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冷云煙的問話,朝臣反而有些不屑一顧,一個女子的聲名又能如何?
既然那位官員未能收受賄賂,那么問題的關(guān)鍵就在這位婦人的身上了。
含冤狀告的婦人,和有失公允的判決,最能讓人聯(lián)想到一段風(fēng)流艷史。
“只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何會有這樣的判決,為何這婦人還能拿到夫家的賠償”聽著這樣的解釋,冷云煙笑得有些諷刺。
楚云軒是清理了一次朝堂,可如今看來清理的不夠完整。
“諸位大人也同意這一說法?”冷云煙就看著這些高高在上的高官,肆意猜測一個素未謀面的婦人。
“臣等附議”
又是這樣的聲音,冷云煙轉(zhuǎn)而面對楚云軒。
“臣妾前些時日恰巧碰到了這位婦人,因著當(dāng)年一事兒有出手相助如此也算是個故人,便將人留了下來,臣妾懇請陛下,準(zhǔn)許此婦人上殿說明原委”
楚云軒擺了擺手,只是輕輕的吐出了一個“準(zhǔn)”字。
從大殿門口走進(jìn)來的是個一身白衣的女子,不止一身白衣還一頂白色的帷帽遮住了所有的樣貌。
她從大殿門口走來,一步一生蓮,叫人看的好不歡喜。
這一下更是加重了群臣對于方才猜測的篤定。
“民婦秦氏,拜見皇帝陛下,拜見皇后娘娘,愿陛下千秋鼎盛,愿娘娘鳳儀天下”便是看她盈盈下拜的樣子,便已經(jīng)讓很多人傾心了。
“起來吧”楚云軒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秦氏,這個人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著有些眼熟。
“謝陛下,謝娘娘”秦氏才慢悠悠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冷云煙看了看群臣,大抵能猜到他們心中所想,也只是冷笑。
“今日叫你來,也無其他事由,只是當(dāng)年之事還請夫人轉(zhuǎn)述其中是非曲直,也好杜絕他人遐思”冷云煙話說的直白,群臣卻并沒有羞愧的自覺,他們只覺得事實(shí)如此。
秦氏看了一眼群臣,又看了眼冷云煙,便已經(jīng)明了。
“此時說來話長,還請娘娘準(zhǔn)許民婦緩緩道來”秦氏對著冷云煙行了一禮。
“夫人且慢慢說來”別人或許沒有注意到,但是楚云軒注意到了,冷云煙方才講故事的時候說的是那個婦人,可是方才與這女子對話時,兩次稱呼都是夫人。
冷云煙堂堂皇后,為何對一個女人如此尊敬?在大楚能被皇后娘娘喚夫人的人可不多。
“民婦命苦,幼時長在鄉(xiāng)野之地,家中貧苦唯有家母與小弟相依為命,日子雖然過得清貧,可倒也算是安樂,民婦同母親小弟自覺幸福
可對于女子而言,美貌或是罪孽深重,那日家母忙碌無暇抽身,便差民婦去買些物事回來以備家用
民婦也時常去采買,本無什么大礙,但恰巧那日民婦便是碰到了城中首富家的少爺
他欲占民婦為妻,民婦不肯,他便動了搶人的念頭,可是城主大人剛正不阿,治城極為注重法度,公正嚴(yán)明,他也不敢強(qiáng)搶民婦
可是這位公子并不肯善罷甘休,恰逢家母又此時生病,命懸一線,小弟又雙腿有疾,民婦萬般無奈下委身于他
不過他也未曾虧待民婦,八抬大轎將民婦抬進(jìn)了家門
初時也算和睦,他待民婦極好,也時常接濟(jì)家母與幼第,雖然也算不得有多富裕,但已經(jīng)算是衣食無憂了
夫君待臣婦極好,待臣婦家人也不薄,如此一來也算是姻緣美滿了
大多女子一生,不就求一個如此罷了,可是誰又能料到變故橫生
臣婦同夫君成親第三年的初春,夫君感染了風(fēng)寒,本來也只是風(fēng)寒罷了,誰知卻是愈發(fā)的嚴(yán)重,好不容易救了回來,夫君卻是性情大變
以往夫君雖然性子魯莽些,可是待臣婦卻是極盡溫柔的,縱使聲響大些也擔(dān)心嚇到臣婦
可是那年病愈之后,夫君對待臣婦開始動輒打罵,拳腳相加
臣婦也只當(dāng)是夫君病中郁悶,病好些便好了,可是卻是愈演愈烈,好幾次差點(diǎn)活活打死臣婦
多年夫妻,臣婦深知夫君對于臣婦之愛,或許起源于見色起意,但后來也是真心呵護(hù),只不過后來巨變,臣婦也能忍耐
可天不遂人愿,偏偏那日夫君對臣婦動手,下手狠了些,被家母撞了個正著
家母護(hù)女心切,便同夫君廝打起來,誰知夫君下手沒個輕重,失手將家母推向桌旁
家母的頭嗑在了桌角,家母一命嗚呼
民婦悲痛欲絕,實(shí)不能忍,一紙?jiān)V狀將夫君告上公堂”秦氏嘆了口氣,又繼續(xù)。
“婆母因這件事兒也多次來找過民婦,婆母是個善人,她并沒有逼迫民婦,只要哀求民婦能不能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放過夫君
夫君不是家中獨(dú)子,卻是婆母獨(dú)子,那個時候民婦悲痛欲絕如何肯
一場官司,就這樣打到了城主府
婆母是個善人,她說可以給民婦府中的半副身家,也不求民婦撤訴,只求能留夫君一命
一日夫妻百日恩,臣婦同夫君十年夫妻,如何能下得去死手
民婦答應(yīng)了,可大楚的律法不答應(yīng)
城主大人鐵面無私又清正廉明,如何肯放過夫君
不知是不是上天眷顧,民婦同夫君成親十載都沒有孩子,卻偏偏此時有孕了
大楚律,男囚犯事者若妻有孕可緩刑陪妻產(chǎn)
若是苦主愿意放過,也可酌情處理
夫君是失手殺人,可從輕處理,民婦又身懷有孕亦可陪產(chǎn),民婦又是苦主,此案可從輕
但民婦并不是唯一的苦主,小弟并不肯諒解夫君,但終究還是心疼外甥,但仍舊不肯輕易放過夫君,這才有了夫君的三年牢獄之災(zāi)
夫君陪臣婦生產(chǎn)之后,便自行去領(lǐng)了延后的三年牢獄”秦氏的故事讓人唏噓。
這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故事?恩愛還是厭倦?母親,夫君,弟弟,到底哪個更重要?
只不過這個故事,似乎和今日并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
“皇后娘娘,臣不解,這故事同今日之事兒有何關(guān)聯(lián)?”冷云煙笑了。
“方才秦氏進(jìn)來之前,諸位不都猜測秦氏同那位官員有染,才會有那三年牢獄嗎?如今覺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