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芷陽率五萬兵士趕到影城。
在影城留下兩千人,剩下人當日趕到托月澗。
托月澗上,冥府兵士就地安營扎寨。
“報——”
芷陽覆手站在帳中,面前掛著一張川輿圖。
“進!”
一聲令下,廉若將軍帶著幾位將軍紛紛而入。
“不知元帥召我們有何事?”廉若問道。
“諸位來看?!避脐栔钢媲暗拇ㄝ泩D,然后在托月澗的位置上了指了指,“算算時間,羅剎的叛軍應該在明日傍晚趕到,我打算在這托月澗里,給他們點顏色。”
“元神打算如何做?”廉若看著川輿圖問道。
“這里是托月澗,若想到九幽,這里是必經(jīng)之路。這里氣候惡劣,兩山之上沒有樹木,羅剎定不會料到我們在這里設伏?!避脐柺种篙p點兩旁的山,面上隱隱約約帶著一絲笑意,隨即眸中閃過些狡黠。
“但按照元帥所說的,二十七日前后托月澗內(nèi)風平浪靜,若是設伏怕是有些難。”廉若也看著川輿圖說道。
“是?!避脐栁⑽Ⅻc了點頭,“天氣明朗,風平浪靜,但大軍過托月澗是并不會太快?!?br/>
“聽聞這托月澗中能行之路極為狹窄,若是通過這樣的地方,行軍的隊伍會拉的極長,若是前方出了什么事情更是無法回頭……”
廉若將軍順著芷陽的話繼續(xù)說的,原本遲疑的眼神猛然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望向川輿圖。
見廉若將軍明白了,芷陽輕輕一笑,轉(zhuǎn)頭看向了其他幾位將軍,“廉若將軍,你帶著三百人,在這……這……還有這里提前埋伏?!?br/>
芷陽的手在川輿圖上迅速劃過幾個點,繼續(xù)道:“記住一定要隱蔽身形,在敵軍走過三分之二時將對方分割,只要讓其混亂就好,不可戀戰(zhàn)!”
“廉若明白!”廉若將軍躬身領下命令。
“霍將軍!”
“末將在?!彪S即在芷陽面前的一位黑袍將軍躬身行禮。
“你帶兩百弓箭手埋伏在托月澗口,待羅剎叛軍出來,即刻射殺!”
“是!”
芷陽的眼神一冷,看著墻上的川輿圖,眉頭微微一簇,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幾位將軍,“羅剎叛亂而來,不知天高地厚,后日我們就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傳我命令!除守衛(wèi)兵士,今晚全軍休息!”
“是!”
芷陽雙手背后,看著幾位躬身的將軍,面上漸漸布上笑容,扶起面前的廉若將軍,見眾人的面上原本嚴峻的神色微微卸下,芷陽又轉(zhuǎn)頭問道:“今晚可給將士們安排了酒肉?”
“都備好了,元帥一早就下了命令,大家好都記著呢?!饼媽④姾┖┮恍?,回到道。
“嗯?!避脐栁⑽⒁恍Γ霸蹅兂鋈ズ蛯⑹恳黄鸪园?,又什么問題咱們接著說,不必拘束。”
芷陽說完,與廉若將軍一起,走出了營帳。
主帥出來了,各位將士們紛紛齊聲行禮,但芷陽從來都不是講究這些虛禮的人,扶起幾位兵士,隨即便站在原地,高聲喝道:“今日,諸位將士不必多禮,沒有什么元帥,在我這里,大家都是兄弟!”
此話一出,在場的將士頓時歡呼。
冥府在九重天的壓制之下,素來等級森嚴,若是見到了別處的小仙,便要躬身拘禮,若是遇上來自九重天青丘的大神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誰還能想到會有今日。
見眾人高興,芷陽心中也是充實,直接帶著身邊的幾位將軍和士兵們坐在一起,端著酒碗,吃著肉,毫無一絲仙家風采。
“之前在九幽大殿上見到元帥,心中就是敬佩。”廉若坐在芷陽身邊,手中端著酒碗對著芷陽說道:“殿下用兵大膽,分析局勢起來也是面面俱到,不是殿下之前隱居在哪?”
芷陽眼睛輕輕一眨,一絲猶豫從眼底迅閃過,但瞬間被爽朗的笑容所取代,“不過是經(jīng)歷得多了,哪里有什么用兵大膽,將軍過獎了?!?br/>
“哦?三界之中已經(jīng)好久沒有大戰(zhàn)了,若是最近的一次,也是八百年前圍剿青丘女君。”
雖在一旁聽著但是芷陽并沒有在意,面上始終不變的笑意,手中端著酒碗,微微喝下一口,并沒有作答。
“唉,說起來,我廉若此生最遺憾的事情的就是沒有親眼目睹青丘女君的風采啊?!?br/>
芷陽轉(zhuǎn)頭看向廉若,嘴角微微上揚,隨即打趣道:“哦?莫非將軍是想見見這四海八荒第一魔女的真容?見見這所謂的美人兒?”
