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銅頭鐵羅漢
向懷義站起身來,一把扶住路千里,只見他的鎢鐵手套被云璽硬生生捏出一個手指印,向懷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這小子會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指?倘若果真如此,這小子的來頭可不小啊,據(jù)我所知,即便是少林寺的高僧,練成大力金剛指的也不會超過兩個人!
路千里此刻被鎢鐵手套夾的冷汗直流,向懷義右手握住手套,暗自運用內(nèi)功,這才勉強將鎢鐵手套復歸原型。路千里趕忙摘下手套,只見右手虎口處已經(jīng)紅腫,手腕子也不似之前那么靈活了。
向懷義冷哼了一聲,言道:“云少俠,你這就不對了,我兄弟路千里與孔亮比武,明眼人都看的清楚,我兄弟穩(wěn)操勝券,可你半路插一腳,這算什么?依我看,這第二陣不能算數(shù)!”
云璽心中有愧,因為方才是為了酒孔亮,不得已才出手的,縱然自己的武功比路千里高的多,但總歸贏的不甚光彩,便朝著向懷義抱拳道:“向寨主,方才見路寨主爪法精妙絕倫,晚輩實在是技癢,因此出手過招,真是得罪了,還望向寨主、路寨主海涵,這第二陣就當沒比。”到這個時候,就得說點瞎話,要不然自己都不好下臺。
孔亮在后面聽罷,心中暗道:行啊,我兄弟也會說漂亮話啦。
“阿——彌——陀——佛!”
突然,有人口誦佛號,聲似洪鐘,震的眾人腦瓜子嗡嗡作響,這聲音之中夾著一股強勁的內(nèi)力,讓人聽罷,心血翻騰,直反胃酸,很不舒服。等聲音落下,眾人尋聲望去,好家伙!賊人之中竄出一位高大的僧人!論個頭,比昌時興不相上下,長的是膀大腰圓,頭大如斗,大草包肚子,就他的肚子是孔亮小草包肚子的五倍!手掌大如蒲扇,大腳丫子少說也得穿50號以上的鞋,整個人站著跟半截兒黑塔相似,他舉步緩慢,臉上的表情很古怪,有三分輕蔑、三分高傲再加四分惱怒,這三種表情擰在一起,你說這表情能好看的了嗎?
云璽定睛瞧看,也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這大和尚每走一步,就會踏碎一塊青石板,而且看他邁步的動作,似乎并未刻意的加力。咱前文交代過,這些青石板歷經(jīng)近千年都保存的十分完好,結果被這個賊禿子不費吹灰之力就給踏碎,可見他的內(nèi)功十分了得。
就看這個大和尚凝眉怒目,陰沉著大臉,右手盤著念珠,嘴唇卻略微有點抖動,他來的云璽近前,不笑假笑,言道:“云少俠!好俊的功夫!貧僧適才看的清楚,實在是佩服之至!有道是見高人不能交臂失之,貧僧想斗膽在陣前領教一二!”
云璽趕忙抱拳施禮道:“大師過譽了,不知道大師貴法號如何稱呼?”
大和尚哈哈一笑,雙手合十,言道:“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普相,江湖人稱‘銅頭鐵羅漢’是也!”
云璽的心里咯噔一下,仔細瞧看此人,原來這就是翠華山的三寨主普相大和尚,傳聞此人練就一身金鋼鐵骨,兩臂一晃足有三千斤的力氣,單手能舉千斤鼎,徒手伏虎斗牛,江湖上提起他的大名,真有談虎色變的功效,他現(xiàn)在就是翠華山的臺柱子,是向懷義的第一保鏢,??凶钣驳墓穷^,專打最厲害的對手。
云璽再次抱拳施禮道:“原來是普相大師,真是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br/>
普相嘴角微微上揚,誰都喜歡聽恭維的話,即便是高僧也是不免俗的,他忽然又陰沉著大臉,不懷好意地問道:“云少俠,貧僧有些不明白,你方才使的手指上的功夫,像極了我少林大力金剛指,我少林寺的絕技向不外傳,請問你是如何學來的?難不成是你偷的么?”
