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的發(fā)報內(nèi)容么？”我趕忙問道。
“這我哪兒清楚呢?！蔽簢有Φ?，“俺們都是粗人，看他發(fā)了好幾次了，怕出什么事情，這么曹友讓我趕快過來和你說一下，他繼續(xù)盯著?！?br/>
“嗯……”我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卞旅長，你怎么看?！?br/>
“我覺得，我們的防線在這一線還是比較鞏固，各重火力點的分布也都比較隱蔽，尤其是在高陵林場那邊的警衛(wèi)連更是在林子里面，基本上很難偵查?！北迤招χf道，“敵軍即使知道我們這些人的行蹤，也無濟于事，更何況我們在這里已經(jīng)是半天時間了，那么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董海川在向敵軍發(fā)報兩個信息，一個是警衛(wèi)營的具體位置，另一個是我防線的重火力點的位置?！?br/>
“你的意思是，他們要對我們這里有所動作？”我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我倒是希望攻城的敵軍分兵一部分過來，為桂木森那邊減輕一點壓力。
“石楊，你不要過于高興?！边@個時候卞普卻不笑了，“我擔(dān)心的是，敵軍并不是要分兵吃掉我們，而是想利用奸細(xì)繪制的我們的防線詳圖，定點摧毀我們。還記得當(dāng)年的田芳和曲小亥挨的那一炮么。那次，警衛(wèi)營也在吧?！?br/>
“可是，我們觀察到現(xiàn)在，諸英兩個炮營應(yīng)該都沒有多少炮彈了吧?！倍宜麄兊呐跔I離著我們還有些距離。”我已經(jīng)不那么淡定了，只能這么安慰自己。
“沒有多少不代表沒有，攻城的炮彈不夠了，那是攻城需要的炮彈太多，而定點清楚我們這里的軍官和重火力，卻不需要多少炮彈，十五分鐘的轟炸量就夠了，更何況兩個炮營的彈藥并在一起，加上詳細(xì)的位置引導(dǎo)，還不夠我們吃一壺?！北迤找贿呎f一邊在地圖上仔細(xì)搜索著方位，“至于你說的距離，丹陽那邊西北面有兩個炮營，分一個開拔到能夠打到我們這里的地方，應(yīng)該是兩個小時之內(nèi)的事情，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要避開丹陽的炮擊，還要避開丹陽守軍的眼線，還要重點打擊高陵林場的守軍的最佳地點，就是這里?！闭f著，卞普用手指重重的點在了地圖上。
“曹甲村？”我對這個卞普的分析還是很認(rèn)可的，但是這只是單方面的猜測，我依然有些懷疑。
“哈哈哈，石楊，我知道你一向行事謹(jǐn)慎，不見兔子不撒鷹?！北迤照玖似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其實我們也不用在這邊猜測了，魏國，給你一個班，你悄悄的過去，和曹友把那個董海川提溜過來，我們一問便知?！?br/>
“明白！”魏國點了點頭，便匆匆的帶著人去了。
時間不長，便押著董海川五花大綁的到了我們面前。曹友的手上還拿著一個小巧的發(fā)報機，應(yīng)該是美國最先進的的s-38型，極其精巧，平時把它打在背包里，不留心的人，確實很難看出來。
發(fā)報裝置都被搜了出來，董海川也不分辨什么了，只是站在那里低著頭不說話，魏國問了他幾句，他始終咬著牙，保持著沉默。
“石楊，你知道這世上什么疼是最疼么？”卞普也不搭理他，笑著問我。
“這個我倒是知道，最疼的，是女人生孩子。”我皺了皺眉頭，不知道這個家伙問這個干什么。
“是啊，女人生孩子，一個小人，就從褲襠里真么生拽出來，想想就……啊呀?！北迤論u晃著走到了董海川面前，“兄弟，我知道你是個漢子，你也一定好奇這最疼的活，會是怎么個疼法子，對吧?！?br/>
“我――，我又不是女人――”董海川的聲音有些顫抖，重重的咽了一下吐沫，歪著頭躲著卞普的眼光，“我，生不出孩子。”
