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杜三奶奶進門,杜二太太十分著緊,生怕先前那花留下一丁半點兒的殘留影響,為此,靜苑很是好好地修葺了一番,不只花花草草全都鏟了換新的,就連樹,也連根拔起,改種了新樹苗。()
也不知是誰先提出的,說是先前那些惡毒的花都是因為大家不識得才能在院子里待那么久,若有人早些認出來,就也不至于如此。不如從外面請些更老道的好手來,也可以防著些在這上面出問題。
后來大家都這樣說,杜三郎琢磨著是這個理,便特意從外地尋了人來負責花草的栽種。
這幫人是專程做這些的老手,且與各地的商販打交道甚多,他們那里甚至還有很多北方運來的名貴植株,故而有他們在,靜苑眾人都放心許多。
大家伙兒干完活兒歇著的時候便聊起了天,天馬行空什么都說。
這天,也不知靜苑里誰多嘴,說起了先前那極其惡毒的花。
這幫園藝老手一聽,嘖嘖稱奇的同時又把那惡花狠罵了一頓。
其中一位五短身材的漢子仔細想了想,“咦”了聲說道:“我倒是見過那種花?!彼D了頓,一拍大腿,嘿了聲說道:“可不是!我還把那花賣給了個小姑娘呢!”
旁人推推他,說他記性一向差,怎么可能記得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漢子梗著脖子嚷嚷道:“老子怎么可能記錯?那小姑娘很漂亮,可是后頸上有個大痦子,而且痦子上還長了根毛兒。你說這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長了這么個東西了?”
眾人推搡著他,說:“你小子光盯著人小姑娘白生生的脖子看了吧!還痦子呢!八成是被你小子一雙色眼給嚇出來的疙瘩!”
漢子啐了口,和眾人嚷嚷開來。()
卻有有心人將他的話記了下來,悄悄報與杜二太太聽。
杜二太太聞言本還沒什么太大反應,她身邊的蓮霧卻是遲疑著說道:“奴婢記得,大太太身邊的冬雨,好像也是那副模樣的。只是她七八年前就配了人,奴婢也不確定是不是了?!?br/>
原本漫不經心的杜二太太神色一凜,口中卻狀似平靜地說道:“亂說什么?多嘴?!?br/>
……
杜九娘的嫁妝已經開始備了起來。先忠武伯夫人林氏只有杜九娘一個孩子,她的嫁妝,自然也被擱在了其中。
就在林氏的嫁妝全放進去后沒多久,某個夜晚,杜府中突然來了許多野貓。也不知那些貓兒哪里來的那么大本事,竟是不吭不響地就溜了進來,鉆進屋內玩耍許久后,硬生生將那些個箱子給撞倒了。
箱子的悶響吵醒了守著的婆子,婆子趕貓的時候嚷嚷開,眾人聽到忙聚過來。
這時天已經微微亮。就著燭光和微亮的天光,眾人瞧見門內貓兒們正慵懶地在地上趴著。旁邊箱子倒得七七八八,里面的東西都露了出來,好在東西雖撒了,卻沒被貓爪給踏臟、弄壞。
“將它們抓起來!快!”趙媽媽在那邊高聲吩咐著。
寧苑的人也趕了來,這時貓兒剛剛四散溜走了。()
趙媽媽和杜大太太正要讓人將嫁妝箱子收好。誰知孫媽媽一眼瞅見那些嫁妝后,卻是讓海棠和芍藥守著門,不準人再進。
“媽媽這是做什么?”杜大太太忙問道。
孫媽媽不卑不亢地說道:“太太連續(xù)處理事情,已經乏了,不如先歇一歇,等老奴稟了老太太再另作安排?!?br/>
杜大太太還欲再說,孫媽媽卻是行禮告辭。而海棠和芍藥兩個,沒有老太太的吩咐,是半步都不挪開門那邊兒。
林氏嫁妝里被偷換了好多劣質物品的事情,不知怎的就傳到了杜二太太耳中。
杜老太太正皺著眉的時候,二太太來請安了。
她也不問杜老太太因了何事發(fā)愁,只說道:“大嫂又要管家又要顧著九娘出嫁一事,著實太忙了些,我瞧著都瘦了好幾圈了,不如我也幫著大嫂做做,也好讓大嫂不要那么費神?!?br/>
杜老太太說道:“那你們院子的事情怎么辦?”
“三郎媳婦兒是個能干的,我早就將事情交給她去做了,平時也操不了什么心?!?br/>
杜老太太拈著珠子默了半晌,終究是“嗯”了聲。
……
要嫁給凌世子那人,已經夠杜九娘糟心的了。她懶得和杜大太太正面交鋒,便不聲不響地將杜大太太做的兩件事設法挑了開來,由著杜二太太去對付杜大太太。()
這些日子杜大太太掉血掉得厲害,杜九娘沒事的時候,就會去尋她說上會兒話,順便多蹭些經驗過來。
這天晌午,杜九娘收拾齊整、準備再去尋杜大太太聊聊天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杜大太太不在屋里。
她正欲回屋,就聽旁邊廊下兩個小丫鬟在竊竊私語。
“……你說是靖國公府來的信?”