這話一出,廉若將軍還沒有回話,倒是引來身邊眾多兵卒的笑聲,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士兵們,倒是被芷陽這樣一打趣,距離瞬間拉近了。
“倒不是貪圖貌美,這青丘女君兩萬歲時便成了靈寶天尊的關門弟子。當年妖族暴、亂時,還是這位女君率軍阻敵,聽說那個時候這位殿下還不滿兩萬五千歲。后來四海八荒大大小小的戰(zhàn)亂都是這位殿下和落淵神君一起平息的,現(xiàn)在想想這位殿下可是三界翹楚啊……”
廉若說的倒不是假話,話語之間,滿滿的欽佩崇拜之情。
“可惜,您口中的女君,到底是背叛三界的魔頭……”
芷陽聞言笑笑,而后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元帥,您這話我就不同意了!世人都說青丘女君是魔女,可她做了什么事情,莫非保護子民是錯?要我說,若是魔,九重天的人個個逃不過!”
“廉將軍,說話小心些?!?br/>
坐在廉若將軍身邊的霍將軍及時提醒著。
“糾結(jié)那些干什么?九重天的那群人還能來咱們冥府是嗎?一個個自視清高……”
“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還有誰會記得是非對錯,說白了,不過是個虛無的名頭罷了?!避脐柤皶r打斷廉若,喃喃幾聲,隨后嘆了口氣:“四海八荒之大,要那些虛名又做什么用?到頭來,還不如隨心所欲些!”
芷陽的臉上映著點點篝火,艷麗俊俏的眸子中帶著絲絲傷情,但臉上卻是默然與冷靜,沒有一絲波瀾。
一切,似乎都與她無關。
望向坐在一起的將士,全然一襲黑衣,似乎與這片無邊的天地連成一片。一瞬間,芷陽的心中有些微涼,但卻也有一絲欣慰。
聽著諸位將領說著高談論闊之語,眾人之間沒有任何顧忌,想說就說,即便有些非凡沖撞之言,眾人不過是笑而已。
伴著身邊的笑聲,一剎那間,她忽然想起千年之前的繁燈城,那個時候自己還是無憂無慮的青丘帝姬,趁著靈寶天尊不在,自己拉著師兄去青丘游玩。不同于現(xiàn)在,那個時候,身邊說笑的還是青丘的地仙百姓……
手中的酒不知道是誰斟滿的,芷陽搖搖頭,爽朗一笑,一口飲盡,隨即放下碗,向身邊諸位將士告辭,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營帳。
“這酒喝的暢快?”
剛剛進門,芷陽便看見大角軒轅懶散靠在門上,眼睛緊閉著。
“你怎么跟來了?”
當初從九幽離開時,芷陽便留下了一份書信,告知自己此行的兇險和變數(shù),希望他能回到六華島,可誰能想到在這里竟然又見了。
“你還知道有我?。俊?br/>
大角軒轅睜開眼,打量著面前的芷陽,“你這個臭丫頭可真能折騰啊,元神修復才幾天,你就開始帶兵打仗了,整個冥府是沒有人了嗎?”
說起這個事,大角軒轅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自己不過是去看看燭龍,酒還沒喝得盡興,就聽說冥府要開戰(zhàn);回到九幽再一看,芷陽這個臭丫頭就去前線了?
大角軒轅什么時候受過這樣的氣,這個人……不,整個龍,活脫脫像個被人忽略的怨種。
“嘿嘿嘿,哎呀,這都是事出緊急啊?!避脐栍樣樢恍?,“不過你說對了一件事,整個冥府,要是說打架,可沒有一個人比我經(jīng)驗多!”
說到這里,芷陽不知是哪里來的優(yōu)越感,竟拍著胸脯揚起頭,“你歲數(shù)大了不知道,我兩萬多歲的時候就開始征戰(zhàn)沙場了……”
“哦,然后不到四萬歲的時候死了……”
“果真是威風凜凜、英年早逝……”
“額……”
就這兩句話,頓時不知道要讓芷陽說什么好,明明是自己在炫耀自己光輝功績的時候……偏偏大角軒轅就往芷陽的痛楚扎。
大角軒轅依舊是那幅不冷不熱的樣子,站在芷陽面前,眼睛半瞇著,打量著芷陽的情況。
“本尊倒是做了什么孽,能被你們兩個祖宗纏上……”
“?。磕阏f什么?”
大角軒轅的聲音極小,芷陽并沒有聽清他剛剛說了什么,眉頭微微一皺,“老頭兒,我都知道錯了,你怎么還板著了臉啊!”
“得了,你就鬧吧!羅剎叛亂,你可想好對策了?”
大角軒轅見芷陽沒有事情,心中懸著的石頭微微放下。
“差不多了,不過我現(xiàn)在還是想不通為什么妖族要參與進來?!?br/>
芷陽緩步走回川輿圖旁,玉手輕輕拖著面龐,盯著九幽北境沉思。
“妖族?妖族素來是個墻頭草的存在,他們這次發(fā)兵,莫不是聽到了什么消息?”
大角軒轅這話一出,倒是讓芷陽起了些警覺,冥冥之中,總覺得和青丘有些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