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初秋不久,除去天氣轉(zhuǎn)涼以外,樹上蔥蘢的綠意中漸漸的多了點枯黃。
一輛馬車在官道上飛馳而過,枝頭上筑巢的鳥兒嘰嘰喳喳,一如往常的等待喂食,全然不知一旁幾乎要與樹干融為一體的大蛇正在緩緩逼近。
“咻!”
細小的銀光一閃而過,樹干上似乎有一片樹皮脫落下來。
五巧憨厚的笑了笑,拍了拍腰間的酒壺,一手抓著韁繩,粗糙寬大的韁繩在他一只大掌之下居然顯得有些纖細。
年江抱著水壺,腦子里卻是在重復閃現(xiàn)剛才五巧看似隨意的在腰間一抹,銀光一閃即出,下一秒馬車剛駛過的一棵樹干上就有一條蛇滑了下來,幾聲響動不過瞬息間完成,最讓他震驚的是,這樣精細的出手居然會是眼前這個粗糙看起來憨憨的壯漢使出來的。
眼中似有光一閃而過。若是自己出手,能不能做到如此?年江暗暗想道。
五巧――也就是他們這一行人中唯一的壯漢,滿身肌肉,年江才堪堪到他的肩膀,可見這人之高;肌肉緊實,看一眼就知道這是實打?qū)嵉牧希^堅硬無比。裸著上半身,腰間系著一根深綠的帶子,因皮膚黝黑的緣故少有人第一眼就能看出他上半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
年江也是個成年男子,雖說想必他人顯得有些瘦削,可在這家伙面前居然像個小孩子。
與外貌剛好相反,這也是令年江起了好奇心的一點――這人,和他能止小兒夜啼的外表截然不同,相處之下會發(fā)現(xiàn)這人憨厚無比。
不過,現(xiàn)在多了一點,他的手上功夫非常之巧。
年江盯著五巧的視線沒有多加幾分掩飾,五顏,也就是唯一的女孩子眼神在年江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咯咯的笑起來,嬌俏的女聲在一群大老爺們里非常的引人注目。
“這位哥哥,別看五巧塊頭大了些,人家可是精細得很呢?!蔽孱佇ξ恼f,長長的辮子上扎著的流蘇跟著馬車一晃一晃的。
聞言,年江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道:“我還未曾見過如五巧大哥這般粗中有細的人?!?br/>
五顏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女,正是如花一般的好年紀,穿著粉衣,笑得酒窩甜甜,就像住在隔壁的小妹妹一樣,讓人一見就心里喜歡。
“五巧大個兒真受人歡迎呢,我都嫉妒了?!蔽孱伷^抓過流蘇在指尖把玩著,雖說嫉妒但是嘴角卻是明媚的笑。“大哥哥是哪里的人呀?你是日后會與我們成為同僚嗎?”
“我……我也不知道是哪里的人?!蹦杲艘粫?,家鄉(xiāng)的名字一只盤踞嘴邊未曾脫口而出,可臨了才發(fā)現(xiàn)腦中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家鄉(xiāng),苦澀的滋味溢滿心房。
“誒,大哥哥不知道啊?!蔽孱佌A苏Q劬?,正想說什么,就感到一只略有些冰冷的大手搭在肩上,立馬乖乖閉嘴了。
“在下聽聞年公子自幼隨著毒醫(yī)前輩學醫(yī),前輩一時忘了的話,不知來處倒也正常。”說話的正是五震,就是那個落魄的中年文士,當然,能在這里混的絕對不是普通文人。他扯出一個安慰性質(zhì)的笑,兩撇小胡子和略有些僵硬的臉生生的破壞了這抹笑,笑起來像是在愁苦一樣。
清恪自張社回來后乖得像個好孩子一樣,一直坐在角落里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此時見五震牽起愁苦的表情,一句沉如洪鐘。飽含滄桑嘆息的話語頓時在心間響起,猶如撞鐘一般敲在他心頭,他莫名的震了一下,好在沒人注意道。
“一生波折的人,笑起來也是愁的苦的。清恪,清恪……你有沒有在聽!”
“這倒是,不知兄臺怎么稱呼?以后要做同僚,現(xiàn)在認識一下?!蹦杲氏滦乃?,笑著抱拳問。
“在下大護法座下弟子五通,這是五顏,小孩子心性頑皮些,”他摸了摸五顏的頭,五顏乖乖的蹭了蹭他的手掌,竟是下意識的依賴與信任,“五巧你已經(jīng)認識了,這是五通――五通年長一些,學識淵博,若兄弟覺得一路上無趣倒也可找他聊聊古文經(jīng)典,我看兄弟一身書生氣質(zhì),想必你們二位還頗有些投緣?!彼噶酥缸谂赃呉恢币谎圆话l(fā)的老者,老者面色冷峻,見他指過來同時來的還有陌生人好奇的視線,身形微震,然后緩緩的沖年江點了點頭,看不出喜怒,年江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才不是文人,“這是五笑,你若有事可多和他說說,五笑一向熱心腸。”
最后只剩下那個坐在角落里、自開始就垂著頭,不肯抬頭的人。
聽點到自己,不知為何周身的氣質(zhì)有些沉郁,五震皺了皺眉,那漢子還是慢慢地抬起頭來,對年江擠出一個丑的驚天動地的歡迎的表情。
五笑長得……實在是太丑了,五官擠在一起不說,膚色暗沉,各類黑斑都能從他臉上找到,加上一頭亂糟糟的頭發(fā),躲閃的眼神,一眼看去絕對不會對此人有多少好感。
年江眉毛一挑,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過激動作,看向他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然,沒有半分躲避和鄙夷。這讓五笑以及一旁眾人都松了口氣,氣氛一下子和緩起來。
還是一句話,年江跟著毒醫(yī),什么沒見過了。見到這個貌丑之人有些躲閃的樣子,心里有的只剩了同情。
五爪這才露出自見了年江以后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年江松了口氣,放松了些,有些好奇的看著幾人問道:“我觀各位年紀大小不一,竟都是大護法弟子?”
“當然是啦,我們師傅冠絕天下,仰慕者不計其數(shù),能收下你做徒弟就是你的福氣!”五顏玩著手指,滿是驕傲的說道。她松開一直握得有些緊的手,里面露出金色的一個小角。
眼前多了一個小小的金色的小掛飾,年江一愣,然后對上五顏漂亮的眼睛。
五顏笑開:“大哥哥,我挺喜歡你的,這把小刀,就送給你了。”
金色的小掛飾竟然是一把小小的刀,雕工精致,一看就不是凡物。
“五顏只會送喜歡的人呢東西呢,年公子你就收下吧。”張社淡淡的開口道。
“還是張爺爺知道我?!蔽孱佂ζ鹕沓瘡埳绨萘艘话?,然后帶著滿面的笑意坐回來。
年江收下小刀,“那真是我的榮幸。幾位也別叫我公子了,我不過是幾位前輩的后生,叫我名字就好?!?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