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有劉二邦的前科,我還是常規(guī)不信任常生殿,何況常生殿曾經(jīng)跟我不斷強調(diào),寧可丟了自己也不能丟了裝備包,丟了自己可能會被僵尸吃掉動物咬死,丟了裝備包,那可是要被一點一點餓死的啊!
然而此時他自己的裝備包卻不見了?
總不會給那個白裙女孩代為保管了吧?
所以很有可能,這個常生殿也不是真的。
但是眼下他真假也無所謂,這么多人在,再假他也興不起風(fēng)浪來。
如果他是假的,那真的常生殿在哪里,是死是活?
奇怪的是想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還是很麻木。
張旖旎我可以解釋為感情沒有那么深,或者她還有張乾坤照顧,可是對常生殿我還如此淡漠,不應(yīng)該啊。
這個時候的我并不知道,我已經(jīng)中了僵尸的毒,毒液侵犯了我的大腦神經(jīng),讓我變得麻木不仁。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忽冷忽熱,還有點鼻塞,可在這個情況下,地上還躺著一個更值得關(guān)心的女孩,我一個爺們也不至于把這點類似感冒的癥狀說出來求關(guān)注。
氣氛還是極其的沉默和壓抑??盏乩锏倪@幾個人,連個喘氣聲都沒有。
我的眼皮漸漸變沉,居然有些想要睡覺了。
有那么一刻,我在心里暗罵自己,這種張旖旎生死攸關(guān)的關(guān)頭,我特么居然想睡覺?
還有心嗎?
那是讓我動心的女孩,還救過我的命!
然而僵尸毒液的侵犯,讓我真的不能自控,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因鼻塞而發(fā)出的鼾聲。
我為自己的睡眠羞愧,卻徹底無能為力。
我這時的感覺很奇怪,我好像變成了二重身,一方面知道自己在睡覺,而另一方面,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
我看到常生殿聽到我的鼾聲驚訝地看著我,貓兒鄙夷地掃了一眼我的躺尸形狀,張乾坤理都沒理我一下,估計也沒心思。
倒是秦明月看看我,好像感覺到我不對勁,朝我走了過來。
接下來我的眼前一片黑暗,仿佛穿越了一條狹長的隧道,仿佛漂浮在宇宙中,甚至看得到星系和銀河。
我看到時間的流轉(zhuǎn),眼前從金字塔到如今,快速變換,像是在我面前播放一卷錄影帶,同時好像有一臺老舊的收音機,配合著發(fā)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聲音越來越大,逐漸變得刺耳,幾乎要穿透耳膜......
我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再次睜開,已經(jīng)是黃沙漫天,烈日高照。
馬兒的鈴鐺聲,聲聲作響。
我從黃沙中爬起,看到自己身在一片沙漠。一行人像是送親的隊伍,帶著面具,載歌載舞,唱著我聽不懂的歌謠,似歡慶似蒼涼。
他們在我面前停了下來,卻看不見我,車輦上緩步走下一個少女,她光腳踩在灼熱和沙土上,陽光下那梨花嬌容,冰肌玉骨,美得讓人窒息。
美眸中盛著千種愁緒,萬種風(fēng)情,我?guī)缀鯚o法移開視線,只是看到她的雙眼,就要陷入沉淪,墮入地獄。
少女穿著白裙,我分不清她是張旖旎,還是那個和常生殿在一起的白裙女孩。
歌舞停歇,少女獨自一人從我身邊走過,一直向前,到不遠(yuǎn)處停下。
不知為何,我知道那是兩國的交界,少女是要去和親,家人只能送到此處,剩下的路,需要她一個人走。
在踏過邊界的一刻,少女停止前行,轉(zhuǎn)過身來,最后看了一眼她的家鄉(xiāng)和國度。
就在此時,我忽然看見遠(yuǎn)處出現(xiàn)一大片黑暗,原本萬里無云的天空被黑色席卷,黑暗像是要吞噬萬物一般,狼吞虎咽著天空和地面。
少女的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那些歌舞的人也是一樣。他們放下車輦,沖過來想要保護她,我聽到刺耳的驚呼和慘叫,黑暗已經(jīng)近在眼前。
這時我才看清,那黑暗是一只......
由無數(shù)蟲子組成的巨大蟲體。
數(shù)以億計的各種爬蟲,昆蟲翻滾著,飛舞著,他們鉆進我的七竅,沖破我的肚腹,我痛苦地扭動,像是油鍋里的魚。
我忽然睜開眼睛,身體還在掙扎,秦明月不知道正在往我的嘴里塞什么東西,我緊緊閉嘴反抗,他只好捏住我的鼻子強迫我張口呼吸。
我一張嘴,他就把一團東西塞了進來,那東西粘的不行,我想起剛剛昏迷中看到的一團團蟲子,無法控制地嘔吐狼藉。
“吐出來就好了。”
秦明月說了一句,把我翻過身來,像救溺水的人一般擠壓我的肚腹,另一只手拍著我的后背,還時不時伸到我嘴里摳我的喉嚨,把我折磨得差點把胃吐出來。
不過他這一番折騰倒是很有效果,我的視線漸漸清明,渾身舒爽不已,就好像高燒瞬間退了一樣,腦子也清醒起來。
我喘著氣想要平定精神和身體,卻尷尬地發(fā)現(xiàn),我做了一件很坑人的事。
我吐出來的是一堆堆黑色的血——血里面還有能動的東西——不知道是蟲子還是什么我不想追究。
主要是味道......
這味道我無法形容,只能用常生殿的一句哀嚎代替——
“清明,你丫是把翔從嘴里吐出來了?”
其實他這句話還真貼切,現(xiàn)在張旖旎受了這么重的傷,顯然我們幾個都不方便移動,然而我就這樣把我們暫時不可能離開的關(guān)卡,變成了一個惡臭熏天的地方。
連我自己都快不行了,差點又吐出來。我強迫自己咽了回去,因為我相信這回吐出來的真的是胃。
常生殿捂著鼻子,真是一臉嫌棄。
“真擔(dān)心我女神本來大難不死必有后xing福,結(jié)果被你的排毒直接給熏死?!?br/>
我無言以對,我也有點擔(dān)心這個。
不過我此刻倒是有點相信了此常生殿應(yīng)該真的是彼常生殿,要是假的,估計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熏出原形了。
好在無論是何種液體,在這個地方分分鐘就會干涸殆盡。只剩氣味盤旋環(huán)繞,不過應(yīng)該也會慢慢消散。
貓兒直接用衣服把頭包裹起來,估計如果不是張乾坤在這,她早就跑了。
常生殿見到又說:“我發(fā)誓我在老家吃十斤豆干排出來的翔,味道都沒有你今天吐得這么銷魂。簡直就是一生化武器,你看,都快把我大舅嫂熏瞎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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