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氣急了,也不顧身份。
自己蹲下身,揪著周嬤嬤的衣領(lǐng)。
臉色扭曲的咬牙切齒問道:“快說,真正的息山圖呢?!”
周嬤嬤一直深受宋氏信任寵愛,除了前兩日自己磕頭破了相。
這么多年連手指都沒傷著過。
何時受過這種欺辱。
她趴在地上哀嚎:“奴婢冤枉??!送給符老的就是真跡?。 ?br/>
她臉頰高高腫起,額頭上也有幾滴血跡流下,看起來哭的真切無比,倒真像是被冤枉了。
眼見著事情要往更加嚴(yán)重的方向去,謝泠玉讓人先把符府小廝送出去。
家丑不可外揚!
“你送去的是真跡?符老會讓人上門?連啟哥兒讀書都給你耽誤??!”
宋氏明顯不相信她。
抬起手還想動手,被桑葉攔住了。
畢竟是侯門夫人,很多丫鬟小廝都看著呢。
氣急了動一兩次手也就罷了,也能理解,要是再繼續(xù),宋氏的壞名聲可就會傳出去了。
桑葉既是為主子考慮,也是為自己考慮。
主子有臉面,做貼身丫鬟的才會更加得臉。
謝泠玉倒無所謂,她要讓周嬤嬤付出的代價可不只是被打幾下,這只是最輕的。
不過打幾下,也確實能泄上輩子的氣。
前世桃月嫁人,就是周嬤嬤給謝寧的提議,也是她去找的地痞流氓,這才害的桃月慘死。
“周嬤嬤既然如此堅持,許是真的冤枉她了!”
“怎么可能?除了她還能有誰?”
宋氏滿臉不信!
老夫人也沉著一張臉。
相比宋氏,她也更愿意相信是嬤嬤搞的鬼。
謝泠玉莞爾:“請李妙手來辨認(rèn)一番,不就知道真相如何了嗎?”
老夫人沉思,允了。
桑葉見狀,就去了后堂,給主子們布置些點心茶水。
也是避開李妙手。
雖然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去仿過畫,可也不好明面上拿出來說。
侯府當(dāng)眾派人去到商鋪里,李妙手當(dāng)即放下手里的事,就顛顛的跟來了。
“小人見過老夫人、侯夫人、世子夫人!”
畢竟以前讀過書,李妙手禮數(shù)還是很周全的。
“妙手先生,這個月,有幾人找您仿過息山圖?”謝泠玉問道。
李妙手訕笑,眼珠滴溜溜的轉(zhuǎn)著。
侯府三位女主人都在,氛圍也格外沉重。
地上還跪著一個婦人。
他就是再傻,心里也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fā)生過。
不過多是當(dāng)鋪掌柜收了假畫,帶著人來尋他麻煩,還沒有哪個高門大戶親自出面的。
畢竟世家豪族都重臉面,縱使收了假畫,也只會暗自苦惱自己眼光不行。
“這、這畢竟是隱私,小人也不好……”
荷月拿了塊銀錠給他。
“我家主子們只是想處理些家務(wù)事,煩請妙手先生行個方便,我們不會傳揚出去的。”
李妙手收了錢。
當(dāng)即笑道:“這個月是有兩位的!”
“可是她?”
宋氏讓周嬤嬤抬起頭來,供李妙手觀察指認(rèn)。
李妙手靠近仔細(xì)看了看,隨后搖頭。
“不是?!?br/>
老夫人和宋氏都擰著眉頭。
竟然真的不是。
“像是她!”
出乎所有人意料,李妙手竟然指著荷月道。
荷月睜大雙眼。
不可置信。
“我?怎么會是我?”
李妙手瞇著眼盯著荷月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繼而非常堅定的點頭。
“那日姑娘帶著面紗,只漏出一雙眼睛,老夫臨摹畫作多年,看人是一絕,那眼睛和你的非常像!”
李妙手面容正經(jīng),語氣也堅定。
宋氏瞪著謝泠玉大吼:“謝泠玉,竟是你害我啟哥兒?!”
“閉嘴!”
老夫人低聲斥道。
她看向謝泠玉,態(tài)度如往常一般和藹,細(xì)看卻能發(fā)現(xiàn)她也是藏著怒氣的。
“玉兒,你說說這是怎么回事?”
若一切真是謝泠玉干的。
那真是下了一盤好棋。
拿了一幅假畫出去,想收回一幅真畫來!
還能順帶把婆母拉下馬。
謝泠玉在李妙手指認(rèn)荷月時就發(fā)覺不對。
可她細(xì)細(xì)觀察著,李妙手是猶疑中帶著困惑和堅定,并且盯著荷月的眼睛,越來越堅定的,這副模樣,不像是受人指使,倒更像是……
認(rèn)錯人了!
而宋氏和老夫人臉上的訝異和惱怒也不像是裝的。
周嬤嬤一直都是一副不懼的模樣,見這一幕,也是先愣住旋即喜悅才染上眉梢。
足以見,她也不知道李妙手會指認(rèn)荷月。
但她半點不害怕被李妙手拆穿,這也是怪異。
除非……
謝泠玉環(huán)視一周,見廳內(nèi)少了個人。
她沒回答老夫人的問話,而是先讓人去把桑葉找出來。
“老夫人,等人來了,自會有結(jié)論!”
桑葉正在后堂忙活,突然聽聞李妙手并未指認(rèn)周嬤嬤,反倒指了荷月。
她正疑惑間,就見有人來尋她。
她也知道,是逃不過了。
宋氏這面子,今日在下人面前是保不住了。
桑葉倒是不慌亂。
她一上廳,便一撩衣裳,跪在了中央,右邊是荷月。
李妙手自她上廳,便瞪圓了眼睛,來回看著桑葉和荷月。
老夫人看著謝泠玉,想要個解釋。
她還沒開口,李妙手就先開口了。
“愧哉!”
他朝著老夫人一拱手,“老夫這么多年來,頭一回眼拙了,望老夫人恕罪?!?br/>
“這是何意?”
李妙手指著桑葉。
“那日來尋我的該是這位姑娘,這兩位姑娘眼睛長得太過相似,老夫竟然認(rèn)錯了,愧哉愧哉!”
老夫人抿著唇,冷眼望向宋氏,宋氏自愧,低下了頭。
簡直是胡鬧。
這指認(rèn),和沒指認(rèn)有什么區(qū)別?
誰心里不清楚宋氏身邊這個小丫鬟去仿畫?
只是不想提罷了。
結(jié)果李妙手偏偏只認(rèn)出了宋氏身邊這個丫鬟。
桑葉壓著身子,行著大禮。
“全是奴婢的錯,是奴婢給夫人出的主意,望老夫人勿怪罪夫人!”
老夫人現(xiàn)在沒心思管這些。
“妙手先生,你說,另一個人是誰?”
李妙手看了一圈周圍,搖頭,“那人并不在此處。他是個男子!”
“男子?”
老夫人還沒想出思緒,就見一小廝匆匆跑來。
“齊王殿下上門了!”
隨著他的聲音,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緩緩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