手中的玉笛,皺著眉。
“姐姐,我們把藥劑拿到店里去咯!”
于溪手里提著一個藥箱,于河幫忙提著倆,南初念這才回過神來,囑咐道:“好的,一路小心。”
藥劑店的倉庫已經(jīng)做好了,兩個小家伙也對這個店鋪,期待了很久了,看來也是迫不及待,就讓他們?nèi)グ桑劝褨|西搬過去存起來。
南初念看著他們歡快地離去,心情舒暢了不少。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奇怪地皺了皺眉。
阿四呢?
她在宅院里找了好久,最后在廚房的門口,聽到了聲音。
南初念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只見林阿四忙碌的背影,他手里拿著一本菜譜,皺著眉,像是在研究什么,另一只手在那搗鼓著。
她望著他的背影,想到這些日子的伙食,想到自己夸贊他時,他露出的靦腆笑容。
還有他昨晚為自己做的晚餐,南初念唇角一勾。
看來阿四已經(jīng)找到了他想要做的事情,她想到自己手中的另一個店鋪,心里有了打算。
……
于溪抱著藥箱,嘴巴張得圓圓的,吃驚地看著店鋪,激動地拉著于河。
“哇,哥哥你快看!”
于河也是十分興奮,被她拖著走進藥劑店。
雖然店鋪還沒完全裝修好,但是從外看進去,依稀能看出內(nèi)部結(jié)構(gòu)。
藥劑店的裝修設(shè)計,是南初念親自畫的設(shè)計圖,交給了木匠和裝修工,并支付了高額的費用,讓他們盡可能快的完成。
店里的工人們看到于家兄妹時,都親切地打著招呼。
“小掌柜來啦!”
“快來看看裝修的如何,這可都是彌小姐設(shè)計的?!?br/>
“彌小姐真是個天才啊,我做了那么多年的木工,還沒見過這樣的裝修風(fēng)格?!币粋€中年大漢光著膀子,在那不斷地稱贊著南初念。
“是啊,彌小姐大方又親切,給了我們不少的小費呢,時不時還會過來慰問我們一下,是個好姑娘?!币粋€稍年輕點的小伙子擦著汗,黝黑的臉頰有點泛紅。
于河昂著頭,驕傲道:“那是,我們姐姐最厲害了。”
于溪在一旁猛點頭,迎合著于河的話。
“溪兒,我去把藥箱放倉庫里,你就在這里等我,別亂跑?!?br/>
于溪乖巧地點頭,于河拎著三個藥箱朝后屋走去。
店內(nèi)因為裝修,漂浮著大量灰塵,還有股難聞的氣味,她皺了皺鼻子,退到了屋外。
就在這里等哥哥吧,她如是想。
屋內(nèi)聲音乒乒乓乓作響,工人們揮舞著錘子,木工們拿著鋸子,揮汗如雨,她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望著來去的人流。
她頭上頂著雙丫髻,穿著干凈整潔的碎花小布衫,甩著兩個小腳丫,活潑可愛。
突然,一個黑影擋在了她的眼前。
她還沒來得及抬頭,手就被來人猛地抓住,朝著一邊的小路走去!
于溪大驚,看到跟前衣衫破爛的男人,酒氣撲面而來,她害怕地顫抖著身子,不斷地掙扎著,回頭,剛想呼救,男人猛地轉(zhuǎn)過頭來,怒瞪了她一眼。
“不許出聲!不然我要了你的小命!”
抓住于溪的人,正是那敗在南初念手下的前賭王嚴(yán)濤,他可是在這蹲了很久的點,就為了抓到南初念的軟肋!
他打探了很久,才知道南初念有兩個弟弟妹妹。
自從賭場那一役,他敗在了她的手下,被扔出賭場,丟盡顏面,他就發(fā)誓,要讓她不好過,要讓她痛苦!
于溪被他的話一嚇,身體一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淚從嘩嘩流下,被他拖著離開。
她腦子里閃過一副畫面,她打翻了一個水桶,身后一條鞭子猛地抽來,頓時,她被抽倒在地,背上皮開肉綻,劇痛生是激出她一身汗水,浸濕了殘破的衣裳。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錯了?!?br/>
她倒在地上,渾身火辣辣的,抽打她的人像是沒聽到她的哀求,一下又一下地鞭打著她羸弱的身體!
“打死你!打死你!你這個賤婢!”
于溪抖著身體,害怕充斥滿她的心,她知道拉著自己走的人,絕對不是好人,曾經(jīng)遭受過的黑暗,此時就像是覺醒了般,無限放大她內(nèi)心的恐懼。
“哥哥……哥哥救我,姐姐救我……”
她聲音極輕,因為極度恐懼,聲音變得顫抖,嚴(yán)濤一聽她的話,冷笑了聲,露出了一排惡心的黃牙。
“你就放棄掙扎吧,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他一個用力,便將她拉進了一條冷清的小路,左拐右拐后打開一扇破舊的木門,將她推了進去。
于河將藥箱放進倉庫,把門鎖好,回到店里,卻到處找不到于溪的蹤影。
這小丫頭,跑哪去了?
“大叔,你們有看到溪兒嗎?”他拉住一個正在釘木板的漢子問道。
“溪兒?哦,那個小女娃啊,我剛看到她坐在門口啊……咦,人呢?”
于河趕忙跑到門口,哪里有于溪的身影,心里一沉。
不祥的感覺快速襲上他心頭,于河不認(rèn)為自己的妹妹會亂跑,她一向聽話懂事。
難道……
他倏地睜大了眼睛,頭也不回地往街上跑去,可才走了幾步,步子便停了下來。
他該去哪尋找溪兒?她去哪了?
誰,是誰帶走了她?光天化日下強搶女童,也是膽大!
“怎么了?”剛鋸好木頭的大漢走過來,擦著汗珠,詢問道。
“小女娃好像不見了,剛才我看到她坐在那的啊?!?br/>
“……”大漢擦汗的動作一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將脖子上的毛巾甩在地上,邊穿著衣服邊往外跑去。
“哎,你去哪???”
大漢嚴(yán)肅地轉(zhuǎn)頭,道:“我去尋彌小姐!”
之前,他總覺得有人在窺視店鋪,但每次他都沒找到那視線的來源,所以一直將這當(dāng)做是自己的錯覺。
可是于溪莫名其妙消失了,這讓他十分緊張,不管如何,他還是去給南初念報信。
“小女娃貪玩很正常啊?!?br/>
“萬一呢,彌小姐對我們那么好,我們不能讓她的妹妹受到傷害!”說罷,健壯的漢子就快步朝門外奔去!此話一出,店內(nèi)的工人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小伙子將錘子一扔,高喊道:“還裝修啥,我們快去找小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