普相還未動手,卻先占據(jù)道德高地上發(fā)難,因為他實在想不到,除了他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指,還有什么指力能有如此功力。
云璽臉色有些難堪,他當然知道自己練的是昆侖金剛指,但昆侖金剛指與少林金剛指,這二者到底是什么關系,他也無從知曉。正在他為難之際,突然天邊又傳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這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然而在場的每個人都聽的真真切切,而且聽了這句佛號后,大家都覺得十分舒暢,感覺身體的氣血順暢,心中的郁結也頓時就開了,腦瓜子也不嗡嗡響了,肚子也不疼了,前列腺也消炎了,正是如沐春風一般,就是這么得勁。
云璽尋聲望去,一位枯瘦的僧人,手拿念珠,正一步一步走上山來,明明是步法很慢,卻在眨眼間就到了火神廟前,這份從容著實了不起。
云璽一眼就認出了他,迎上前去,抱拳施禮道:“原來是普惠大師,云璽給您見禮了。”
普惠大師雙手合十,言道:“阿彌陀佛,云少俠,一別多日,你還好么?”普惠大師的修行顯然又上了一個臺階,他眼神之中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善意。小飛電子書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普惠大師能突然到來,云璽很是意外,從普惠的眼神之中,他看出了普惠大師的善意,因此心存感激,笑道:“哦,我很好,多謝大師掛念?!?br/>
孔亮則咧著大嘴哈哈笑道:“大師,你可算是來了,方才我在想,難道金剛寺的高僧會害怕翠華山的賊人嗎?”孔亮這話是故意說給向懷義等人聽的,讓他們知道,金剛寺站在云璽這一邊。
果然,向懷義一看是普惠大師到了,心里頓時就涼了半截兒,普惠乃是金剛寺“八大名僧”之一,他完全有資格代表金剛寺,也就是說金剛寺要給云璽當后臺,給他打腰提起。哎呀,這下可就麻煩了。
普惠大師含笑道:“孔少俠,說笑了,老僧既然答應了,又豈會言而無信呢?”他轉身面對大和尚普相,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閣下便是‘銅頭鐵羅漢’普相大師么?”
普相和普惠都是“普”字輩,一個出身少林派、一個出身金剛派,兩家都是出家的和尚,都信仰阿彌陀佛,這兩大派之間還有一段淵源。話說兩百年前,少林寺分為五院二堂一閣,分別是達摩院、菩提院、金剛院、舍利院、戒律院、般若堂、羅漢堂和藏經(jīng)閣。當時的少林寺主持是覺遠大師,而五院二堂一閣分別由他的八個師弟掌管,在師兄弟九人之中武功最高的當屬覺遠和金剛院首座覺塵,但這位覺塵大師一向性格高傲自負,與其他幾位師兄弟格格不入,尤其是在武學觀點上與覺遠分歧嚴重,其他師兄弟都向著主持覺遠,對覺塵大肆批評詆毀,后來覺塵實在待不下去了,便帶著金剛院的八名弟子負氣出走。游歷了大半個中國后,最后在秦嶺落腳,建立金剛寺。說白了就是由金剛院升級為金剛寺,意思是與少林寺地位平齊。金剛寺廣收門徒,弟子徒孫多繼承了覺塵的孤傲性格,很多人藝滿下山后,選擇占山為王,落草為寇,一代一代的傳下來,金剛寺就在江湖綠林道漸漸占據(jù)了主導地位,成為真正的扛把子!而少林寺的弟子門徒藝滿下山后,絕大多數(shù)都是做正經(jīng)營生,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因此,少林寺在名門正派中,聲望最隆,是當之無愧的魁首。
普相一看是普惠,心里就有一股厭惡感,普相是翠華山的三寨主,金剛寺與翠華山都在江湖綠林道上混飯吃,雙方是競爭關系,金剛寺勢力大,翠華山勢力小,在爭奪地盤上,翠華山吃著虧吶,要不然翠華山也不會借重日月神教的力量。但普相不信邪,心說話,金剛寺的確厲害,可不代表你普惠就厲害呀,真要是動起手來,你還未必是我對手。
于是,普相哈哈一笑,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大師’二字不敢當,貧僧普相是也!”