“不要怕，女人能做事情，咱們男人一樣能做么，如果你自個兒來真的不行的話……”卞普微笑著拍著董海川的肩膀，突然轉(zhuǎn)過身來，大聲朝著兩邊的士兵吼道，“兄弟們，幫幫他，用兩把刺刀燒紅了，給我從他的后面捅進去，然后有什么就給我夾住往外拉。”
“是！”一個士兵拿著兩支刺刀，就在旁邊的火堆烤了起來，不一會兒，那兩把刺刀便成了亮紅色，在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映襯下，顯得特別刺眼。
“愣著干什么？”卞普又懶懶的坐在了地上，“哥幾個，伺候董英雄脫褲子吧。我倒要看看他認(rèn)了個日本主子，能生出個什么狗屁玩意兒出來?！?br/>
“長官，長官饒命啊，饒命??！”董海川的臉色已經(jīng)嚇得慘白慘白的，褲襠里已經(jīng)濕了一大片，兩條腿軟飄飄的撐不住自己的身子，要不是連個士兵架著，早就坐下去了。
“不想生？”卞普抬手?jǐn)r住了拿著刺刀的士兵，用手輕輕的拍著董海川的臉頰，突然把眼睛瞪得老大，滿臉兇相的厲聲喝道：“那就知道多少給我吐出來多少，你知道我們想知道什么，少一樣，我就讓你生一樣?！闭f著擺了擺手，讓架著董海川的兩個士兵放手。
撲通一聲，董海川癱倒在了地上：“說……，我全說……”
西邊太陽似乎還在作著最后的掙扎，遲遲的不肯落下，為這片大地灑著最后的余光。我和卞普并排的站在戰(zhàn)壕的高處，聽著北面零星傳來的槍炮聲。
“卞普，你確定要再來一次？”我依然想讓他再考慮一下。
“嗯，既然我前面所料的不錯，敵軍的一個炮營就會在6點半以前在曹甲村旁邊鋪開，那么我想再賭一次，要是贏了，說不定能扭轉(zhuǎn)丹陽的戰(zhàn)局，這一次也算是我的榮譽之戰(zhàn)了，要是輸了，我也不回來了?！北迤栈卮鸬暮軋远?。
“你要多少人?！蔽抑绖袼麤]有用了，便只有支持他，更何況我也覺得，這一招將計就計，值得一賭。
“我?guī)е业娜耍酌鞯娜硕冀o我，他大概還有兩個排，然后你再給我四個排，我?guī)е鶄€排的步兵，然后把這里的手榴彈，和輕機槍給我一半，沖鋒槍全部給我?！北迤针p眼冒著兇光，“我已經(jīng)在剛才電告夏副軍長和基業(yè)，上次12個排突襲全軍覆沒，這次再帶六個排，還是突襲敵軍炮營，不成功便成仁?！?br/>
“嗯，如果董海川沒有騙我們的話，敵軍的炮營應(yīng)該不會帶多少步兵保護，他們旨在偷襲，以為我們一個下午沒有什么戰(zhàn)斗，警惕性大大下降，所以這個時候，我們在曹甲村埋伏等著他們，他們應(yīng)該完全不會想到。何況我已經(jīng)讓通訊兵和曹友，魏國監(jiān)督著董海川給諸英發(fā)出了一切順利的信號，那么我們應(yīng)該有9成勝算?！蔽野炎约旱臎_鋒槍解下來遞給卞普，“我教導(dǎo)隊的沖鋒槍是第六軍最好的，記得還給我?！?br/>
“哈哈，九成?！北迤沾舐暤男χ澳阈乃既绱丝b密，我策劃的如此精細(xì)，怎么只有九成，那還有一成呢？”
“還有一成……”我仰起頭長嘆了一口氣，“還有一成，便是天算了?！?br/>
手表的指針指向了7點，天空早已完全的暗了下來，曹甲村的方向卻一點槍炮聲都沒有傳來。我已經(jīng)是心急如焚，按照我和他的約定，他會在6點半敵軍的大炮沒有鋪開之前打他個措手不及，但是現(xiàn)在卻一點聲音都沒有，這不應(yīng)該啊，即使是卞普的部隊被吃了，不可能一點槍聲都沒有啊。丹陽城那邊已經(jīng)槍聲大作，敵軍已經(jīng)開始了又一次的大規(guī)模攻城，如果這邊再不開火吸引敵軍的步兵的回救，那么丹陽城很可能就這么破了。
又過了一刻鐘時間，曹甲村終于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只是這槍聲并沒有如我計算的至少打上半個小時左右，只是十幾分鐘便停止了，我甚至都覺得，這短短的十幾分鐘都沒有引起諸英的任何注意，這又是什么意思？
又過了十分鐘，曹甲村的炮聲響了，我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我知道卞普的賭局又輸了，難道和董海川的聯(lián)絡(luò)也是個圈套，還是天也要滅我們。
“大家到戰(zhàn)壕里躲避?！蔽掖舐暤闹笓]著，“他們只是應(yīng)該按照先前董海川的消息打炮，不會知道我們?yōu)榱吮ｋU起見，提前換了所有的防御點和隱蔽點?！?br/>
