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04
布老虎帶著陳喪狗一路往北,到了離高土坡還有兩里地的一個野林子里,天黑不好趕路。索性打了只兔子烤著吃了,然后休息一晚,第二天趕到了高土坡。
來到高土坡,這是布老虎第二次過來。
上回來的時候抓了白馬幫王志,劫了鄭行橋師徒三個,如今白云蒼狗,時過境遷,布老虎想著那輛金頂兒鑲花馬車落入了大黑天手里,這心兒又是一陣怨恨。
策馬奔騰,兩騎飛快,陳喪狗跟布老虎并肩而行。
路上,陳喪狗問道“老虎哥,天黑前咱們能上清河鄉(xiāng)天北崖,不過到了地頭,你該怎么辦?”
這事布老虎正在考慮,現(xiàn)在提出來,索性反問道“喪狗子,依你看咱們上寨,是不是該帶點啥,以表誠意?”
“老虎哥,老爺子不是給了你個信物嗎?你直接讓人交給李魚不就行了嘛?!?br/>
布老虎聽這話有些窘迫起來,想著當(dāng)初沒劫白馬幫那趟鏢,或許跟李魚還有幾分情義在里頭。
可是如今他有求于人,最怕的就是李魚重翻舊賬,到時候也不知道是自投羅網(wǎng),還是怎么一回事。
“老虎哥,你看,那邊有個人!”陳喪狗舉起馬鞭道。布老虎順著他的眼神望去,前方百步草坪上,有個人躺在地上,也不知道生死。
“走過去瞧瞧!”
布老虎一勒韁繩,胯下黑馬飛奔而去。
等著翻身下馬,走過去瞧個究竟,布老虎跟陳喪狗看清那人長相,不由對視一眼,無語了起來。
這倒在地上發(fā)著夢囈的人,正是十里亭攔陳喪狗路的黑漢子。
瞧他摸樣,應(yīng)該是累的虛脫導(dǎo)致體力不支昏迷,布老虎給陳喪狗打了個眼色,后者會意的點頭。從馬腹上解下水壺,給黑漢子灌了兩口。
不消一會,這廝眼皮子抖了幾下,睜開眼瞧見布老虎兩人摸樣,“哇”的一聲大喊,手腳并用就想逃跑。卻被陳喪狗凌空抽鞭子聲,給嚇得跪倒在地磕頭道“兩位馬賊爺爺,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兩位就當(dāng)俺是個屁,放了之后也別瞧俺了?!?br/>
布老虎瞧這人有趣,笑道“咱都是自家兄弟,怎么會對你不利了?”
黑漢子瞧這人眉眼里透著股子和藹味道,壯了幾分膽氣,結(jié)巴道“俺,俺真不是有意拿兩位爺爺名頭出來招搖,俺保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布老虎點頭道“行,咱信你一回,這次就不做追究了。”
黑漢子剛松了口氣,布老虎這會繼續(xù)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勞保?!?br/>
“老鴇?”布老虎琢磨著這名字虛實,有些不悅道。
沒想到勞保一本正經(jīng)道“是勞保!”
“老鴇?”
“勞,勞動的勞,保,保護的保,俺爹取的名字,希望俺能好好保護自己?!眲诒娬{(diào)道。
這次布老虎聽明白了,陳喪狗悶了半天吐出一句話道“還是個老鴇!”
勞保徹底了無語了...
“得,你們二位爺叫俺老鴇也行,反正俺從小的志向就是開家青樓當(dāng)老鴇?!眲诒B柭柤?,無可奈何道。
布老虎瞧他沒了之前的慌張,打趣道“老鴇,你小子不是還有兩個跟班嗎?怎么這會跑到高土坡不說,連小弟都沒了,這可不是當(dāng)家的風(fēng)范啊?!?br/>
哼了聲,勞保擺手道“別提了,提了俺就一肚子火氣?!?br/>
砰!
陳喪狗凌空抽了鞭子,示意這小子注意身份。
勞保這會記起布老虎的身份,打著哆嗦,謅媚道“當(dāng),當(dāng)家的大老虎想聽,俺就跟你們說說?!?br/>
于是他從懷里掏出個旗面兒在地上鋪開道“先前天蒙蒙亮,俺和兩個本家兄弟路過一個地方,瞧見大石頭上插了這個旗子,俺摸了一把,感覺這旗子材料不錯,順手就取下塞進懷里。沒想到從林子里竄出兩個人,見到俺,就向俺拔刀砍來。當(dāng)時俺心里害怕,撒丫子就跑,俺那倆弟兄跑的更快,俺氣糊涂了,破口開罵,那兩個沒心肝的東西跑的更快了,俺想追,可是怎么也追不上...”
