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是沒有看到今天經(jīng)理被他老婆揪著耳朵拽出去的那副摸樣!”姜雨撐著傘走在回家路上。
一想到平時那愛占女生便宜的油膩老男人被收拾了心里就暢快不少。
“???被他老婆拽出去了?為什么?”電話那頭的女生聲音突然有了一絲慌亂。
“嗐!還能為啥,估計是找了小三被他老婆發(fā)現(xiàn)了吧!”姜雨把手機(jī)換了個方向。
“那他老婆,知道那個小三是誰了嗎?”那頭的人突然放緩了呼吸。
“應(yīng)該不知道吧,不然也不會揪著經(jīng)理耳朵吼‘是哪只狐貍精’了?!苯瓴灰詾橐獾刈哌M(jìn)單元樓拐角,收了傘。
“呼——”電話那頭的人終于長呼一口氣,“這樣啊,那他老婆怎么知道他出軌了?”
“嗯?這個我怎么知道,不過若要人不知,除非……”
“喵——”一個細(xì)微的聲音傳來。
“?”姜雨被打斷了思緒,停下抖雨傘的手,通著電話有些茫然地轉(zhuǎn)過身,望向轉(zhuǎn)角處黑漆漆的樓道口,“林婉,你聽見什么聲沒有?”
“嗯?什么?”電話那頭的人被反問得莫名其妙。
“我這好像,有只貓?”姜雨看著那黑黑的拐角,不知怎的,心里突然發(fā)毛。
四月的雨總是下個不停,到處都是濕噠噠的,一到晚上她家樓下那盞昏暗的路燈總是能把雨水劃過的痕跡照得格外清楚,一切都顯得更加安靜詭異。
此刻,身后的雨仍沒有停息的意思,雨水順著外面雜亂的電線、破舊的房檐流淌,最終砸在地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林婉,我!”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她突然了噤聲,四周安靜得過分,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急速跳動的聲音!
“哎,有只貓就有只貓唄!不說了,這么晚了你應(yīng)該也快到家了吧?我該上班了先不聊了!嘟嘟嘟……”通話一掛,手機(jī)登時傳來忙音。
“喂?喂?!不是吧!”姜雨握緊了手機(jī),背后習(xí)來一陣涼風(fēng),她這才發(fā)現(xiàn)貓叫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沒了!
剎時,從腳底發(fā)出的冷意貫穿了全身,激得她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要不干脆報警!然而念頭剛出就被自己否定,就因為害怕不敢上樓?那樣倒顯得自己有些捉弄人了。
姜雨僵在原地,心里猶豫著要不要干脆一鼓作氣地沖上去。
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要往身后看一眼。
緩緩轉(zhuǎn)過頭——
什么都沒有!
呼!姜雨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塊大石頭,些許安心地回頭——
一束幽綠詭異的光在黑暗中閃爍!
她頓時頭皮發(fā)麻,全身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微闔眼眸,定睛一看——
那是一雙正在黑暗中默默注視著她的眼睛!!
因恐懼而產(chǎn)生的尖叫急速躥到了嗓子眼,就在下一秒即將爆發(fā)的時刻——
“喵嗚!”
一個小奶音從黑暗中傳來,緊接著一團(tuán)黑影在黑暗中聳動著慢慢往外挪,越來越近。
終于,借著昏暗的燈光,那團(tuán)聳動著逐漸靠攏的影子顯露了出來,是只貓?
姜雨如釋重負(fù),徹底松了口氣。
“喵嗚~~~”那個小東西搖搖晃晃地向她走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那股腥甜味變得越來越濃。
“?!”看到那小身影姜雨驚得睜大了眼睛,她才發(fā)現(xiàn)這只貓的身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口,血夾雜著雨水把身體顯得尤為污穢。
很難想象在血色掩蓋下的傷口到底有多深。
這是被虐待了嗎?
原本只在網(wǎng)上聽說過的事情,原本是那些內(nèi)心扭曲的變態(tài)才會干的事情,竟然就發(fā)生在自己眼前?
也就是說那種變態(tài),其實就生活在自己周圍?
