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顧心琪半靠在沙發(fā)上,手里捧著一本大部頭英文原著,手肘擱在扶手上,手掌撐著下巴,一頁一頁的往后翻看,聚精會神的模樣。
屋子里暖氣很足,她穿著一件有鏤空花紋寬松的白色毛衣,如墨的長發(fā)披散下來,遮住了半張小臉,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如蝶翼般抖動,片刻后,繼續(xù)低頭看著手里的書。
墨凌軒長腿邁過去,將手里的毛巾隨手丟在一邊,脫下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襯衣,擠到她身邊坐下。
“今天有個應酬,回來的晚了些,你吃了吧?”墨凌軒手掌放在膝蓋上,側(cè)頭看著她。
“嗯?!变佁焐w地的冷香將她包圍住,顧心琪聽到他的解釋,想到曾經(jīng)他跟自己說的那些謊言,陪著陌千葉吃飯逛街買衣服,也是找的應酬為借口。
心里依然有些微的刺痛,她放好書簽合上書,捧著厚厚的書本站起來,剛走出一步,手腕就被墨凌軒拉住,狠狠往后一帶,她整個人跌進他的懷抱里,后背撞上他溫暖結(jié)實的懷抱。
顧心琪呼吸急促,手里的書滑落在地上,砸到了腳尖,疼的她齜牙咧嘴的吸冷氣。
墨凌軒趕緊將她放在身邊的位置上,彎腰伸手握住她的腳,脫下拖鞋,大掌揉著她的腳趾頭,緩緩的揉搓:“弄疼了?”
說著脫下她薄薄的棉襪,一一查看如貝殼般的腳趾頭,看到小拇指上紅了些,粗糙的大手按壓在上面輕輕的揉了揉。
他的視線一直凝著她的雙眼,顧心琪沒有抬頭看他也能感覺到他目光里的火熱。
整個人都有些不自在,顧心琪雙眼不知道要看向哪里,只好將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腳上。
其實最初的疼痛過去,她的腳就沒那么疼了,被他揉了會,已經(jīng)完全感覺不到痛了。
顧心琪看著那雙手驚了一下,曾經(jīng)光滑修長好看的手背上有兩道很深傷疤,傷口已經(jīng)完全好了,可留下了白色的疤痕。
手心處的傷疤縱橫交錯,還有幾根手指上的指甲是重新生長起來的。
“好些沒?還疼嗎?”墨凌軒聲音輕柔,捧著她的小腳,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幾口氣,她的皮膚很白,剛剛被他揉了幾下,已經(jīng)紅了一片。
顧心琪腦子里一片混亂,這些天,她一直沉浸在喪子之痛里,恨他欺騙自己,恨他不放過自己,刻意逃避他的一切。
何況,回來之后,他沒有給她任何解釋,也沒有問過關(guān)于孩子的事情,還在醫(yī)院用這么強烈恐怖的理由威脅她。
如果曾經(jīng)對他有多愛,后來這些愛意全部就轉(zhuǎn)化成了恨。
她斗不過他,他在她的世界里習慣了一手遮天,她只能順著他,卻再也不想也不敢投入自己的感情了。
這些傷疤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一直都是個比較注重外觀的人,容不得一丁點的瑕疵和丑陋。
這雙手想必已經(jīng)做了修復,卻還是留了這么多的印跡。
發(fā)生過什么事情?他不是去歐洲那邊打算跟陌千葉結(jié)婚嗎?顧心琪伸出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將他的雙手攤開,看著上面細細密密的傷痕。
墨凌軒心里一喜,期盼著她問些什么,思考著該怎么回答她才好。
卻沒想到顧心琪只是看了看,就松開他的手腕,將擱在他膝蓋上的腳拿下去,穿好拖鞋,“不疼了,我去把書放回書房?!?br/>
墨凌軒剛溫熱一點的心頃刻間又冷下去,跟著站起來,雙手搭上她的肩膀處:“心琪,你打算一輩子都這樣跟我說話嗎?”
顧心琪手指摳著書的封面,生生將那本書的封面摳出一個小洞。
一輩子,想到以后的日子,心里一片酸澀。
她和他已經(jīng)領(lǐng)了結(jié)婚證,可民政局那邊根本就沒有兩人已婚的證據(jù),他也依然可以在國外跟另一個女人談婚論嫁。
誰知道陪著自己一輩子的人到底是誰。
顧心琪撥開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沒有說話,去了書房。
墨凌軒手指處還殘留著滑膩的余熱,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
現(xiàn)在這個樣子,她是被迫留在自己身邊,萬一哪一天,她有了靠山,比如苗家的人,底氣足了,是不是就會直接離開自己身邊了?
想到沐塵發(fā)過來的消息,苗疆已經(jīng)查到顧心琪在國外求學的歷程了,不出多久,很快就會查到錦城這里。
為了避免顧心琪太快被苗家找到,他已經(jīng)刻意的抹掉了顧心琪在錦城的消息,可這件事只能拖延一陣子,憑著苗老爺子的雷霆手段,壓根就遮掩不了太久。
如果到那個時候,顧心琪對自己依然是這個態(tài)度,他可能就會永遠的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一旦被苗家接回去,想要再將她囚禁在身邊,就萬分困難了。
如果她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兒該多好。
憑著苗若瀾和父親墨子淵曾經(jīng)的關(guān)系,苗疆肯定也不會待見他。
墨凌軒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轉(zhuǎn)身下樓,獨自一人去廚房吃完飯。
味同嚼蠟般,才吃了幾口,手機就響起來了。
阿勇的聲音傳過來:“少爺,老爺子突然回來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上了飛機,明天晚上會到錦城?!?br/>
墨凌軒眸色沉了沉,“怎么現(xiàn)在才收到消息?”
“老爺子刻意隱瞞了行程,說是打算來看看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br/>
“我知道了。”墨凌軒扔掉筷子,抬手揉著眉心處。
回到臥室的時候,顧心琪已經(jīng)躺在床上了,墨凌軒不得不將這個消息告訴她:“爺爺明天回來,可能會在這里住一段時間......”
顧心琪猛的睜大眼睛,撐著手肘坐起來,半靠在床頭上,“這段時間,我需要搬出去嗎?”
墨凌軒聽到她說的話,眸底一涼,冷冷的吐出兩個字:“不必?!?br/>
顧心琪想到米妮對自己的態(tài)度,不甘心的回答:“我只是怕我的存在惹你爺爺不開心。”
墨凌軒沒好氣的開口:“有我在,沒人敢給你氣受?!?br/>
顧心琪張張嘴,想說你媽媽讓我受的氣還少嗎?對上墨凌軒那張冰寒的面孔,將想要說出口的話吞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