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氣晴朗。
碧藍(lán)的天空中,那輪并不炎熱的秋陽射出溫柔的光線,射進(jìn)江和城,射進(jìn)觀雨閣,射到聽雨臺。
聽雨臺形狀為六邊形,在每個拐角處,都豎立著一柄長長的石劍。制作石劍的材料并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靈礦,至于到底是何種靈礦則不知,但據(jù)說世間已再無此種靈礦的蹤跡。
六柄石劍的劍身上,都有著繁雜的紋路,紋路之中每時每刻都有著濃郁的靈力在緩緩流動,肉眼清晰可見。
這六柄石劍存在的目的,并不僅僅是擺設(shè),更有一種改變聽雨臺內(nèi)部空間的功能。在聽雨臺的表面上,也有著繁雜的靈力紋路,那六柄劍便是通過這些紋路,相互關(guān)聯(lián)而形成一體,最終使聽雨臺內(nèi)部與外界隔離開來,而內(nèi)部,則根據(jù)掌控聽雨臺人的意愿,能自由變幻景象。
聽雨臺是弟子們之間比試時場地的最佳選擇,一般閣中如果有比試,都會在聽雨臺中進(jìn)行。而弟子們之間如果想要切磋,則只需向長老交納一些費(fèi)用便可,至于費(fèi)用的多寡,則取決于所需內(nèi)部場景的復(fù)雜程度。
……
巳時還未到,身著一襲白衣的余青,背負(fù)著長劍,出現(xiàn)在聽雨臺旁。
同樣身著白衣,背負(fù)長劍的許劍玉,跟隨在他身旁。
秋風(fēng)吹過,衣衫飄飄,恰如一對仙侶。
“林遠(yuǎn)怎么還沒有來?”許劍玉看著空空蕩蕩的周圍,不滿說道。
“不是還沒有到巳時嗎?”余青微惱,“若不是你硬要拖著我早點來,我現(xiàn)在也還沒有來呢!”
“我不是怕你遲到嗎!”許劍玉有些心虛地低聲說。
“對了,這兒有粒丹藥,是我昨天在房間里偶然發(fā)現(xiàn)的,好像是對愈傷有好處?!?br/>
余青看都沒仔細(xì)看,就直接從許劍玉手中拿過那顆藥丸,吞入口中。
許劍玉沒有說那是能夠短時間內(nèi)增加功力的丹藥,更沒有說這是自己用了大半的積蓄換來的。她知道如果自己自己說了,余青肯定會拒絕,因為他自信自己能夠打敗林遠(yuǎn)。
但許劍玉想起昨天孔正才說的話,她擔(dān)心余青會輸。
孔正才說過,余青太自負(fù)。
……
但許劍玉不知道,昨日,在張慶的房間中。
在聽到尹俊要在觀雨閣中對余青動手,張慶拒絕到道:“這個不可,如果我們在這里對余青做了手腳,肯定會被查到,到時候別說贏不了余青,恐怕連啟靈會都參加不了,甚至可能會影響你我的大道前途!”
“我已想出了一種萬全之策!”尹俊聲音低沉,緩緩道,“我有一種丹藥,人服了它之后,可以短時間內(nèi)使體內(nèi)靈力極度沸騰,從而提示戰(zhàn)斗力,但它的副作用是破壞身體的五臟六腑等結(jié)構(gòu),以及讓人輕微的神智不輕。余青傷勢未愈,我們?nèi)羰窍朕k法讓他服下,等藥效之后,他的傷勢一定會大幅度增加,到時候的啟靈會,他的威脅就大大減小了?!?br/>
停頓了一下,尹俊繼續(xù)補(bǔ)充道:“這丹藥并不是毒藥,反而是一種危急時刻的救命之物,就算到時候閣中追查到我們身上,我們也安然無事!”
皺眉思索了一會后,張慶重重點頭,道:“若是明日余青能夠神智不清,一怒之下殺了林遠(yuǎn),那就一勞永逸了!”
想到這種可能,尹俊一愣。
“你把丹藥給我,這件事我去辦!”張慶道。
……
太陽又偏移了一點,巳時終于到了。
這時,聽雨臺周圍已經(jīng)有了一些年輕弟子,他們都是偶然路過此地,看到余青在這里,便猜想可能是余師兄要和誰比試了,便在這里等候觀看。
這些弟子基本上都是閣中的一些普通弟子,連斗會沒都沒能參加,能夠親眼見到據(jù)說是他們一輩實力第一的余青的出手,無疑是值得稍等一會的。
這時,林遠(yuǎn)也到了。
“想不到余師兄來的如此早?!绷诌h(yuǎn)見余青已等候多時,道,“我倒是有些失禮了。”
“是我來早了?!庇嗲嗟?。
“那么這便開始吧?”
“好?!?br/>
二人原地輕飄飄而起,直接進(jìn)入聽雨臺中。
一越過聽雨臺邊緣,周圍景色忽然變化,外面的種種都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世界。
聽雨臺中的世界,是一個城池。城池上的天空布滿了無邊無際的灰色鉛云,暴雨從鉛云中傾盆而下。
城池很大,但除了雨聲之外,便再無其他聲音,顯然,這是一座死城,里面空無一人。
余青和林遠(yuǎn)落在了同一條街道上。他們隔著雨幕,站在長長的街道的兩頭。
余青突然手捂胸口,噴出一口血水,血水落到地面,被從天上落下的雨滴濺起幾朵血花,隨即稀釋不見。
……
在聽雨臺外看,只見余青和林遠(yuǎn)躍起之后,身影便消失不見。聽雨臺還是那個聽雨臺,里面的東西并沒有任何改變,只不過在它的正上方,出現(xiàn)了一幅雨中城池的畫面。
孔正才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此處。仰頭看著那副畫面,一向冷靜的他,眼神中竟然出現(xiàn)了一抹向往與熾熱之色。
“這就是空間法陣啊!”孔正才如癡般喃喃道。
聽雨臺上方繼續(xù)出現(xiàn)了二人落入同一條街道,余青捂胸吐血的畫面。
看到此景,許劍玉臉色大變,隨即她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顆六陽聚功丹。
“張慶!”她憤怒的環(huán)顧四周,可哪有此人的身影。
于此同時,底下那些原本安靜的弟子也都發(fā)出喧嘩之聲,只聽說余師兄在斗會中受了傷,卻想不到傷的這么重!
……
聽雨臺內(nèi)部,卻聽不到外面的任何聲音。
“余師兄你沒事吧?”街道那邊林遠(yuǎn)的聲音傳來。
“沒事?!庇嗲嘀逼鹕眢w,冷冷道,“不過你選擇這么一個幻境,是什么意思?”
余青當(dāng)然也想到了許劍玉給他的那顆丹藥,并肯定是那顆丹藥的問題,只不過是誰在其中做了手腳呢?
余青毫不猶豫地排除了許劍玉,也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意識深處,他已經(jīng)將許劍玉當(dāng)成了最可信的人之一,就像閣主。
如果連許劍玉都可以背叛他,那這世界,他還會相信誰?
不是許劍玉,在余青想來,就只有林遠(yuǎn)了,因為知道今天要比試的只有他,許劍玉和林遠(yuǎn)三人。能夠在這個時間對他下手,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林遠(yuǎn)。
而且他還欺騙了許劍玉!
長劍緩緩從背后出鞘。
雨水滴在劍上,劃過劍身,從劍尖滴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他自己也不清楚,心里何時已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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