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湘身體猛然一僵,呼吸也變的急促起來。她只覺心頭如擂鼓,手心中也隱隱出了汗,她僵在那里,動也不敢動。
隱約間,只聽見房遺愛深深的嘆了口氣,又將手收了回去,返身將燭火重新燃上。燭光微的刺痛蕭湘的眼睛,她回身看了房遺愛,只見他面色死灰,身子無力的靠在床沿上。
見蕭湘回望他,他又嘆了口氣,眼底含了無邊的歉疚:“對不起?!?br/>
蕭湘其實也松了口氣,但她的心中還是有著漫天的疑問。按說,自己這容貌長的并不難看,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傾城傾國。而男人同女人不一樣,男人是無愛也可以做的類型,面對美女,很少有不動心的。
這個房遺愛,也太奇怪了吧?
她挑了眉,故意沉下聲音:“駙馬,你可是嫌棄本宮?”
房遺愛神情復雜,愣愣的看了她半晌,終于長嘆一口氣,又說了那三個字:“對不起?!?br/>
蕭湘倒是越發(fā)的疑惑了,她眉頭緊鎖,聲音有幾分冷意:“駙馬這三個字是何意?可否與本宮說清楚?”
她心有隱有怒氣,抬手掃落桌上的茶杯,見房遺愛仍舊低頭不許,蕭湘不由急道:“倘若你不說清楚,莫怪本宮無情?!?br/>
這男人吞吞吐吐,與他的表相真是不相稱,蕭湘心頭著急,便直接用了威脅的招數(shù)。
誰知這招還當真有效,那房遺愛凜了神,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的握緊、放下……握緊、放下……重復了三兩次,才見他猛吸口氣,用力一閉眼,飛快道:“我不喜歡女人?!?br/>
“哦……”蕭湘先是點了點頭,隨即眼睛瞪的溜圓。她沒有聽錯吧?方才房遺愛說的,是他不喜歡女人吧?
不喜歡女人……不喜歡女人……不喜歡女人……他是同性戀??。?!她不由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的向后退了幾步,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房遺愛一臉苦笑:“當初我便是因為這個原因,向皇上和父親提出不愿尚公主,可惜皇上執(zhí)意要將公主下嫁與我……我碰不得女人?!彼f著,將自己的衣袖掠開,手又搭上蕭湘的肩。蕭湘?zhèn)饶靠慈?,只見他手臂上的汗毛全豎了起來,根根直立,看的格外讓人郁悶。
“所以,我對不起公主……”房遺愛一臉垂敗,跌坐在一邊的軟椅上,“公主……可以現(xiàn)在殺了我,重嫁有為青年?!?br/>
蕭湘只覺得腦中轟開,他后面說的話,自己并沒有聽清。只是不斷重復著,他不喜歡女人……他怎么可以不喜歡女人?在自己已經(jīng)下定決心同他好好過完下半輩子,準備全心全意去接受他,愛他的時候,他說……他不喜歡女人??。?!
便真的是欲哭無淚,心頭一陣陣發(fā)冷。
渾身什么力氣也沒有,像是在一瞬間被抽干,斷了所有的念想。她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一時間就這么呆住,腦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不知道該想什么……心底只是茫然,又有些叫做絕望的情緒從四肢蔓延開去,如冰雪般寒冷。
原本計劃好的藍圖,在這一刻被砸個粉碎……她欲哭無淚。
房遺愛也不敢出聲,兩人便就由著氣氛一路沉默。屋子中的空氣似乎像是被抽干,蕭湘只覺憋悶無比,如何也喘不過氣來。
李恪先前為二人剪發(fā)的香囊此刻已經(jīng)被房遺愛放在桌上,金紅色的香囊看在蕭湘眼里,卻顯得十分諷刺。
半晌,她才幽幽的開口:“駙馬可覺得疲累?”
房遺愛這才起身作了一揖,不聲不響的向門口行進。隨著紅漆木門的一開一合,偌大的屋子便只留下蕭湘一人。
她的視線掃過屋內喜氣的擺設,心中卻一陣陣的泛苦。外人眼里看來,她定然是幸福至極的,誰知道卻是如此光景。她,莫不是要守一輩子活寡?
卻還真是那:花鳥總知春爛漫,人間獨自有傷心。
她看向窗外,天已經(jīng)黑透,沒有月亮,亦沒有星子。靜靜的,如同在墳墓里。夜是那樣的長,黑的教人什么也看不清了。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入房間時,首先印入蕭湘眼簾的便是習習的臉龐。她眼睛紅腫,似是哭過,蕭湘心中一驚,開口道:“誰欺負你了?”
習習連忙搖了頭:“沒有?。 痹捯糁杏兄鴿鉂獾谋且?,她望見蕭湘,眼淚卻又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蕭湘頓覺事情有變,拉了她嚴肅道:“倒底怎么了?說出來我為你作主?!?br/>
習習手上的洗臉盆頓時掉落在地,她滿眼的感動,抽泣道:“奴婢是為公主抱不平,整個府里都在說……駙馬昨日不曾同公主同寢……他們說公主……有問題!”
蕭湘的心情原本就不是很好,此時聽了這話,眼神在一瞬間就冷了下來。她冷哼一聲,陰沉道:“為本宮更衣,本宮倒要瞧瞧,是誰在亂嚼舌頭??!”
習習忙應了一聲,上前服侍她穿上新衣。
新房是設在房府內的,她同房遺愛在房府住上十天,便會移居至朱雀大街上的公主府。其實她完全可以在三天后就移居公主府,是李世民特別叮囑了她要住滿十天:這是給房家極大的榮耀。
她當時滿口應承,反正在哪里住也是一樣,她是公主,斷然受不到婆婆的氣的。
只是怎么也沒有想到,房遺愛竟然是個同性戀?。。∷龥]當場哭天愴地,已經(jīng)算是心理素質極其過硬了。這會兒居然有人敢在背后說她壞話,她心頭正窩火無處發(fā)泄,這可不是那些人自己找死的?
她帶了冷笑,從回廊穿過,腳下的步伐過急而帶起一陣風。衣裙便在風中微微拂動,沿路的婢子家丁見她忙下跪行禮,她看也不看一眼,徑直前行。
她要去的地方,是房遺愛的書房。
按理說,新婚第二天的早上,媳婦是要給公婆請安的??墒捪娓静幌肴?,她一夜沒有睡好,眼睛通紅……雖然心底知道這并不干房玄齡的事,但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心中更是恨極了房遺愛。
這會又有下人傳她的閑言,她決定找房遺愛說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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