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和徐念說,其實我也不太了解周隊長,就和卓熠喝酒侃大山的時候聽他提過一嘴,說周隊長好像挺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然后又各自組建家庭,有了新的孩子。他屬于三不管地帶被丟給了他爺,后來他爺也沒了,只剩他一個,之前卓熠還在部隊那會兒每次任務(wù)前都有以防萬一先給家里寫遺書的傳統(tǒng),就他連寫都不寫,因為寫了也沒人遞,根本沒必要。
徐念越聽越心疼,在她的認知里周晨驍簡直比葫蘆娃還要可憐,因為葫蘆娃還救回了爺爺,能和他一拼的大概只剩下被姐姐們逼著做家務(wù)連相個親都不讓的灰姑娘,和差點叫后媽拿毒蘋果噎死幸好養(yǎng)了七個野男人的白雪公主了。
她想她得對周晨驍好一點,畢竟他長得那么好看,禍水程度一點不比童話故事里的灰姑娘和白雪公主低。
于是接下來的幾天,周晨驍明顯感受到自己受到的禮遇和之前不太一樣,之前是提升武力值的私教順帶陪吃陪聊,現(xiàn)在逐漸有把陪吃陪聊轉(zhuǎn)成主業(yè)的趨勢,而且有意無意,小姑娘的目光總往他左眼上落。
結(jié)合她那天的微信語音,周晨驍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拼命對他好,無非是想表明她在乎他,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意外,她一定特別難過。
周晨驍覺得卓熠說得真對,徐念就是小天使,她被家人用愛澆筑著長大,也絲毫不吝嗇把愛再傳遞給別人。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可他并不認為應(yīng)該坦然接受這份在乎,畢竟他們的交集注定非常有限,難道真要他萬一哪天犧牲,叫部隊里的人打電話把噩耗告訴她嗎?
他信她會哭得很傷心,可他不想她哭。
“別看了,早就沒事了。”他抬手阻隔她的視線。
被識破小心思的徐念坐回沙發(fā)上,小心翼翼地問:“傷在眼睛上是不是特別痛?”
痛嗎?周晨驍搖頭,不是逞強,他是對受傷時候的疼痛沒什么概念。當時情況緊急,他從流彈中救下那個小戰(zhàn)士之后就立刻再次投身入戰(zhàn)斗中,只記得左眼前好像血紅一片,他自己都沒空管究竟是眼睛受傷還是其他傷口的血流下來糊住了視線。
后來一場硬仗打完,身邊的戰(zhàn)士幫他按著傷口抵達醫(yī)院,才知道是彈片射進眼睛里,但之后手術(shù)有麻藥,養(yǎng)傷過程也就那么回事,他入伍八年,比這疼的情況多了去。
徐念小小聲“哦”了一下,一點都不信周晨驍?shù)脑?,想當初她縫衣服的時候拿針扎一下手都挺痛,只當他是為了哄她胡說的。
穿梭在各式各樣危險的任務(wù)中是周晨驍作為特戰(zhàn)隊長的職責,她沒有立場去阻止,只知道自己不想看到他再受傷……
給徐念靈感的是她關(guān)注的一個設(shè)計公眾號上最新推送的文章——《隨手小設(shè)計:帶你看看世界各地的護身符》。
雖然從本質(zhì)上來說護身符這種東西和網(wǎng)絡(luò)上的轉(zhuǎn)發(fā)錦鯉一樣不靠譜,但看每一條錦鯉的轉(zhuǎn)發(fā)量就知道大多數(shù)人還是寧可信其有。反正轉(zhuǎn)發(fā)一下又不少塊肉,護身符同理,讓周晨驍多帶個護身符又累不著,萬一有一丁點作用也成呀。
徐念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當下決定從打版到縫制,自己給周晨驍做一個最厲害的護身符。
這件事說來簡單,她做得了復雜的娃衣不可能做不明白一個護身符,但既然她想做最厲害的,那隨便縫縫的標準肯定不行。
得先從查資料開始,了解那些各式各樣的護身符上每一處部件都是做什么用的,綜合有用的東西之后還要兼顧美觀。
因為白天要上課,只有晚上時間可以利用的徐念光是整理要往護身符上要加的元素就用了十天。
可整理完她又犯了難,她打算融入的元素足有17個之多,把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元素單純羅列在一起,用腳后跟想都知道真做出來...得多么不倫不類。
徐念之前設(shè)計娃衣都是靈感型選手,哪天突然蹦出一個想法就畫下來上手做,做好了再根據(jù)衣服挑選娃娃模特,像這樣目的性極強的設(shè)計本來就是她的弱項。
偏偏時間還不允許她慢慢等靈感來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七月末,她九月一號就得去學校報道,她哥不可能讓她上課到假期最后一天,怎么也要勻出一周時間讓她修整。再刨除掉她至少需要五天選材料買材料制作,留給她磨出一個滿意設(shè)計的時間滿打滿算不超過半個月。
為了能夠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達成目標,徐念卯足了勁在肝,越肝越充分理解了為什么國際知名的服裝設(shè)計師都英年謝頂。
——因為設(shè)計使人頭禿啊!