“隊長，不對??！”旁邊的一班長敲了敲自己的腦殼，“這炮彈不是朝著我們打的。”他興奮的跳出了戰(zhàn)壕，看著遠(yuǎn)處的火光，“隊長，看，他們炸的是司徒村的路可和正在攻打丹陽的敵軍?！?br/>
“漂亮！”我不由得撫掌贊嘆，這個卞普，不光是滅了敵軍的炮營，還為我所用了，“望遠(yuǎn)鏡！”
從望遠(yuǎn)鏡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駐扎在司徒村的敵軍被突入其來的炮火炸的亂做一團，這個時候應(yīng)該是剛吃過晚飯，人正處在最安逸的時間段，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會受到如此的炮擊，在一開始的5分鐘便已經(jīng)傷亡過半，其余的人躲在坑道里，不敢動彈，甚至有些士兵連槍還架在傍邊沒有拿在手上，就已經(jīng)被炮火壓在地上，蜷縮著一動不動。
“時不待我！這是個機會?！蔽姨统鍪謽尦旆帕艘粯?，“弟兄們，卞旅長已經(jīng)控制住敵軍的炮營，并為我所用，這個時候是殺回去復(fù)奪司徒村的最好機會，鐘營長帶一個連在高陵林場的高地原地不動，教導(dǎo)隊的兄弟還在全州村看家，一班長立刻聯(lián)絡(luò)卞普，讓他在十分鐘后停止轟擊司徒村，所有炮火支援丹陽。其他人跟我走?！?br/>
我?guī)е话俣嗟氖勘宰羁斓乃俣葟娦熊妰晒?，用了不到十分鐘時間便到達(dá)杏村，這里距離司徒村敵軍駐地還有不到500米，炮彈轟炸的巨大聲音把我的耳朵震得嗡嗡直響，雖然有些難受，但心里確實異常的痛快。
“石副官，這里的炮火停了?！彪x我最近的一個士兵突然輕聲的對我說，“咱們可以不用那么著急沖鋒，等他們站起來?！?br/>
“很聰明！”我笑著看了看這個年輕的士兵，“你叫什么？”
“報告石副官，我叫吳文，畢業(yè)于南中國軍大。”那士兵也還了我一個調(diào)皮的笑容。
“好，給你一個任務(wù)?！蔽抑噶酥盖胺降囊粋€高出來一點的小土堆，“你帶著一個班的士兵，帶上我們這里所有的手榴彈，爬上去，他們站起來的差不多了，你就給我往敵人堆里面砸?！?br/>
“我建議我們不要全帶，剩下的人選上十個的每人配兩個手榴彈。我們主要是長氣勢，嚇住敵人，而你們沖鋒的時候，可以隨機應(yīng)變，看適合距離炸他狗娘養(yǎng)的?！眳俏囊贿呎f著，一邊已經(jīng)在叫人搬手榴彈了。
“得力！”我暗挑大拇指，“就這么辦，立刻行動，所有人，子彈給我上足，聽我號令。”
36團的殘兵總算是熬到炮火停了，但是還是趴著足足等了好一會，才罵罵咧咧的爬了起來，沒死的也大部分都掛了彩，連路可自己的屁股上也被彈片給炸出了血，心里別提有多憋屈了。
“媽的！”路可一邊捂著屁股蛋子一邊抱怨著，“哪里來的炮，那個方向不是我們的炮營么？為什么轟炸我們？”
“團座，要不要我?guī)б粋€連去看看。”旁邊的一營長跑過來扶住路可，一邊說著一邊查看這傷勢。
“放屁，你自己看看，我這里還能湊的齊兩個連么，你帶走一個連，我這里怎么守?！甭房梢欢亲踊饹]處發(fā)，便反手一個嘴巴抽在了一營長的臉上。
“團座，您別生氣啊，我也是納悶?zāi)沁呍趺创蚱鹱约喝藖砹??！蹦且粻I長捂著臉一臉的委屈。
“不要叫我團座了，我還有一個團嗎？老子現(xiàn)在連營長都做不了了，就是個連長了?！甭房膳鹬?，通訊員，給我聯(lián)系諸旅長，問問到底怎么回事?！?br/>
“啪――”
通訊兵還沒有回答，便應(yīng)聲倒下。于此同時，十幾個手榴彈一下子扔了過來，在本來就亂七八糟的人群中炸開來，路可和一營長沒有被炸到，但是被氣浪掀翻在地上，滾了好長一段距離。
沖鋒號響了起來，在黑暗中也看不出有多少人，只覺得到處是士兵，到處是手榴彈，到處是槍聲和喊殺聲。守軍剛剛被大炮轟的恍恍惚惚的，現(xiàn)在又被手榴彈炸的七葷八素，我軍沖鋒號一起，整個部隊便一下子崩潰了，許多人抱著槍便往北跑，還有不少的，直接跪在了地上，舉起了手里的槍，負(fù)隅頑抗的也在10分鐘之內(nèi)全部清除干凈，只是讓路可帶著十幾個人跑了。
