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是韋光亮打開電腦,見上次寫的病歷,那個宋醫(yī)生只是略略修改一下,就已經審核了。韋光亮見了,心里非常高興,看來這寫病歷也不怎么難的嘛。于是也樂滋滋地開始寫今天的病歷,其實,與其說寫,不如說復制,里面的內容有多少是韋光亮自己一手打出來的?還不是找個模板,復制過去,刪刪改改,便是一份新的病歷。
科室很安靜,只聽見鍵盤的敲打聲和隔壁護士站輸液的警報聲,韋光亮就在這吹著空調,寫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等寫完后,他忙讓梁醫(yī)生幫忙看看。而梁醫(yī)生,則遞給他幾張紙,讓他去哪張床找哪個患者簽字,然后叫哪那要出院的兩個患者到樓下一樓辦理出院再過來。
韋光亮一一照做了,只是覺得有些東西,未免也太過荒唐,比如說讓自己拿張“病重通知書”給剛才那十五床簽字,那通知書寫道什么醫(yī)院醫(yī)生護士會盡力救治,假如你死了也不關醫(yī)院的事。心里覺得好笑,一個闌尾炎,都可以下病重,那簡直就是夸大病情了吧?不過自己是個跑腿,也沒有什么理由說三道四的,老師叫自己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好不容易熬到五點,交了個班,終于解放了,這時韋光亮便到樓上找程聰,打算和他一起走,可是到了外二區(qū),辦公室里面只有一個人,他沒有穿白大褂,但是卻在用電腦,估計也是個醫(yī)生,不過這醫(yī)生看上去也沒比自己大多少,但是卻形容猥瑣,特別是他那對三角眼,時不時往隔壁護士房里瞄兩瞄。
韋光亮不認識這醫(yī)生,也不好進去,于是拿起手機,發(fā)了條信息,就在大廳里等。這大廳右邊是電梯,一共有三架,左邊則是樓梯,這樓梯同往大廳有一扇安全門,周圍墻下排好些凳子,有一兩個人在那坐著。
韋光亮見這些凳子都很破很臟,自然不會坐,便走到大廳上方,推開一道玻璃窗,觀看風景,外面有跳小河,周圍有些田地,種了些瓜菜,又幾個孩童在河里玩水,他們上游,一個老伯正牽著一頭黃牛在喝水。而遠處,則是綿綿不絕的山巒。
韋光亮看膩了,這時見左邊那墻上有個宣傳欄,里面的內容卻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而宣傳欄旁邊,卻是這個科室的醫(yī)護人員的相片,韋光亮瞄了幾眼,又向醫(yī)生辦公室看了幾眼,原來里面的醫(yī)生叫關西,不過是個助理醫(yī)師,醫(yī)生中最低級的那種。隨后有看看這個科室,到底有沒有美女護士。
正看間,突然旁邊的安全門開了,韋光亮肩膀被人一拍,卻見程聰笑嘻嘻對自己說:“不用看了,我們科室沒有靚女的。”
韋光亮笑了笑,并不以為然。這科室不是沒有靚女,只是沒有還沒結婚的靚女罷了。他見程聰身旁有一個人,高自己半個頭,皮膚黝黑,體格健壯,也在這門口對自己笑了笑,奇怪,自己不認識他,他笑什么???
程聰這時就將身邊那人介紹了一下,原來這人叫周全,和錢興旺是同學,都是外省某個醫(yī)學院的,他們這一批來了四個人,現在都在醫(yī)院宿舍里住。
韋光亮記得飯?zhí)门赃?,荷花池那里有一棟三層嶄新的樓房,就是醫(yī)院宿舍,里面怎么樣就不知道,但是那外面裝飾,比起他們住的地方,就好多了。于是心中也很羨慕他們能夠住這么好的地方,可惜當時老師說這地方卻住滿人了。
“其實那里沒這么好呢,我們四個人,就住一間房,只有兩張臺椅,而這醫(yī)院的醫(yī)生,就一個人住一間,差別很大的?!敝苋珖@氣道。
“哇!我看你們房子都很大?。≡趺礃佣己眠^我們吧?我們也是四個人住一間啊,而且窄得要命,更慘的是,連桌子都沒有?!?br/>
“不會吧?”
