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會不會都是咱們多慮了。這個韓小姐根本就不是婧儒,如果她真的是靜茹的話,又怎么可能成了韓良生的女兒;退一萬步講,就算韓小姐真的是婧儒,那韓良生與咱們家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為什么要幫著婧儒報復咱們,咱們程家在上海商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韓良生這么做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么!”程怡敏一邊安撫父親,一邊冷靜的分析今晚的事情。
“恩,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不過五年,足可以改變一個人,包括這個人的身份、習慣、性格,哎,我現在更是擔心怡婷,她癡情于向軒,以前婧儒在的時候她就氣的要發(fā)瘋,如今又來個韓菲菲,哎,以這孩子的脾氣還不得鬧的天翻地覆啊,都怪我平常把她寵壞了?!背桃粭澫嘶穑嗟剡€是他對女兒程怡婷未來幸福的擔憂,“今天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我累了,我先上去睡覺了。”程一棟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站起身向樓上走去。
程怡敏心中似乎燃燒著一團火,燃燒著她的信仰,但是她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沈公館“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他韓良生的女兒你也敢惹,我看你這小子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我這老臉都讓你給丟盡了!”沈志強怒不可遏,關上門在書房里踱來踱去,大聲叱喝沈向軒。
“爸,她是婧儒啊,她真的是婧儒!我找了她五年,今天我……”
“你給我閉嘴!”沈志強憤怒的打斷了沈向軒的話,“婧儒婧儒,你就知道婧儒,我告訴你五年前叫婧儒的那個女人就已經死了,你不要再惦記著她,更不要妄想韓小姐,你給我老老實實的跟怡婷結婚,別的事你想也不要想,你聽到了沒有!”
“爸,我是不會和怡婷結婚的。我不愛怡婷,我愛的是婧儒,如果您硬逼我和怡婷結婚,那痛苦的不僅是我一個人,還有怡婷??!一個人女人得不到丈夫的愛,這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沈向軒拼命的為自己爭取自由,他總是天真的相信他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不管你愛不愛怡婷,因為你這輩子只能和她結婚,只有你娶了她,咱家的生意才能蒸蒸日上,聯姻對兩家都好,由不得你選擇!”沈志強用命令的口吻對沈向軒說,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
“爸,您怎么可以這樣,現在都民國了,婚姻是我的事,您怎么可以干涉我的婚姻自由,難道您就這么自私,您的眼里只有生意和金錢,都不顧您兒子的終身幸福了么!”沈向軒激動地說,接受了西方新思想的他完全不能理解父親的作法,他視金錢如糞土,視自由為終身信仰。
“你胡說八道!”沈志強“啪”的一聲,一個巴掌打在了沈向軒的臉上,沈向軒捂住發(fā)燙的臉頰,憤憤的默不作聲,沈志強被他氣得瑟瑟發(fā)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老爺,你跟兒子怎么生這么大的氣??!”沈夫人聽見吵架聲,立馬跑到了書房里,她一手攙扶著沈志強,一手幫他拍撫胸口,“老爺,你心臟不好,千萬不要生這么大的氣,還是吃點藥吧。”沈夫人從抽屜里拿出沈志強的專門治心臟的藥,倒好了開水,看著沈志強把藥喝了下去。
“你這孩子,還不快跟你爸道歉,看把你爸氣的,父子倆有什么說不開的?!鄙蚍蛉颂匾鉀_著沈向軒使了使眼色。
“爸,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跟你大聲說話?!鄙蛳蜍庮櫦暗礁赣H的身體狀況,不得不退了一步,但是他只字不提怡婷的事。
“好了好了老爺,兒子都已經道過歉了,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了,今天這么晚了,我扶你去房間休息吧?!鄙蚍蛉藬v扶著沈志強慢慢的回到了臥室。書房里留下沈向軒一個人,他用一種迷茫憂傷的眼神呆呆的看著窗外,好像在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凝固住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在遍體鱗傷的掙扎著宿命的桎梏。
第二天一早,人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生活,昨天的一切一切都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找到它應有的歸宿。韓菲菲跟著父親韓良生熟悉著生意上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暫時已經顧不得昨晚的疑慮,她忽然覺得年輕的生命就應該充滿了奮斗,如若浪費者寶貴的時間惶惶度日,她會覺得有一種負罪感,每天對她來講都是一個新的開始,這種狀態(tài)是很多富家貴族的后代所沒有的。這也許就奠定了她今后的人生。而像程怡婷這樣的千金小姐,每天都在吃喝玩樂中度過,似乎時間與生命是她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雖然聽上去十分懶散庸碌,但這又何嘗不是她的可憐之處,一個人不能充分的利用自己的生命做一些有意義的事,這種荒廢只能給生命留下遺憾。
程一棟坐在洋行的辦公室里,深吸了一口煙,仿佛令他置身煙霧繚繞的云境之中,自從昨晚看見韓菲菲后,他總是感覺有什么事情會在他的身上發(fā)生,但又說不出來究竟出了什么岔子,總之一切都與韓菲菲有關,他真的害怕韓菲菲會對他的生意不利,于是他決定投石問路,親自試探一下這個韓菲菲究竟是誰。
韓公館傍晚,韓良生和韓菲菲從公司回來,傭人已經為他們準備好了晚餐,當然又是韓菲菲愛吃的中國菜,父女倆剛剛坐下來準備用餐,這時管家桐叔突然遞上來一封邀請函,韓良生打開一看,原來是程一棟派人送過來的。
“上次酒宴一事,實則鄙人教女無方,不敬之處,還請韓老板及韓小姐多多包涵。為表達歉意,誠邀韓老板及韓小姐于本月初六晚到寒舍一聚,屆時還請韓老板和韓小姐務必賞光。程一棟?!表n良生讀過邀請函,看了看韓菲菲,“原來是程一棟,為了上次的事請咱們去他家吃飯,我看不僅僅是吃飯這么簡單吧,我倒想看看他葫蘆里又賣的是什么藥?!?br/>
“爹地,會不會是那程小姐因為沈先生的事還對我不依不饒的,可是我真的不認識他們啊。”韓菲菲又想起了昨晚的事,仍舊一頭霧水。
“放心吧,有爹地在,量他們也不敢拿我女兒怎么樣,菲菲,不要怕?!表n良生知道昨晚女兒受了驚嚇,一心想要安慰她。
“恩,爹地最好了!”韓菲菲聽了父親的話,心里終于踏實了很多,“可是爹地,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您……”
“你說吧,什么事?”
“五年前,在我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五年前有關?!表n菲菲一臉疑惑的望著韓良生。
“之前爹地一直沒有告訴你五年前的事情,是因為你醫(yī)生說你腦海里的淤血還沒有完全消失,所以爹地怕對你的病情不利……這些事情爹地以后會慢慢告訴你的,現在你只要記住,你在爹地身邊,爹地會永遠保護你,明白么?”韓良生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口,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我明白了爹地?!表n菲菲了解韓良生的性格,他不想說的話,不管是誰問,都是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包括她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