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何所,愛歸
漸入夏季的芝城,安東尼的牧場里綠意深淺薄厚,繁華遍野,安梔在這里呆了有一個星期左右。
春夏的過渡,很短暫。
盧不會每天都接待病人,只有在她身體狀況好的時候安東尼的允許之下,才會這樣做,安梔每次都會陪診,在自己完全陌生的領(lǐng)域里,盡心盡力。
放下萬里之外的工作,放下萬里之外的尤卓,她只是想證明一點,即使她不愛,她也能傾力為他生活,好好的攜手而伴。
安東尼種花種草,安梔學著辨識各種名貴的花草盡力幫忙,盧去看病人,她照顧盧,為了一個人為努力,這種感覺單純而昂揚,讓安梔簡單的快樂起來。
生活是一場在漫長的歲月里的,傾心盡力,為了一個人,為了一座城池。
然后,風霜雨雪,在這座兩個人共同建立的城池里幸福,終老。
“安梔,你應該回國看看了。”吃過晚飯以后,安梔在廚房里洗碗收拾,盧在一邊幫著擦干洗好的碗。
此時,夜空繁星,昏黃的燈火里,安梔覺得溫馨而踏實。
“嗯,我得回去一趟了。”安梔放好碗,彎腰在另一個池子里凈手,黑發(fā)柔婉而垂落,面色靜然。
盧退后輪椅,從下邊一排柜子里取出一個大罐子,“尤卓愛吃,你帶給他吧?!?br/>
安梔擦干凈手,邊解開圍裙邊過去,“尤卓的口味一向很淡。”
那是一罐類似與腌制食物的東西,有整支紅紅的辣椒,安梔捧著那個玻璃罐子疑惑。
“安梔,你一直在自己的認為里生活了太久。”盧輕輕的笑,慈愛如母親,“也許,你過的很美滿容易,但是,其實嘗試另一種方法,你會獲得更好的幸福。”
“愛一個人不難,尤其是去愛尤卓?!北R拉起她的手,“你是個很美好的女孩子,安梔,這一點我很清楚,所以,再去愛上尤卓不是更好嗎?”
安梔微微勾唇,抬頭看盧,“我需要時間,可是,我想先嫁給他?!?br/>
盧一下子笑出來,這孩子怎么這么別扭,“既然你們倆都愿意,我當然不會不同意。”
安梔輕笑,抱著罐子放在流理臺上,推著盧出去,“謝謝您能同意?!?br/>
婚姻,需要家人的祝福。
安梔希望,他們的婚姻能得到祝福,無論以后如何,現(xiàn)在,她要嫁給尤卓了。
國內(nèi)瑞生典行開業(yè)已經(jīng)都準備好了,尤卓從樓上下來最后一圈巡視過,全部高層員工都集合在會議室了。
“大家坐。”尤卓走進來隨意的壓了壓手,在為首的椅子上坐下來。
“這是在中國的首個分行,大家注意各個方面的配合,開好這個局。”
尤卓如常溫雅,輕拂笑容,墨色的西服襯衫雪白,第一次見到老板的幾個女員工瞬時就芳心飛舞了,不過,老板剛抬手時修長的手指上一枚閃亮的戒指圈直接撲掉她們剛剛飛舞起來的芳心。
老板結(jié)婚了?
“其他的事項都由費經(jīng)理負責,那么,我們后天見。”尤卓看了看側(cè)首的費家,起身離開。
費家前天在安梔的一通電話后,被尤卓調(diào)回了國內(nèi),負責整個中國項目的執(zhí)行。
安梔的‘越洋電話’,尤卓,我不要保姆。
費家被深深的‘侮辱’了,這回不用安梔橫眉豎眼的趕人他就自動自發(fā)的離開了,回到國內(nèi)扔給尤卓一句話。
娶這個女人,有你受不完的罪。
深夜默涼,飛機靜靜的在去往芝城的空中穩(wěn)行,尤卓將手中的文件放下按滅一旁的小燈,昏啞的光線,他熟睡去的側(cè)臉朦朧的輕笑,安梔,你最近實在太讓人想念了,想念到我想抱在懷里,好好的睡一覺。
安梔離開一周,尤卓有100個小時在連軸轉(zhuǎn)著工作,不能說睡不著,只是身邊少了一個人,她的溫綿尤卓有種上癮的感覺。
其實費家只說對了一半,安梔嫁給他,那才是有受不完的‘罪’。
比如,做尤卓的老婆,估計得要能當?shù)昧怂谋д恚人乃摺?br/>
尤卓回來芝城并沒有之前打過招呼,下了飛機直接到牧場時,正是清晨明亮,陽光輕薄的披在大片的綠色上,清新自然。
安梔在做飯。
木頭屋子的隔間里,寬敞的廚房里有白霧的蒸汽,黑發(fā)被整齊的綁在腦后,圍裙淡紫,她正拿著勺子嘗湯。
尤卓遠遠的走來,方格窗戶里低下頭的那一弧眉彎,溫順柔婉,他舉起手機,留下了她美麗的剪影。
“尤卓?”安東尼正拿著農(nóng)具回來,背影瞧著像自己的兒子。
“爸。”尤卓回頭,沒拿行李的那只手幫他拿過些農(nóng)具,“早?!?br/>
“早,剛回來?”安東尼胖胖的壯實,眉眼卻是極其溫和的樣子。
“嗯,剛下飛機,接安梔回去?!眱蓚€人邊說邊進門,盧在壁爐旁來回的擺著餐桌。
安東尼一進門看見她來回就皺起眉來,“讓你少動,怎么總是比小孩子還不聽話?!?br/>
盧聽見聲音正無奈的抬起頭來,看見尤卓高興極了,“尤卓?怎么有空回來?”