“可不是,也不知信上說了什么,伯爺一看,就急急忙忙起了身,去書房了?!?br/>
“靖國公府”幾個字入耳,杜九娘挑了挑眉,極其淡定地朝著回屋的方向走去。
半路尋個理由遣退跟著的人后,她趁人不注意,稍稍拐了個彎,就朝外書房走去。
和靖國公府有關的事情,她還是聽一聽的好。誰知道那家子人又會惹出什么事情來!
去到書房外不遠處,杜九娘搭眼一看,便見外面竟然有三四個小廝守著,顯然是不想讓人靠近。
她撤到一旁,尋了個大樹擋住身形,估量了下距離,點開面板,無奈地調出了一個很糾結的技能——“竊聽”。
再次看了下這技能的說明,杜九娘的臉黑了黑,默默將“金錢”一欄也放置好。
然后,她戳一下“金錢”,將跳出來的數(shù)值改成“一銅板”,然后點“確定”。()
聽個幾秒鐘,沒聲音了,再點“金錢”,繼續(xù)改數(shù)值,繼續(xù)戳確定……
這技能相當?shù)仉y用。
它最bt的地方就在于,用起來就跟打投幣電話似的。
每次竊聽時,投幣的數(shù)額只能是“一銅板”。偏偏系統(tǒng)點開“金錢”一欄時,默認的是“十銅板”,于是,必須先改數(shù)值。
改好點了確定后,卻也不是高枕無憂了。因為一銅板能夠支撐的竊聽時間約莫是三四秒鐘,于是投完一次后,聽完那幾秒,若是想繼續(xù)聽,還得重復如上動作。
因此,“竊聽”當真是個耐心活兒,得不厭其煩地重復這繁瑣的動作才行,當真是個極其費力的破爛技能。
只是關鍵時刻下,不用還不行。
故而屋內的對話在此時的杜九娘聽來,是這樣的:
“……既然他敢動……的人,就算……也饒不了他?!币蝗撕V定說道。
“新政剛剛……王大人就因反對……那小子真活……不識好歹……”
杜九娘聽了半晌,好似是什么王大人因為反對新政,被什么人尋了個理由個抓了,便再無繼續(xù)聽的心思。正要轉身就走,卻因順手又點了一次,便又聽了幾個字。
“……那莊肅郎……”
杜九娘的動作就停在了那里。
稍作思量后,她又窩回了樹后,繼續(xù)去重復那繁瑣的動作了。
回到房間,杜九娘屏退所有人,攤好紙捏起筆正要寫信,落筆的剎那卻又遲疑了。
嘆口氣,她撂下筆,開始猛戳系統(tǒng)。
面板開開關關,許久后,叮當聲響起,閃亮大字歪歪扭扭冒了出來。
——親,在做什么喲親!人家快要被你玩壞了!
杜九娘:肅郎為什么會去大理寺?
——矮油,今兒的天好藍。大理寺的水好綠。
杜九娘冷冷盯著那幾個大字:他在翰林院待得好好的,怎么會去大理寺?
她知道忠武伯一直反對新政的施行。當年皇帝第一次推行新政的時候,忠武伯就是因為觀點與廣望侯不和,杜、程兩家才會鬧僵。只是莊肅郎……他先前并未和保守派的那些人如此針鋒相對。
她的問題問出來后,面板上跳出了個任務——“去大理寺的緣由”。
這任務的答案,竟然是需要一些經驗去換。
杜九娘見需要的并不太多,便戳了接受。
‘保守派的人中有他的仇人?!?br/>
杜九娘蹙眉:因為什么?仇人是誰?
這次卻是沒有任務出現(xiàn)了。
杜九娘就也作罷。
左右那是莊肅郎的私事,她無權過問。如今她知道他是由于有了不得已的苦衷,這便夠了。
回想起方才聽到的半半拉拉的、忠武伯他們所說的要“治一治”莊肅郎的辦法,杜九娘遲疑了下,終究是寫了寥寥數(shù)筆,想要稍稍提醒他。
雖說刻意改了字跡,可最后一筆落下后,杜九娘還是有些躊躇。片刻后,她改了主意,點出面板用了技能將信燒了。
當初兩人同在寺里住著時,莊肅郎曾經寫過不少詩。
杜九娘另拿了一張紙,將那些詩回憶了下,揀出其中一首,將里頭的字掐去了幾個,又在這幾個字的位置胡亂填上旁的字,湊成了看似正常的一首詩,這才將其放在信封里。
她堅信,以他的記憶力和聰明才智,定然能猜到她的意思。
只是不知他會不會去看這封信就是了。畢竟倆人鬧成這樣,他怕是看到她的字都會厭煩的吧。
自從那一日離別,她就再也沒有收到他的信了。
喚來林媽媽,杜九娘說道:“將這個想辦法給無垢送去吧?!?br/>
林媽媽神色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多言,領命離去。
這次之后,杜九娘依然沒有收到他的信。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她都忘了這碼事、就快要出嫁了,才收到了一個的信封。
信封里別無他物,只擱了一個玉牌。白玉潔凈無瑕毫無紋飾或是刻字,觸手溫潤細膩,顯然是被人戴過許久、又用指腹摩挲過無數(shù)次的。
杜九娘沒見過它。
她反復看了玉牌半天也沒瞧出來莊肅郎想說什么,只得將它收好,與先前的那些信擱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妹紙們還在不在……
肅郎,嗯,應該快出來了吧。咳咳。。。。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