“你他娘的給老子說重點!”陳喪狗挨不住這廝滿口廢話,急的亮出刀子來。
勞保嚇得縮縮腦袋繼續(xù)道“俺的呼聲也不知道招了哪路神仙,從林子里又竄出一隊人,兩隊人見面,嘰里呱啦說著什么俺沒聽清楚。后來俺就見到他們打了起來,那個追俺的人好像是個頭,我在叢子里瞅見他挨了好幾刀,四五個人護持著他往林子深處退。俺看的心慌慌,一路跑到這里實在跑不動了,后來暈了過去,醒過來就瞅見你們了?!?br/>
布老虎跟陳喪狗對視了眼,兩人眼神齊刷刷瞧向了勞保鋪開的旗面。
只見這旗面上紋著一頭金雕,威風(fēng)凜凜,給人一種撲面打來的煞氣。
布老虎心臟砰砰跳的厲害,伸手在旗面上來回摸了幾道,面色凝重道“這旗面插在地上,旁邊是不是掛著個五寸長的鐵牌子,上面刻著一個雕字?”
勞保豎起大拇指贊道“當(dāng)家的,俺真佩服你,你可比俺家鄉(xiāng)算命師父厲害多了,咋就沒見你掐指就能算出門道來了?”
陳喪狗亮刀子嘴里吐出兩字“閉嘴!”勞??s縮腦袋不在說話。
布老虎心中有了計較,這旗面兒正是天北崖的雕王旗,而能夠拴上五寸鐵牌子的雕王旗,代表著天北崖實權(quán)人物親自出動。
眉眼兒微瞇,布老虎沉吟道“喪狗子,你怎么看這事?”
陳喪狗沉默寡言,在馬寨一直沒什么出彩的表現(xiàn),不過只有布老虎知道。他這個人看待問題很透徹,思維也十分冷靜,在某種程度來說,他的分析比葉毛的還要精準(zhǔn)幾分。
想了半會,陳喪狗道“老虎哥,這條路直接通往城里,平日就是蹲盤子踩點的好地方。我想一定是天北崖的人瞧上了某個商販,插了旗子劃了道,偏偏這小子是個愣頭青,當(dāng)著別人的面折旗子,這可是往死里打臉的勾當(dāng)。后來正巧又有一方馬寨路過,天北崖先入為主,以為這小子是那隊人派來的,所以...”
點點頭布老虎道“不錯,我也是這么想的?!?br/>
兩人同時又看向了勞保,這人還不知道自己捅出多大的簍子,傻乎乎道“兩位當(dāng)家的說啥了?是不是瞧上了俺這旗面兒?如果當(dāng)家的喜歡,這威風(fēng)凜凜的旗面兒俺就送給你們。”
勞保自以為很仗義的擺擺手,布老虎瞇著眼道“成,你小子夠仗義,這旗面兒乃是上等絲綢編織,拿去城里賣,估摸著能換兩三個小錢使喚。”
“嘿嘿...”勞保撓著腦袋笑道。
陳喪狗道“你既然知道我們的名諱,這旗面兒出自哪方手筆難道不知道?”
勞保得意道“當(dāng)家的,你這就不知道吧。俺原本是來找俺叔的,俺叔以前就是馬賊,而且是觀風(fēng)口的。俺在小馬莊呆了幾天,聽俺叔說了許多你們的故事,所以俺也不算拿你們的名頭忽悠,俺也算半個觀風(fēng)口的人?!?br/>
布老虎靈機一動,問道“你叔可是張小剩?”
“咦,當(dāng)家的神機妙算,這也能算出來?”勞保瞪圓了眼道。
布老虎哈哈大笑,過去挽著勞保的肩膀道“成啊,既然是張老頭的侄子,好,以后你就跟著老子當(dāng)馬賊吧。”
“這...”勞保脫了布老虎的手臂,為難道“俺不想當(dāng)馬賊!”
“為什么?”布老虎問道。
“俺...俺叔也讓俺來投奔你,可是俺不想當(dāng)馬賊,俺想開妓院,等俺存夠了錢,俺就回村開妓院,這是俺從小的夢想?!眲诒5椭暤?。
布老虎嘴角抽搐了下,搖頭嘆息道“人各有志,老子也不勉強你?!?br/>
“謝謝,謝謝當(dāng)家的,那俺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走了?”勞保期待道。
布老虎點頭道“你可以走,不過不是現(xiàn)在?!?br/>
“為啥?”勞保委屈道。
從懷里掏出一萬兩銀票晃悠了幾下,布老虎狡黠的問道“你想開妓院嗎?”
“做夢都想!”勞保眼睛盯著銀票呆滯道。
“那你知道開妓院需要多少銀子嗎?”布老虎繼續(xù)道。
“你手上的銀票就夠了!”勞保也不傻,嘿嘿笑道。
“成,只要你幫我個忙,這銀票就歸你了?!辈祭匣⑹栈劂y票入懷,勞保趕緊拍著胸道“為當(dāng)家的赴湯蹈火是俺的榮幸!”
“好,你現(xiàn)在就帶我們?nèi)ツ阃灯熳拥牡胤?。?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