尤卓放下手里的東西過去抱抱盧,“剛剛下飛機,得接安梔回去了。”
盧一聽他們馬上又要回去,不高興了,“怎么剛來就要回去?是不是工作很累?中國的事情很多嗎?”
尤卓在盧身邊的沙發(fā)坐下來,拍拍盧的手,“不要擔心,媽,過不久我們還會再回來?!?br/>
安東尼接過盧手上的活一邊擺餐桌,一邊不高興,“尤卓要有自己的事情忙,安梔也有工作,你不要總是粘著他們兩個,我一直都很有空,粘著我多好,明天帶你去西班牙,旅游?!?br/>
盧貌似無奈的看了尤卓一眼,看自家吃醋的老頭子,“那是旅游嗎?每次都只讓我看一堆又一堆的花和草?!?br/>
“自然之美,多好?!卑矕|尼一笑,過來推盧吃飯。
正巧安梔將粥熬好端了出來,美麗的小婦人,陽光微露,正站在她面前的那個男人,依舊干凈溫和,清澈的眼眸,笑意蕩漾。
“安梔,早?!?br/>
尤卓很有先見之明的接過她手里的粥鍋,才開頭像某個看起來傻傻的女人打招呼。
“早?!卑矖d停了一會兒回神,低頭臉紅了一下,她剛才看的太專注了。
門口之外,鋪著日光的路徑彎曲斜長,尤卓回身放下粥鍋輕輕抱住她,一高一矮的影子,重合在一起。
“安梔,看起來你很想念我。”尤卓看似心情很好,薄唇輕勾,溫熱的呼吸就在安梔耳側(cè)。
安梔耳朵一下子泛紅起來,推推他,“還在家里?!?br/>
尤卓悶笑了一聲,輕咬了一下她紅紅的耳朵才放開人,“安梔,我們在美國?!?br/>
哦,美國,這種擁抱是很正常的,安梔看到盧和安東尼平靜的表情才明白過來,尤卓只笑不語,拉著人坐下來。
“安梔居然會做飯?那我來嘗嘗?!?br/>
安梔一腦門黑線,什么叫‘居然’?她做的很好吃好不好,雖然她只會做粥。
“真的還不錯?!庇茸亢戎c點頭,笑,“你們吃了多久了都,我今天才第一次吃到。”
盧喝著粥差點噎著,這種動不動就吃點飛醋的性格也會遺傳?她斜眼瞧了瞧安東尼,安東尼被她瞧的發(fā)毛,“哈尼,怎么了?”
安梔嫌他丟人,在桌子底下輕輕打了他一下,讓他閉嘴吃飯。
清晨,陽光,花與草,愛的人,溫熱的早飯,桌子上的溫馨,安梔突然覺得心里無比的滿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幸福了。
瑞生在中國的分行定于明天開業(yè),尤卓接安梔回去剪彩,在盧的各種不舍得下,只好把定在今天中午的飛機改簽在了晚上,不過也才短短的幾個小時,可是足夠一家人在一起好好的說說話了。
照顧到盧的身體,安東尼把鋪在樹下的毯子弄的又厚又大,暖和得安梔靠在尤卓身上都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安東尼拿手的英國紅茶,很正宗,雖然安梔不是太愛喝,不過口感確實很不錯,陽光傾灑,悠閑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盧和安東尼都比較關(guān)心尤卓的生活近況,盧會說一些尤卓小時候的事情與安梔一起分享歡樂,安東尼只是聽一些他工作上的事情,偶爾給出一些建議,尤卓都很認真的在聽。
盧和安東尼與孩子的相互方式是明顯的美式教育方式,培育了現(xiàn)在優(yōu)秀的尤卓,他健康而積極向上,紳士禮貌,溫潤善良,是個很好很好的男人。
這是一個很幸福的家庭,安梔真的很羨慕他。
盧說,尤卓,你要好好照顧安梔。
安東尼說,尤卓,安梔是個好姑娘,千萬不要像爸爸一樣生病,要健健康康的照顧她。
安梔懶懶的靠在尤卓身上,輕輕的微笑,她好像有點太幸福了。
好吧,尤卓,為了這樣一個家庭,我也會好好學習怎么做人家的妻子,人家孩子的媽媽。
無論過往,尤卓,我接下來只努力為你。
這是我對我們這段婚姻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