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看著說話的毒蛇笑了笑。

    “你既然知道他在房間內(nèi)，就該知道這么進去肯定不合適。再說，我們還不知道他在跟誰聯(lián)系，現(xiàn)在下手不是時候?！?br/>
    虎鯊坐進駕駛的位置上，把手里的報紙扔在副駕駛座上。

    “悠著點兒，毒蛇。我敢說，既然那個人在房間里，只要你表現(xiàn)得稍微有一點紕漏，肯定再也下不了這樓。猛虎說得對，我們不能這么貿(mào)然沖上去。”

    毒蛇冷笑。“他也只有一個鼻子倆眼睛?！?br/>
    猛虎拍了拍毒蛇的肩膀。“要殺死這個人易如反掌，但老板想知道得更多，他想知道這個人是哪個部‘門’的。目前這一點比什么都重要。”

    虎鯊從前座上回頭看著猛虎?！澳敲凑f，接下去就是我最不喜歡的監(jiān)視了？”

    猛虎點頭?！拔液投旧哓撠熡^察他的行動，你就在我們選好的地方守侯。一旦有什么緊急情況，你要能夠支援我們。”

    虎鯊發(fā)動汽車，來到一幢距離羅‘門’的房間有兩百多米遠的賓館前停下。他們發(fā)現(xiàn)羅‘門’的蹤跡之后，就在這里找到了一個可以觀察羅‘門’住處的房間。

    虎鯊在后備箱里拿出一個偽裝過的槍袋和兩個背包進入房間。隔著半透明的窗簾研究了一下位置和光線，虎鯊把房間里的圓桌拉到‘床’前，從槍袋里取出一支德國HK公司生產(chǎn)的MSG90狙擊步槍架在桌子上。從一個十倍的瞄準鏡里看過去，正好可以看見羅‘門’房間里的桌子和桌子上面的筆記本式計算機，還隱約可以看見一張‘床’的‘床’腳。倉促之間能夠找到這樣好的位置，虎鯊覺得自己，不，是自己的小隊都很幸運。

    一個背包里裝的是觀測用的光學儀器，包括一個可以加到步槍上的微光夜視儀，另一個背包里是水和食品。把這些東西放好，他又用工具在玻璃窗上割出一個直徑約十公分的‘洞’。這是因為如果要從這里開槍‘射’擊的話，子彈很可能不得不穿過幾層玻璃，那樣子彈的方向就會發(fā)生難以預料的偏轉(zhuǎn)，所以要盡可能地減少子彈飛行的障礙。他又用一層透明膠帶把切下來的玻璃暫時固定在玻璃窗上，這是擔心空氣對流劇烈會擾動窗簾，既可能影響對目標的觀察，又有可能被對面的人發(fā)現(xiàn)異常，所以在不打算實施‘射’擊的時候，還要保持玻璃窗外觀上的完整。

    處理完這些必要的程序，他坐在一把椅子上，用固定在支架上的望遠鏡和攝象機觀察對面的情況，如果有什么異常的情況發(fā)生，就用對講機或者移動電話通知等候在街上的同伴。

    猛虎的做法很對。當對手來歷不明的時候，你把他當成哪路神仙來敬畏都不算過分，寧可因為謹慎失機，也絕不冒進，首先的原則是保存自己。這間房在外表看來很平常，但這是第五辦公室的資產(chǎn)，已經(jīng)進行過內(nèi)部改建，當那扇平平無奇的‘門’關上時，除非有合適的工具幫助，否則單憑人力無法快速打開，強攻就算有效，也不能保證自己的零傷亡。

    如果換做是虎鯊在里面，只要有一扇合適的‘門’，就算只憑借一支手槍他也有守住房間的自信，除非進攻方使用手榴彈和震撼彈，但這對一個前特種部隊成員來說，也并非就是絕境，所以虎鯊從心里不贊成毒蛇的鹵莽。不過，他寧愿認為，這是毒蛇急于證明自己的爆破能力。因為來到猛虎這個小隊里沒有多久，所以毒蛇總是想抓緊一切機會證明自己。虎鯊的‘性’格比較沉穩(wěn)，所以猛虎才會讓他執(zhí)行觀察這個枯燥乏味的工作。

    虎鯊曾經(jīng)對自己的工作產(chǎn)生過懷疑。他也曾是中國人民解放軍特種部隊的一員，但當他被吸收進入這個小隊后，一切都跟他的想象差得天翻地覆。猛虎與他見過的上級都不相同，別的軍人只會讓人敬重或討厭，但猛虎卻只讓人害怕。他的眼神，他的微笑，都只能夠讓人‘毛’骨悚然而不會讓人感到溫暖。虎鯊是農(nóng)村人，他從沒有想過做現(xiàn)在的工作能夠賺那么多津貼，而且一切都有正式的命令可以遵循，所以他早已經(jīng)學會了不去思考而只是機械地執(zhí)行命令，反正他已經(jīng)不能回頭。盡管猛虎沒有說過，但虎鯊知道，從他扣動扳機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就再也沒有退路了，走下去，至少他還能夠拿到可觀的金錢。

    對面房間里的家伙是什么人呢？

    調(diào)整著望遠鏡的焦距，虎鯊能夠看到‘床’上那個人的一雙腳和‘床’邊的鞋。很明顯，目標正在睡覺，所以他暫時不會有虎鯊這樣道德上的煩惱。但他早晚會有的，虎鯊確信這一點。

