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無意識地擰了一下眉,顯然在俞奇文的說明當(dāng)中,有一些讓他無法認同的部分存在。
俞導(dǎo)很好脾氣地笑了一下:“哪,白川,說說看你的理解。”
白川的雙手交握在桌面上,眼睛看著手指,一邊思考一邊說道:“嗯,我覺得,范彥哲在福利院生活了很多年,年齡又比其他孩子大,性格上算是比較強韌的,要讓他痛哭一場,我能想到的原因不外乎兩種:一種是極度的害怕,一種是極度的后悔。”
說到這里,他抬眼看了一下俞導(dǎo),后者點點頭,鼓勵他繼續(xù)往下說。
白川于是又接著說道:“但是,在范彥哲身上,我覺得這兩條似乎都不能成立。第一,他并不害怕,之前的劇情也提到過,范彥哲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做了在他這個年紀能做到的最好的掩飾。在他霸凌主角的一年間,沒有任何一個孩子出來反對他,甚至連福利院的老師都被瞞得很徹底,所以范彥哲不太可能突然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害怕。至于另一個原因,后悔,我覺得也有點牽強……因為第二天一早他又接著朝主角的被窩澆冷水了,并沒有絲毫收斂。”
一口氣說完了這段話,白川拿起桌上俞導(dǎo)遞給他的礦泉水,低頭喝了一口。
俞奇文將白川的思路消化了一下,然后斟酌著表達自己的意見道:“其實之所以在這里加入范彥哲的個人戲份是因為,你也知道的,他很快就要離開福利院了。在之后的劇情中,離開的范彥哲對主角沒有再進行任何迫害,直到幾年后兩人重逢、主角對他展開報復(fù)。我當(dāng)時認為,如果在他離開前沒有任何交代,而是突然就結(jié)束了這段霸凌,角色轉(zhuǎn)變上就顯得太突兀了!
俞導(dǎo)說得很委婉,大致意思就是,我知道這里讓他哭得有點莫名其妙,但這是劇情需要,我不同意刪減。
他一直相當(dāng)認可白川對范彥哲的演繹,甚至認為是白川的揣摩賦予了這個角色新的生命和個性,所以這樣拒絕白川的意見,還是第一次。
白川也不惱,倒不是被導(dǎo)演的氣勢壓倒了,而是他也同意導(dǎo)演的觀點。
“是的,我也覺得范彥哲在這時候一定要做些什么,只不過他可能并不想哭,因為,”白川直視著俞奇文的眼睛,吐字清晰地道,“我覺得他當(dāng)時,是在自我厭惡!
“哦?”俞奇文挑挑眉,對白川的說法很感興趣。
“范彥哲不是天生有什么施虐傾向,他對付主角是因為他認為主角的雙親毀了他的家庭和他的生活,而那兩個人已經(jīng)死了,他滿腔的怒火只能發(fā)泄在主角身上,”白川慢慢說道,睫毛覆蓋下的瞳孔又開始失去了焦點,俞奇文知道,他再一次沉浸到角色的情緒之中了,“父債子償這件事,范彥哲其實明白是不合理的,他整主角整得狠,但從來沒有想要他的命,因為他從理智上一直知道自己做得不對,他想要收手卻又無法收手,所以才會自我厭惡。而離開福利院后就不再騷擾主角,恐怕就是范彥哲給自己下的最后通牒,所以上天臺后的第二天,他照樣欺負主角不誤,但是一離開福利院,他就完全失去了蹤跡。直到下一次遇見主角之前,他都在另一個城市安分地念書、工作,甚至交了一個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他想過正常的生活!
俞奇文以拳擊了一下掌。說得通!白川對范彥哲心理軌跡的解釋,完全說得通!
“那么,那天他在天臺上,到底是在做什么呢?”俞導(dǎo)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jīng)換上了詢問的語氣。
白川伸出右手小指,在左手腕處虛劃了一下:“大概……是在自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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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進行得很順利,沒有了豪華午餐吃的廣大群眾對此事的看法大致分為兩種,一是“看來小景總已經(jīng)得手了啊”,二是“看來小景總已經(jīng)放手了啊”。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妨礙堅持不懈的白川同學(xué)終于擠進了長凳上啃饅頭的隊伍,笑嘻嘻地又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到了周六晚上,收工的白川被幾個這周新進組的的姑娘拽住了。
姑娘們正頭碰頭地湊在一臺iPad前,看最新一期的綜藝節(jié)目。
“啊啊。“状!原來你和男神一塊兒上綜藝啦?幫我要簽名啊啊!”
“你男神是曾立軒?”白川眨眨眼,“下次幫你要!
“……是秦皓!秦皓!”姑娘們對著白川的耳朵大喊大叫,惹得他伸出手指按住了太陽穴。
“抱歉啊,秦皓的可能就沒辦法了,我和他不熟!卑状ū傅匦Φ,心中暗自期望她們沒看過秦皓豎店探班的報道。
“呸,你就裝吧!”姑娘們睨他一眼,“秦皓喜歡吃榴蓮,秦皓喜歡打電動,秦皓還對小核桃過敏!這種機密你都知道,你居然敢昧著良心說你們不熟?”
那是我信口胡謅的呀,白川無辜地看著她們。
另一方面,在市郊某別墅里,秦皓也正在對自家的助理咆哮:“微博上那群人到底怎么想的?他們?yōu)槭裁磿嘈盼蚁矚g看故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