快8點了，我讓吳文組織立刻打掃戰(zhàn)場，重新構(gòu)筑工事，并聽了吳文的建議把三十幾個俘虜全部收繳武器，脫的一絲不掛，練成串綁在一起，關(guān)進村里的空屋子里。自己帶著兩個士兵跑到司徒村離著丹陽最近的地方用望遠(yuǎn)鏡觀察丹陽的攻防戰(zhàn)。
“石副官，卞旅長要你通話?！币粋€通訊兵過來通報。
“嗯，拿過來吧?！蔽尹c了點頭，嘴角微微的笑著，順手接過了通訊兵遞過來的步話機。從望遠(yuǎn)鏡里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從城西面大片空地上留下的敵軍尸體，我知道，卞普的大炮起了很大的作用，敵軍基本上是沖了一半被攔腰炸的，完全沒有任何心里準(zhǔn)備，現(xiàn)在的戰(zhàn)局，看起來已經(jīng)放棄了對丹陽的攻擊，往西面收攏部隊，準(zhǔn)備反撲曹甲村。
“卞普，有你的?。 蔽业谝痪湓捑褪强渌?。
“只是出奇制勝而已，老天也幫忙，敵軍的炮兵居然連一個排的步兵都沒帶就大搖大擺的在這里裝炮，一點警惕性都沒有，完全就沒有防備我們會突襲。那我就不好意思了，直接把他們的營部給端了，跑了不少，抓了幾十個俘虜，干脆就看著他們，讓這些大炮，為我們所用了?！北迤盏穆曇舴浅Ｅd奮，看樣子這一仗是打的爽了，“不多說了，現(xiàn)在炮彈快打光了，老子馬上讓他們把這里的炮全部毀了以后，向你們靠攏，在司徒村匯合?！?br/>
“好！”我看了一下手表，“8點半，這個距離你們10點之前應(yīng)該可以到達(dá)?！?br/>
“不用，路很平坦，4公里不到的路程，連帶毀炮，一個小時夠夠的了。”說完，卞普沒等我回答便中止了通話。
“石副官，按照您的意思，全部布置完畢了?！眳俏倪@個時候也走了過來，朝我敬了個禮。
“你不錯，將來一定能成大器?！蔽覍τ谶@個年輕士兵甚是歡喜，“王三炮手下強將如云啊?，F(xiàn)在是非常時期，你帶一個排，到村子西頭駐防，順便接應(yīng)卞旅長，現(xiàn)在就去?！?br/>
“是！”吳文答應(yīng)一聲便匆匆的走開了。
我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硝煙彌漫的丹陽城，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就眼前敵軍丟下的尸體，卞普的轟擊和城內(nèi)的死命抵抗，讓他們這次進攻的傷亡不下四百人，但是還是有一千人的部隊，這一千人如果朝司徒撲過來，我和卞普合起來這兩百多人基本上是頂不了多久的。但是總有好消息，那就是路可在司徒留下了不少彈藥，還有重武器，這讓我的心里有了不少底氣。
遠(yuǎn)處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我知道，那是卞普毀掉了曹甲村所有帶不走的重武器和大炮，我想這么大的動靜，諸英也不是傻子，換做我是她也知道自己的那個炮營就這么沒了，派一個排去偵查一下就是了，重點依然會放在丹陽或者司徒村。
“嗯！”我低頭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了，這個時候，路可和他的十幾個殘兵，應(yīng)該跑到了他們的主力位置。司徒丟失的消息，諸英也應(yīng)該清楚了?！?br/>
“報告，丹陽城執(zhí)法隊有應(yīng)答了?！蓖ㄓ嵄奔钡淖哌^來。
“終于聯(lián)系上了。”這是件好事情，我的心中踏實了不少，“他們情況如何？”
“城北暫時形成僵持，城西守軍目前只有二百余人，這個數(shù)字還包括可以拿槍的輕傷員在內(nèi)。曲處長，桂長官均輕傷，但無礙，不過城內(nèi)彈藥已經(jīng)嚴(yán)重不足?！蓖ㄓ嵄仙狭怂膴A子，“現(xiàn)在只能知道這么多。”
“唉――”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如此，我也無能為力了?！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