    他回到步槍那里，從瞄準鏡上見到的情況更清楚。

    ‘床’邊的兩雙鞋擺得很整齊，襪子都卷起來塞到鞋里。這個做法讓虎鯊感覺很親切，就是現(xiàn)在，每次要長途旅行的時候，他也喜歡或者說習慣把所有的衣物都卷起來而不是整齊的折疊起來，這樣的做法的好處是，不用擔心衣物產(chǎn)生褶皺，而且也會節(jié)省很多行李里的空間。軍隊是個好地方，在那里能夠免費學到很多在日常生活中都很有用的知識，如果人人都能夠加入軍隊的話，人們就會更加珍惜他們現(xiàn)在的生活而且更加循規(guī)蹈矩。虎鯊這樣想。

    他對著那雙腳輕輕扣動了扳機。

    不到1kg的扳機力使得步槍幾乎沒有發(fā)生任何抖動，但槍機走完一個行程后，虎鯊注意到步槍的兩腳架在光滑的桌面上發(fā)生了極其微小的移動，而且兩腳架在槍管下的位置也有一點不合適。他把兩腳架調(diào)整到更接近彈匣的位置，并且用隨身帶著戰(zhàn)斗刀把桌面上‘弄’得稍微粗糙一些，然后再試了一次空槍擊發(fā)，這回的效果讓他完全滿意。

    調(diào)整了槍托上貼腮板的位置，裝上消音器，關上瞄準鏡的蓋子，再裝上一個五發(fā)子彈的彈匣，虎鯊關上保險，然后用‘床’單把步槍蓋起來。做完這一切，虎鯊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jīng)平靜了許多，把眼睛再湊到望遠鏡上，‘床’上的一雙腳還沒有動地方。

    你的命是我的了。下一次扣動扳機，就有一發(fā)7.62口徑的子彈打中你。虎鯊默默地想。

    羅‘門’一直在做噩夢。

    盡管他像別的128部隊成員一樣珍惜睡眠的機會，但在城市里，白天的睡眠質(zhì)量總是很難讓人如意。不斷經(jīng)過的汽車聲音，走廊里的嘈雜讓他的睡眠斷斷續(xù)續(xù)。在睡夢中，他看到鐘阡陌和魏漢坐在房間的角落里談話，而他則赤身***地坐在‘床’上并為此感到羞愧。

    房‘門’無聲地打開，一個戴著滑雪面罩的人走進來，邊走邊亮出一支9mm的手槍。很顯然，他的目標是‘床’上的羅‘門’。羅‘門’下意識地伸手到枕頭下，‘摸’到的卻是一把長發(fā)，他吃驚地看到江曼云正用慵懶的眼神看著他。她也是一絲不掛，就像他們分手的那個晚上。

    殺手繼續(xù)向他走過來，手槍就快頂?shù)剿哪X‘門’上。

    鐘阡陌和魏漢已經(jīng)停止了談話，正在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著他。

    不止是這兩個人，他們身后站了很多人，有ACE、趙三紅、‘毛’小驢等其他128部隊的人，他們都沉默著看著眼前的情景，誰也沒有想到去阻止那個殺手甚至是提醒羅‘門’一聲。

    殺手扣動了扳機，羅‘門’能夠清晰地看到槍口的火光。他的腦袋里轟地一響，感覺到了突如其來的震‘蕩’。但沒有疼痛，只有震‘蕩’，好象他的大腦要從腦殼里爆出來一樣。

    猛地睜開眼睛，陽光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窗戶的另外一邊，正溫柔地照‘射’著他眼前的地面。灰塵浮在空氣中，反‘射’著模糊的光影。房間里靜悄悄的。

    羅‘門’滿臉都是汗水，心也跳得厲害。這真可笑，竟然會為一個夢而驚慌失措。

    他走進衛(wèi)生間，快速地沖了一個涼水澡，把剛才的夢境帶給自己的不愉快全部沖洗掉，他沒有時間多愁善感。昨天的衣服上灑了太多的洋酒，把它們?nèi)舆M垃圾袋，羅‘門’又拿出一套新衣服。這是這個任務中最復雜的一個環(huán)節(jié)：他不但要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情報販子，還要讓自己看起來比較富裕。事實上這些衣物也的確昂貴。對著鏡子檢查著自己的打扮，羅‘門’想，最好丘‘玉’堂能夠讓他的這些錢‘花’得值。

    錄音里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倒是許靜跟丘‘玉’堂爭吵了幾句，這其中居然還提到了羅‘門’，很顯然，許靜也認為羅‘門’比丘‘玉’堂更出‘色’，盡管那可能是為了刺‘激’丘‘玉’堂。和男人相處時，‘女’人在大部分的時間里都比男人聰明，只有當她們一相情愿的時候才會變得很笨。許靜現(xiàn)在就是一相情愿，所以她看不出丘‘玉’堂并沒有跟她廝守一生的打算。

    但丘‘玉’堂的低聲下氣也說明他目前還很‘迷’戀許靜。這很正常，當昨天抱著許靜上樓的時候，羅‘門’也曾為手里的豐滿‘肉’體而心動過。丘‘玉’堂沒有什么信仰，他唯一的信仰就是自己的物‘欲’，所以在他還沒有厭倦的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開許靜，但他現(xiàn)在暫時沒有辦法獨占許靜。

    那這也是羅‘門’的機會，他可以為丘‘玉’堂提供一個獨占許靜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