想到這,她覺得有些惡心。
“喵嗚?!碧撊鯚o力的叫聲從自己的腳旁傳來。
“嗯?”還沒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腳突然一沉,那只貓倒在了她的腳上,叫聲已經(jīng)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了。
貓身上的傷被血色覆蓋,很難發(fā)現(xiàn)它瘦小的身體在不自覺地抽搐。
這貓再不救,會死掉的吧?
姜雨目光有些復(fù)雜,想了會,終究還是脫下外套把貓抱進(jìn)懷里轉(zhuǎn)身上樓,邊走邊喃喃道:“吶,丑話說在前頭啊,我窮人一個,寵物醫(yī)院那種地方我是負(fù)擔(dān)不起的,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個兒的運(yùn)氣了?!?br/>
聲控?zé)粢粯墙右粯堑亓疗稹?br/>
不遠(yuǎn)處,一個男人從黑暗中出來,目睹了全程的他滿臉猙獰地笑著,毫不顧及地露出了那滿嘴的黃牙。
他舉起指甲縫里滿是污漬的手指跟隨著依次亮起的燈,終于在某個樓層停下,“嘻嘻嘻,找到了!”
癡笑著轉(zhuǎn)身離開。
夜晚,破舊的小巷重歸于寧靜。
隱蔽的角落里,在荒涼的雜草叢的遮擋下幾道狠厲的目光漸漸褪去,緊接著幾個黑團(tuán)影朝著周圍的破墻靈巧一翻,消失不見。
被外套包裹著的貓已經(jīng)昏迷過去……
“好冷,好冷?!卑卦泛展庵_踩在雪地里,不停地朝凍得通紅的手哈氣,“這、這是哪?”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空中不斷降下點(diǎn)點(diǎn)白雪,偶爾刮過的寒風(fēng)帶起了片片雪花。
他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干凈的琥珀瞳孔倒映出漫天雪白,一不小心,一片雪花飄進(jìn)他的眼里。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好疼!為什么眼睛會這么疼!
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委屈之感,他干脆不顧凍腳,蹲下去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而,那委屈的感覺不僅沒有消失,反倒是瘋狂增長,讓心口猛地一抽,他不得不環(huán)抱著自己開始大口喘氣。
“好難受,快要窒息了?!彼o緊地閉著眼暗暗想道,額頭上不覺冒出一層冷汗,這是哪里,為什么只有自己一個人?
“我們的小朋友蹲在這里干什么呢?”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
神奇的是,周遭的寒冷好像突然褪去了一樣,心頭攢動的疼痛也突然停止。
柏苑赫緩緩睜開自己的眼睛,好奇地順著聲音源頭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進(jìn)入了自己的視線。
“哥哥?”柏苑赫驚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失落的神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的小朋友能不能告訴哥哥,你在這干嘛呀?”面前的男人微笑著,伸手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哥哥,我、我眼睛疼!”柏苑赫像是才想起來,這樣被自己一提,眼睛的不適感又涌了上來。
“嗯?”
下一秒,對方抬手,微涼的指尖快要觸及到自己眼睛。
“把眼睛閉上哦!”連聲音都那么溫柔。
柏苑赫只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輕柔地拂過了他的眼皮,不知道為什么,疼痛感突然消失了,他*不住全身都放松下來。
琥珀般的眼睛緩緩睜開,周遭的白雪也沒有了,好像春天時吹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暖風(fēng),驅(qū)散了剛才所有的寒冷。
“哥哥?”他抬眸,卻已經(jīng)看不太清眼前面前人的容貌了。
盡管他面對自己,卻是逆光而站,漸漸的,那個人的身影已經(jīng)開始陷入光暈,模糊不清。
“突然有點(diǎn)慶幸是在昏迷狀態(tài)是怎么回事?!币粋€女聲突兀地從那光里傳來。
“哥哥,你的聲音……”柏苑赫蹙眉,然而看著那個逐漸消失于光的身影,他心里突然慌張起來,忍不住邁腿向那依稀看不出形狀的影子跑去。
“哥哥!別丟下我!”眼淚從他眼角滑落,可終究還是沒有追上那個身影。
漆黑的天空,他的世界卻又在瞬間變成了白雪皚皚之地,就好像剛剛的溫暖都是假象。
“不要走……”他捂著耳朵緊閉著眼呢喃。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他在真正的黑夜里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