普惠微微一笑,言道:“適才聽聞大師質疑云少俠所用的指法是偷學了你們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指,可有此事乎?”
普相和尚把臉一拉,言道:“不錯!天下間,能夠將指力練到如此境界者,唯有我少林寺的大力金剛指?!?br/>
普惠搖了搖頭,言道:“非也!據(jù)老僧所知,天下間還有一種指力,絕不在少林金剛指之下?!?br/>
“哦?”普相臉色大變,他知道普惠乃是得道的高僧,不可能信口雌黃,于是問道:“是何種指法?”
普惠大師盯著普相,言道:“昆侖金剛指!”
普相聽罷有些不以為然,言道:“普惠大師,您莫要開玩笑,貧僧多年前就與昆侖派的掌門‘摩云圣手’郭世豪相識,他的絕學的確不少,可偏偏沒有什么‘昆侖金剛指’。”
普惠點了點頭,不急不慢地言道:“‘昆侖金剛指’乃是昆侖派第一高手‘幽冥鬼叟昆侖大劍’段天涯獨創(chuàng)的絕技,想當年我五師兄‘金睛好斗僧’普照三上昆侖山與段天涯比武教藝,皆以失敗告終,段老劍客就是用的‘昆侖金剛指’,而云少俠乃是他的嫡傳弟子,他自然也會‘昆侖金剛指’嘍。”
普相大師聽罷,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難怪云璽年紀輕輕,武功竟然如此厲害,原來昆侖大劍段天涯是他的師父!可他明明是崆峒派的弟子啊,怎么能學昆侖派的武功絕學呢?真是奇哉怪哉?。?br/>
他只好打了個哈哈,言道:“既然如此,那貧僧就領教一下昆侖金剛指吧!”說罷,他將寬大的僧袍閃去,內(nèi)里是短衣襟小打扮,只是肚子太大,自己低頭往下看,看不見自己的腳趾頭。有兩個年輕的精壯和尚跑上來,其中一個拿著一條一尺多寬的腰帶兒,兩個人給他纏好了,一人拽一頭,使勁往兩邊勒,就看普相的大胖肚子瞬間就“瘦”了兩圈兒。兩個和尚把腰帶給他系好后,趕忙又退了回去。
普相當眾練了一趟羅漢拳,活動完筋骨,又運了一會兒氣,這少林派的硬氣功是遠近聞名的,孔亮會金鐘罩鐵布衫,這普相的硬氣功只比孔亮強,不必孔亮弱。普相在院子當中亮出一招“羅漢問佛”,沖著云璽叱道:“云璽,來吧!貧僧跟你過過招!這便是第二陣!”
云璽剛要上前,普惠大師趕忙把他攔住,言道:“云少俠,莫要著急,有道是大將督后陣,這一陣就讓與老僧吧?!?br/>
云璽心里覺得過意不去,孔亮則湊到跟前,言道:“兄弟,普惠大師武功何其了得,由他替你出戰(zhàn),你有什么放不下心的?”
他又轉臉對普惠言道:“大師,這個普相大和尚可厲害吶,你可要留神兒,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撤,沒什么丟人的?!?br/>
普惠聽罷,好懸被他氣樂了,心說話,你小子可夠損的啊,我普惠乃是金剛寺“八大名僧”,江湖人稱“怒目金剛僧”,我縱橫江湖這么多年,從來就沒臨陣逃脫過,我可丟不起這個人。心里這么想,嘴上可不能這么說,只是笑道:“老僧定當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