那些在t臺上走秀的模特,你們知道你們穿得不僅是衣服,還是設(shè)計師迎風掉落的秀發(fā)嗎?
幸好徐念總算趕在自己肝禿之前成功畫出了設(shè)計圖,不然她都怕自己開學會給新同學們留下此人畢業(yè)于哈爾濱佛學院的第一印象。
至于材料選擇倒容易一些,她又不差錢,但凡能用到的都挑最好最貴就是了。
周晨驍成為徐念私教的第五十天,已經(jīng)和他很熟稔的小姑娘趁著訓練間隙突然在他側(cè)臉上貼了個涼涼的東西。
她笑得得意促狹,周晨驍拿下來一看,發(fā)現(xiàn)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護身符。
和淘寶上粗制劣造的不同,針腳細密紋繡考究,連上面串的珠子都很有份量。
“送給你。”她貼著他坐下,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是藏著好多小星星一樣,“我自己做的,全世界僅此一款,外面買不到?!?br/>
小姑娘費心思做的,他不要顯得不近人情,便收在手心里:“怎么想起送我護身符?”
“就是辛苦你教我這么久,怎么也得送點東西回饋一下嘛,而且我聽卓熠哥哥說我開學之后你也要回部隊了,覺得送這個你大概能用得上。”
她的想法天真爛漫,周晨驍笑了笑,沒忍心戳穿很多犧牲的戰(zhàn)士身上其實都帶著這東西,但子彈無眼,只憑一個護身符就想從槍林彈雨中搶人純屬天方夜譚。
“這里面是什么?”周晨驍用手指攆攆護身符中間凸起的一塊。
徐念笑出兩顆小虎牙:“別墅鑰匙?!?br/>
周晨驍手一抖,差點沒拿住這個價值至少千萬的護身符,迎上她彎成月牙的眼睛才意識到剛才是她拿瞎話晃他呢。
“騙你的,是子彈殼?!?br/>
周晨驍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賊丫頭?!?br/>
……
教學結(jié)束的前一天晚上,卓熠把周晨驍叫出來喝酒聊起這事,還長吁短嘆地唏噓了好半天。
“你小子才賊,我們這幫大哥哥較著勁疼了她好些年,到頭來誰都沒得她親手做一塊布頭,你剛教她兩個月,都給你做護身符了?!?br/>
周晨驍想到徐念送他護身符時候邀功的模樣,一口喝干了杯里的啤酒,失笑:“沒事,我和她以后再想見一面都難,你們這些大哥哥可以繼續(xù)較勁,看看她做的第二個第三個給誰?!?br/>
周晨驍剛進部隊的時候就是悶葫蘆,喝酒之后尤甚,別人都是喝多了開始耍酒瘋說胡話,只有他是越喝話越少,今天說了這么多不免叫卓熠察覺出了一絲反常。
卓熠把瓶子底剩的酒都給他滿進杯里:“怎么樣老周,是不是有點舍不得?”
他說者無心,舍不得三個字卻像是一下子觸動了周晨驍心底的某個開關(guān),一時間忘了動筷子也忘了舉杯,就愣愣地看著卓熠的臉。
這下反倒是卓熠讓他看懵了:“舍不得怎么了?舍不得多正常!你別告訴我念念那么可愛還給你親手做護身符,你就把她當一個家里人傻錢多的私教客戶,你要真是這樣可太傷人心了,我們一群哥哥就是組團追到敘利...亞也得幫她討回公道!”
周晨驍收回視線看杯口滿溢的啤酒沫,涌出來一瞬間就消失殆盡,他心里也跟著一陣五味陳雜,原來是大哥哥對小妹妹那種不舍嗎……
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那是有一點。”
得到肯定答案的卓熠很滿意,話音一轉(zhuǎn),又拐到了護身符上:“話說回來,念念送你的護身符長什么樣,我都不知道她還會做這種小玩意兒。”
周晨驍把護身符遞過去,卻叫卓熠拽了兩次沒拽動,直到第三次他主動給他吃定心丸,“我就羨慕嫉妒恨地看看,又不搶”,才悻悻地松手。
卓熠把護身符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最后放在手心顛了顛,嘖嘖出聲:“沒想到小丫頭對你這么大方?!?br/>
周晨驍不以為意:“女孩子家家的手工,里面的東西我在太陽底下看過了,真不是別墅鑰匙,就是個空子彈殼。”
卓熠瞥他一眼:“看你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說是里面的東西值錢了嗎?”
“不然呢?”周晨驍反問。
卓熠捏著護身符掛繩上那顆珠子:“知不知道這是什么?”
不等周晨驍回答,卓熠把珠子對準燈光,極正的紅色,不但顏色純,珠子內(nèi)更是瞧不見一絲雜質(zhì)。
“品色極佳的南紅瑪瑙,市面上論克賣,這個成色份量,一顆的價格至少二十萬?!?br/>
二十萬是什么概念?雖然買不上別墅,那也是三線城市一套房首付,中產(chǎn)階級一輛車??!
周晨驍一個沒坐穩(wěn),差點直接從椅子上禿嚕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周隊: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念念:富有令我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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