“真的!不信你過來瞧瞧!哎,要不是醫(yī)院的宿舍注滿人了,我們也不用到外面去。”
“誰說醫(yī)院宿舍注滿人了?那里還很多地方空著呢!”
“不會吧?”
“真的!騙你干什么,不信你過來瞧瞧!我們那里三層樓,一層有十二間房,才住了五六間不到,其他全部都是空著的,根本就沒有人?!?br/>
“什么?!不會吧?”
“真的,我路過其他宿舍,其他窗都開著,里面都是空著,沒人的,你不信,可以去看看,對了,那個關醫(yī)生就最知道了,他就住在我樓上!”周全說完,往醫(yī)生辦公室指了指。
陳聰一聽,忙跑去辦公室,和里面的那人說了幾句話,過來不久就出來,滿臉怨氣說:“亮亮,這是真的,我知道什么回事了,一定是學校那些狗屁領導,想賺錢,他麻辣的爸的!他們醫(yī)生在醫(yī)院里住一個月就交一百多塊錢一個月,你想想我們一年交多少住宿費?每個人就一千二,四個人就四千八,就當我們四個人住在醫(yī)院宿舍一間房,一年不過才交一千二,況且我覺得我們住的那地方,怎么樣都沒有醫(yī)院里的好,剩下的錢,都給學校那些渾蛋給貪了!”
“什么?我們那里一個月才一百多?嚓,我們也被騙了,我們老師說這里物價高,所以住宿費就比學校貴!嚓,我當時還信了!”周全也罵道。
“我就說上面那些人沒有幾個是好鳥!果然就是這樣!先騙我們來這么山的地方,然后又安排這么差的宿舍,本來這學校就已經夠垃圾的,不過名字取得好聽,害得自己當年報志愿的時候填了上去,結果就走上一條不歸路!哎!”
“兄弟,別想了,這個社會就是這個鳥樣,”周全從身上掏出一包煙,先遞出一根煙給程聰,再遞出一根煙給韋光亮,韋光亮搖搖手表示不抽,他才將這煙陷入口中,點起火來,深深地吐了口氣:“哎,兄弟,去不去打球?”
韋光亮本在中學念書的時候,還是校隊的,不過為了靠那爛鬼試,所以就沒有玩了。后來讀大學時候,班里要是有比賽,也會偶爾出場,因為畢竟自己技術也不錯滴,只不過那時的他一心玩網游,所以就沒當首發(fā),后來也被班里人戲稱他做“最佳第六人”。
夏天白天長,如今才五點,況且他們又沒有什么事情做,打打球,又何樂而不為呢?于是他們和幾個人,一起到醫(yī)院附近那坑仁衛(wèi)生學校里玩了幾盤。
夜里,韋光亮閑著無聊,也就上qq找人聊聊,突然發(fā)現婉儀也在線,于是便借機和她聊聊天,和她說說笑,可是沒想到婉儀上夜班,所以空閑的時候才回復韋光亮,而且還問些醫(yī)學上的問題,要知道,醫(yī)學上的問題,韋光亮是十問九不知的,可是這不能在女孩面前丟臉啊,于是便開始一邊翻書,一邊解答,幸好婉儀上班有時也忙,所以韋光亮晚些回復也不會露餡,就這樣斷斷續(xù)續(xù)聊著,快到十一點,婉儀要下班了,也就下線了。
婉儀下線后,韋光亮突然想起些事情來,于是繼續(xù)翻起書來,但他不翻還好,一翻卻翻出個問題來,只見中第三十九章第二節(jié)清楚寫道:“絕大多數急性闌尾炎一旦確診,應早期實行闌尾手術。早期手術是指闌尾炎癥還處于官腔阻塞或僅有充血水腫時就手術切除,此時手術操作簡易,術后并發(fā)癥少。”
韋光亮看到這,心想,奇怪,原來自己記得沒錯,既然這急性闌尾炎要馬上動手術,怎么梁醫(yī)生不早點幫這病人做手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