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哲法回到普羅旺斯城,少年發(fā)現(xiàn)這里與自己剛來時相比已經(jīng)熱鬧了不少。人頭涌動,許多自紅森南方來到黃沙高地的傭兵也進入了這里,可見在瓊?薩瑟蘭的政策鼓舞下,確實起到了可喜的成果。
交接完任務(wù),哲法順利地領(lǐng)取了屬于自己的十萬賞金。這是一筆足以讓許多人側(cè)目的財富,那些初入此地的傭兵看著哲法的目光都有些變了,區(qū)區(qū)一個少年居然手持一張代表著十萬金幣的魔法晶卡,也不知道是哪個傭兵團的頭兒這么粗心,讓個胡子都沒長齊的屁孩辦事。
但很快這些窺探的目光都不再敢放肆,因為一個須發(fā)雪白的男子走了進來。盡管男子走得很慢,面色蒼白顯得十分虛弱,但這些天長期停留在傭兵會所為自己的傭兵團處理事物的家伙們都知道,這個病秧子絕對是所有傭兵中最強大的。
事實上他們都錯了,施羅德確實是這里最強大的人,但他是公爵,不是傭兵。
“干得漂亮?!痹诼玫晷摒B(yǎng)了數(shù)日,還在閑暇之余教訓(xùn)了膽敢在附近鬧事的粗野傭兵。這幾日公爵過得十分充實。
只是今日秘藍傭兵團回來了,哲法卻沒先到旅店,而是自己過來交接任務(wù)。這讓在旅店房間中待了大半天的公爵坐不住了,索性出來走走,順便看看有哪個不開眼的家伙敢找哲法的麻煩。
公爵的夸獎讓哲法頗有些不好意思。對方可是在三十名圣域刺客的追殺下全滅了敵人的傳奇高手,自己一行人不過是追捕十名盜賊,還帶著個圣域法師,完成任務(wù)是理所當(dāng)然的。
在回城后哲法特意用之前剩下的積蓄為公爵買了些東西,普羅旺斯城能買到的最好的高階治愈藥劑。哲法把幾瓶搖晃著粉紅色液體的試管遞給對方,公爵欣欣然接受了。
拔開木塞,就當(dāng)著哲法和那些傭兵的面,雪山公爵就在傭兵分會的大廳內(nèi)把三根試管里的藥劑全部喝了下去。濃郁的生命氣息讓所有人為之一振,那是真正的上品藥劑。
“舒服多了!”雪山公爵打了個飽嗝,猶如品嘗完美酒般,笑著沖哲法點了點頭,說道:“走!跟我去一個地方!”
公爵邁開大步,精神煥發(fā)的他暢快地走在前面帶路,哲法趕忙跟上,兩人一前一后,大步流星地朝著普羅旺斯城中心的區(qū)域前進。
那是白玫瑰城堡的位置,步行不足以讓兩人很快到達那里。而此刻,卻有一位特殊的客人,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女侯爵瓊?薩瑟蘭的面前。
“這一次聯(lián)姻,將會是黃沙高地史上最大的盛宴。狂歡將持續(xù)至少一個月,帕克家族的衛(wèi)兵們會接管整個普羅旺斯城,確保在婚禮舉辦期間不會出現(xiàn)任何紕漏?!?br/>
演說般的口吻讓哈薩辛?帕克的聲音回蕩在白玫瑰城堡的每一處角樓,最后他以一種俯視一切的語氣說道:“而我,哈薩辛?帕克子爵,將作為這里的新主人統(tǒng)治普羅旺斯地區(qū)的一切,當(dāng)然,還包括你,我親愛的瓊?!?br/>
大殿中心,女侯爵坐在她父親留下的精鐵鑄造的座位上。她的心,和她的臉一樣冷。
“子爵下,請您注意,這場婚事你也是剛剛提出,我們需要時間考慮?!北绕瓠?薩瑟蘭的冷漠,約伯侯爵十分無奈。
這確實不是一件喜事,對方是最狂妄的侵略者。甚至不想付出半分代價,就要接管自己兄長留下的一切。約伯此時心中恨不得用世上最惡毒的魔法殺死哈薩辛,但他只能忍耐。
家族的命運如此悲哀,約伯?薩瑟蘭伯爵曾經(jīng)不止一次彎曲自己的脊梁,只為換來一時的安寧。如今,這安寧終于要結(jié)束,哈薩辛的張揚,便是帕克家族已經(jīng)完全不需要再顧及薩瑟蘭家族的最好證明。
這些年,黃金家族不斷壯大,他們吞并那些弱小的貴族和部落,在紅森聯(lián)邦的心臟玩弄權(quán)術(shù),甚至登上了公爵的寶座成為了最高議會的議員。
老伯爵就這樣看著自己的死敵一步步將自己的家族遠遠甩開,到今天,他終于明白了一個事實:黃沙高地,已經(jīng)不需要同時存在兩個大貴族了。
“美麗的瓊,你似乎對我的提議缺乏興趣?”哈薩辛完全漠視了約伯,他的注意力始終在鋼鐵寶座上那冰冷的美人身上。
征服一位強大的圣域女侯爵,讓她成為自己臥室中一件美麗的玩物,還有什么比這更讓子爵興奮的?
