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澤聽完,像是認輸了一樣自嘲地笑了起來,“我這輩子做了多少所謂的壞事,我已經(jīng)數(shù)不清,可我愛你這件事,是我唯一沒有騙你的,江舒爾,我真的曾經(jīng)愛過你,只是最后證明,我的愛依舊被你辜負了!
我冷笑,毫不留情地嘲諷他,“沈嘉澤,你是不是有?”
是他害得我無父無母,害得我連自己愛的人都不能守護,一步一步走上復仇的道路,到最后他居然還偽善地跟我說,他真的愛過我。
這樣的愛簡直是奇葩!
“舒爾,你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
這幾天已經(jīng)有多少人問我,為什么不相信他,呵呵。
我相信你們,你們又何曾相信過我。
我站起身來,覺得他要是再這么廢話下去的話,我就懶得和他浪費時間下去。
“知道顧淺秋為什么替我認下買兇殺人的罪名嗎?我只需要被關十五年,她卻是死緩!鄙蚣螡梢娢移鹕,問了一句。
“為什么?”我疑惑。
這點我也沒想通,明明證據(jù)可以指向沈嘉澤,顧淺秋可以拉著沈嘉澤一起下地獄,為什么到最后,她卻放過了他選擇自己承受死亡的代價?
難不成是因為那可笑的真愛?
沈嘉澤搖了搖頭笑道,“江舒爾,你太單純了,你覺得沈蔚然可以救活他的孩子,我就不能救活顧淺秋的孩子嗎?”
顧淺秋的孩子也沒有死?!
我皺著眉頭,深刻懷疑是沈嘉澤在忽悠我,“就算她的孩子沒死,她也不準備要那個孩子,你救活了他也沒有任何意義!
我永遠都忘不了,顧淺秋那天在婚禮上跳下去的決絕,她對沈郁的孩子是有多么深惡痛絕。
沈嘉澤干脆豎起手指頭搖了搖,“不不不,你們都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顧淺秋很愛那個孩子,因為那個孩子是我的,不是沈郁的,老頭子那天晚上被灌醉了,哪有本事做哪些事情,我只好代勞了。”
。。
怎么可能,沈蔚然當初不是做了親子鑒定嗎?
“你不相信很正常,顧淺秋一開始也不相信,只可惜呀,我不知道沈念居然是你的女兒,否則她也活不了這么久,最后算她命大,居然沒有死在手術臺上,呵呵,棋差一招!
“沈蔚然當初那份親自鑒定我是動了手腳的,你們以為沈郁對我很好,甚至超過了親生兒子?其實他一直最在乎的只是權勢而已,他只想要穩(wěn)固他的江海集團,他壓根就不想要放權,要不是我拿顧淺秋的事情逼著他,恐怕到現(xiàn)在我跟沈蔚然也都是他的傀儡而已!
豪門之中無感情,這句話我算是信了。
沈嘉澤,沈蔚然,沈郁三個人之間的斗爭,犧牲了多少個人,最后又落到了怎樣的結局?
“如果你找我來,是想要告訴我這些無聊的東西,我不想聽。”我閉著眼睛,把那些冰冷的情緒摒除腦外。
“我不是告訴你這些無聊的事情,江舒爾,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若是能遇到一個孩子跟我很像,請你替我好好照顧他,我的股份已經(jīng)全部送給了他,等我出獄的時候,我會來找你們!
沈嘉澤這話說的一點也不憂傷。
甚至還有一絲炫耀的成分。
我轉過臉盯著他,果然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逝的陰狠。
是呀,十五年,轉瞬而過,或許他表現(xiàn)好還會提前出來,到時候若是他放不下想要報復,還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我抿著嘴,不接這句話,也不再聽他的言語,轉身離開。
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十五年的光陰,可以等到那個時候。
離開監(jiān)獄以后,我整個人都有些惆悵,替我的女兒沈念,同時也替顧淺秋的孩子難過,因為不管怎么說,父母一輩的仇歸父母的仇,孩子終究是無辜的,若是顧淺秋的孩子以后長大得知自己的媽媽當初寧愿死都不愿意生下他,該會有多么傷心呀。
黎深開車帶著我在市區(qū)轉了好幾轉,卻始終沒有回去醫(yī)院。
我問他怎么了,他把車子停下來,語氣帶著令人心悸的低沉和沙啞對我說,“小耳朵,謝謝你。”
謝謝我?
謝我什么?
這句謝謝應該是由我來說才對,黎深幫了我這么多忙,現(xiàn)在又為了我的身體奔波于異國他鄉(xiāng),雖然他背著我對我的孩子下了手,可那光明正大的理由卻讓我無法恨他。
我可以確定,若是沈蔚然面對這樣的情況,也一定會瞞著我偷偷打掉孩子。
你讓我怎么恨的起來。
“謝謝你愿意留在我的身邊,讓我陪著你治病,謝謝你沒有回去找沈蔚然說清楚,給了我一個機會,哪怕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機會,但我也是很感激!崩枭罾^續(xù)自顧自地說著。
我盯著他,那充滿了柔情的眼睛,里面盛滿了對我的關切之情。
這份情,除了感動,我無以回報。
我垂下頭,扯開話題說道,“不用說這些,我們是好朋友嘛!
夜風吹亂了我的頭發(fā),也吹亂了黎深接下來要說的話,我們在海邊逗留了很久才回到醫(yī)院里,一切按部就班地進行著,一盞床頭地燈暖暖地亮著。
“我去給你買點宵夜!崩枭畎盐野仓煤镁碗x開了病房。
我獨自坐在床上,感覺這個看似尋常的病房里似乎有什么不對勁,再仔細一看,我看見了放在我床頭柜上的一張紙,上面明明晃晃幾個大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是離婚協(xié)議書。
我沖過去抓起那張紙,心里翻江倒海地痛,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就準備撕掉它!
“我看你跟黎深蠻情投意合的,不如早點簽掉,我放你自由!鄙蛭等魂帨y測的話語從我背后傳來。
我像是被抽干了渾身的力氣,顫顫巍巍地轉過身去,看向他。
所以,黎深剛才已經(jīng)知道沈蔚然在,特意找了個借口離開?
我不敢說話,甚至不敢反駁,我害怕沈蔚然還會說出更加殘忍的話來,我害怕他逼著我簽這份離婚協(xié)議,從此以后,我或許就再也見不到我的女兒……
“念念,她,怎么樣了?”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么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