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正式開始,奏樂聲四起,賓客們祝酒的聲音也響起來,觥籌交錯之間甚是熱鬧。
宴席擺放在皇宮的后花園,夜燈點亮,一簇簇的鮮花艷態(tài)嬌姿,仿若胭脂萬點,美極。
南宮允聞著花香撲鼻,心情很是舒暢,不停地喝著小酒,感受著醉人的芳香。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這兒,和杜云烈在一起這么久,進宮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當然是因為她對皇宮的記憶都不是太好,每次來這兒,都差點把小命給丟了,所以從心底里她是十分不喜歡皇宮的。
她經(jīng)常在想,如果杜云烈不是王爺,只是一個凡夫俗子,她會不會喜歡上他?
她的答案是不會。
因為最初她之所以主動與他結(jié)交,圖的就是他尊貴的王爺身份,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力,可以保護她,可以成為她的仰仗和依靠。
若是一個凡夫俗子,他或許有著過人的才華,可是他一定給不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任何東西都是相輔相成的,她愛杜云烈便愛他的全部,包括他的權(quán)力,他的地位,她都愛。
無論朝代幾經(jīng)更替,世事多少變遷,身份和地位永遠是逃不開躲不掉的話題。
她一個小小的庶女,當初想要嫁給杜云烈,成為他的正妻,費了多大的勁兒還是沒能成功。
可是現(xiàn)在她是南宮山莊的莊主,是淮北一帶的銀面圣女,是天下第一首富,有錢有地位,當她不再稀罕做什么麒王妃的時候,皇帝卻費盡心思不惜搭上一個荊國公主都要逼著杜云烈娶了她。
風云變幻,真是讓人捉摸不透,但有一樣是亙古不變的,那便是——
只有自己變得強大了,才能掌握話語權(quán),才能擁有自己想要的人生和幸福。
只是現(xiàn)在,擁有了一切之后,她多么想要回歸本真,和杜云烈比翼雙飛,徜徉山水之間,過神仙眷侶的逍遙生活。
那一切,離他們還太過遙遠,不過,依然要心存希冀,為了未來去奮斗,去拼搏。
金哲翰不動聲色地用余光瞥向坐在他身邊十分安靜的南宮允,愈發(fā)覺得她與眾不同。
仔細瞧來,南宮允的模樣和皇后十分相像,兩個人都是世間罕見的大美人。
只是皇后太過艷麗,相比之下,南宮允的美,更像是沒有經(jīng)過任何雕琢一般,耐人尋味。
她一身素淡錦衣,渾身散發(fā)著如玉一般的光澤,偏生又不會太過惹人注目。
畢竟今晚的主角應該是皇后,出于尊重,也不應該太過妖嬈華美。
金哲翰看向?qū)γ娌煌5赝旁屏疑砩腺N,撒嬌嬌笑的金婉兒,心里頓時一陣厭煩與憎惡。
婉兒在荊國也稱得上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女,怎么一到南宮允面前就顯得小家子氣呢。
與此同時,南宮允的目光也朝金婉兒看了過去,不過她看的不是金婉兒,而是不知何時出現(xiàn),坐在金婉兒身后的一個陌生男子。
那男子其貌不揚,或者說,長得真的很丑,黝黑的皮膚簡直與這黑夜融為一色,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偏偏他端起酒杯的手很修長,白皙,那是一雙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手。
南宮允忽然來了興趣,這個男子究竟是誰,他易容來到金婉兒身邊,又是做什么的?
南宮允想著,嘴上便問了出來:“太子殿下,不知坐在如夢公主身后的那男人,是何方神圣?”
金哲翰正想著如何與南宮允搭訕才算不失禮,沒想到她率先開了口,一楞之際,下意識地回答道:“他是鬼醫(yī)桑格,我們荊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大夫,婉兒身體不好,他奉命過來照顧的。”
“哦,原來如此。”
南宮允淡淡地應道,似乎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只是隨便提個話茬而已。
但是南宮允的內(nèi)心已經(jīng)激起驚濤駭浪,鬼醫(yī)桑格,原來就是他!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鬼醫(yī)桑格的名號,她從第一次跟秦素素學醫(yī)術(shù)的時候就聽她提過了。
她說,“普天之下,最邪門的醫(yī)術(shù)在荊國,而荊國最邪門的大夫,是鬼醫(yī)桑格?!?br/>
后來她跟著師公和三叔學藝術(shù),他們都不止一次地提過“鬼醫(yī)桑格”這個名號。
師公說,“允兒行醫(yī)喜歡鉆研,不喜歡按套路走,這別出心裁的心思和鬼醫(yī)桑格有的一拼,若是有緣相見,改天可以跟他較量一番?!?br/>
三叔說,“你這小丫頭,真是膽大包天,論膽量恐怕唯有鬼醫(yī)桑格能比得過你。”
師公是神醫(yī)白柏,三叔是雪醫(yī)青龍,他們都是名冠天下的神醫(yī),從他們嘴里說出來的人,定然是有本事之人,南宮允對這個鬼醫(yī)桑格,可真是相見恨晚?。?br/>
不過他今天來,是有什么目的呢?
南宮允思量著,卻只見他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喝酒,喝得極慢,只是有一個細節(jié)她注意到了,那便是無論誰過來跟如夢公主敬酒,她都偷偷將酒杯遞給桑格了,合著他來,是擋酒的?
“南宮姑娘……”金哲翰的一聲呼喚讓南宮允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怎么了?”南宮允應了一聲,才發(fā)現(xiàn)剛才金哲翰的稱呼變了,心里猶生一股警惕。
他沒有叫她麒王妃,而是叫她南宮姑娘,其實于禮不合,甚至帶了些親昵的味道在。
金哲翰往南宮允身邊不著痕跡地湊近了一些,輕聲問道:“那晚相邀姑娘到湖邊一敘,姑娘為何沒有來赴約?”
南宮允沒想到他問的那么直接,心道:“你這問題問的我多尷尬啊,我好歹也是有夫之婦,大晚上的和你偷偷幽會,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其實南宮允在乎的當然不是這個,那天晚上若是杜云烈沒來搗亂,她就趕去赴約了。
南宮允淡淡一笑,道:“實在抱歉,那晚我睡的太早了,第二天才看到太子送來的信?!?br/>
金哲翰心里冷冷一笑,他當然知道南宮允是在說謊,她只是在提醒他,時間不對。
“是小王唐突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和姑娘投緣,想和姑娘聊聊罷了,那我們改日再約,找一個合適的時間,不知姑娘能否賞這個臉?”
南宮允微微一笑:“卻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