“子爵?!杯?薩瑟蘭終于說話了:“我一直在等你?!?br/>
“在等我?你在等我?!”哈薩辛興奮地滿臉通紅,女侯爵的直白的表露讓黃金公爵的次子興奮無比。
“我在等你跪下?!迸罹舻穆曇粢琅f冰冷。
“什么?。俊惫_辛不可置信地向前走了兩步,看著高高坐在臺階寶座上的女侯爵?!澳阕屛夜蛳拢。俊?br/>
子爵的聲音扭曲猶如野獸的囂叫。
“我是侯爵,你是子爵。如此卑微的你,見到我難道不應(yīng)該跪下?”瓊?薩瑟蘭站起身來。十八級圣域騎士的斗氣在瞬間卷起一陣狂風(fēng),她冷冷地問道:“還是說,以你區(qū)區(qū)十五級圣域的實力便有資格挑戰(zhàn)我?”
哈薩辛的臉變得青冷、僵硬,他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是的,根據(jù)紅森憲法,下位貴族見到上位貴族,最正式的禮儀甚至應(yīng)該跪下。但在這樣一個講究體面的時代,很少會有人這樣做。
女侯爵的右腳邁開一步,當(dāng)那修長的玉足包裹著鋼鐵落在了臺階上,碰撞聲猶如重錘敲擊地面。所有的指向都是沖著哈薩辛去的,斗氣發(fā)起的威壓逼得他胸口發(fā)悶。
子爵不得已退了幾步,當(dāng)他面前停住腳步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快要退到女侯爵城堡主殿的門口了。而那瓊?薩瑟蘭,甚至沒有真正走完一個臺階。
就這樣被女侯爵俯視著,猶如一只渺小的螻蟻。
“你……”
哈薩辛的話還未說出口,一股熟悉的氣息便從身后傳來。他有天生敏銳的嗅覺,能夠記憶曾經(jīng)接觸過的人的體味,這熟悉的氣息讓他心煩意亂,因為這是在戰(zhàn)場上留下的氣息。
而子爵最近一次出戰(zhàn),是在一個討厭的夜晚,與一群卑賤的傭兵作戰(zhàn),而他還未能討到任何好處。
“你說過,我在任何時候都可以來這里?!毖┥焦魺o視了哈薩辛的存在,就這樣略過他走向女侯爵。跟在他后面的哲法,眼神中帶著些思索掃過子爵,但也沒太在意。
那夜的偷襲水準(zhǔn)太低,不值得哲法一直記在心中。
施羅德的到來,確實讓女侯爵為之一振,哲法也得到了城堡主人善意的微笑。顯然,在少年去完成傭兵任務(wù)的這幾天,發(fā)生了許多超乎他想象的大事。
而其中最不重要的,或許反而是哈薩辛?帕克子爵的到來。
雖然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但哲法還是很意外,自己一路跟著施羅德,最后居然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白玫瑰城堡。那些盔甲上印著露琪亞之花圖案的衛(wèi)兵們,除了對著自己和施羅德行禮外,根本沒有阻攔過自己。
看著臺階上面帶笑容的女侯爵,哲法的心中只有三個字:
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