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起雞皮疙瘩。
祁司塵謙虛的笑道,“伏戾王過贊了,聽說父皇也準(zhǔn)備替你選妃,想必伏戾王大喜的日子也快了?!?br/>
慕凌蒼冰冷無波的眸光似不經(jīng)意的從夜顏身上劃過,淡漠的回道,“本王身體有疾,隨時(shí)都有性命之憂,不敢奢想娶妃之事?!闭Z畢,他突然起身,“出來時(shí)辰已久,本王也該回去服藥了?!?br/>
祁司塵也跟著起身,沒有挽留他的意思,只是禮笑道,“那本王就不留伏戾王在府上用膳了,只愿伏戾王得閑之時(shí)多來府上坐坐。”
慕凌蒼淡淡的頷首,“嘉和王留步?!?br/>
說完,他挺拔的身軀朝廳門外走去。
夜顏在他們起身時(shí)也跟著起了身,目送著他說走就走的背影,總算能松一口氣了。
這男人氣場太強(qiáng)大了,在人家府上,硬是把主人家的光芒都給壓下去了。
祁司塵送他至廳門外,返身回到廳堂里見她還站著,忙好客的抬手,“顏兒快請坐。”
他這聲‘顏兒’讓夜顏惡寒,但面上還是拘禮道,“多謝嘉和王。”
祁司塵沒上主位,而是走近她,微瞇的眸子斂著笑,直視著她的臉,“顏兒對本王不必如此生疏,以后再見本王時(shí),也不必喬裝。我們時(shí)隔多年再相見,本王甚是好奇顏兒如今的真容。”
他的言語好似他們之間真的很早就認(rèn)識,親切又自然。要不是之前他胡編的故事讓夜顏感到好笑,真差點(diǎn)就信了他們是闊別多年再重逢。
她心里惡寒的同時(shí)也有些心驚。
諸葛昌明竟然將她故意扮丑的秘密都告訴他了!
她可不可以推測出,熾焰宮的秘密也被諸葛昌明泄露了?
要真是如此,那諸葛昌明就真是個(gè)背信棄義的虛偽小人!
就在她愣神之際,下巴突然被人捏住。
她被迫抬起頭,對上一雙帶著笑同時(shí)又充滿挑逗的眸子,“本王知道顏兒容貌過人,真想立刻見到顏兒的真容?!?br/>
她不著痕跡的扭開頭,甩掉了他不規(guī)矩的手,“王爺謬贊了,小女容貌普通,并無過人之處?!?br/>
“本王不信。”
“……”
“不如顏兒就此洗去臉上偽裝,讓本王一睹真容?”
“這……”
夜顏皺著眉,沒想到他開口這么直接。
而正在這時(shí),一名俊美的男子突然出現(xiàn)在廳門外,“王爺……”
他不開口還好,夜顏絕對不會多想,只當(dāng)他是嘉和王府做事的人??伤宦暋鯛敗d軟柔氣,酥麻入骨,讓她心口一惡,唇角都不受控制的抽動(dòng)了一下。
男子很年輕,肌膚白里透紅,竟比女子還粉膩。最為顯眼是他身上的著裝,白色的長服腰間竟系著粉絲的腰帶。站在廳門外望著祁司塵的眼神,充滿了委屈,細(xì)看眼眶里還有水光晃動(dòng)。
夜顏說不出是什么感覺,她在警校中見慣了鐵骨錚錚的男兒,突然見到一個(gè)娘娘腔,真是比吃了蒼蠅還惡心。
原來傳言不虛,嘉和王真的養(yǎng)了男寵!
對同性戀,她不歧視,可這種又搞男人又睡女人的,恕她胃口太淡,真的接受不來。
對柔弱美男的出現(xiàn),祁司塵臉上的笑瞬間抹去,狹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怒氣,“何事?不知道本王此刻正忙嗎?”
那美男不但沒被他嚇退,還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瞪了一下夜顏。
此時(shí)此刻,夜顏再沒心思待下去了,趕緊對祁司塵福了一禮:“既然王爺府中的下人有事找王爺,那小女就先回去了。”
祁司塵張嘴欲想說什么,但聽她嘴里‘下人’兩字,于是又換上了迷人的笑容:“好吧,本王今日就不多留你。反正來日方長,等過兩日本王親自到丞相府接你出去游玩,不知顏兒意下如何?”
夜顏又福禮道,“小女聽從王爺安排,一切王爺做主便是?!?br/>
雖然他們見面時(shí)間不長,但祁司塵對她的印象極好。特別是她溫順的性子,最讓他滿意。
走出嘉和王府時(shí),夜顏對著天空狠狠的吸了一口氣。
真不知道什么時(shí)候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這樣子的生活不是一句‘習(xí)慣不習(xí)慣’就能形容的。
見什么人、做什么事,都要端著、裝著、藏著、掖著,就算她是專業(yè)的演員,那也需要休息的。
何況她還不是專業(yè)演員。
“大小姐,您怎么了?”翠香關(guān)心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沒事?!币诡亯合滦闹械乃釢陀魫?,在她攙扶下上了馬車。
…
看著女人遠(yuǎn)去的背影,馬車內(nèi)的男人眸中陰沉翻涌,修長的手指緊緊的抓著竹簾,深藍(lán)色鍛袍下的身軀不單單散發(fā)著砭人肌骨的寒氣,還隱隱夾著不可描訴的怒意。
男孩收回視線,對著馬車道,“王爺,要不小羿把她帶過來吧?”
男人突然松開手,任簾子遮住他陰沉滿布的俊臉,“不用!既然她已經(jīng)忘了當(dāng)初的事,再見她也毫無意義!”
男孩抿了抿嘴,抬頭對車夫吩咐道,“回魂殿。”
…
還是之前那波丫鬟和侍衛(wèi),將夜顏?zhàn)o(hù)送回丞相府。
她剛回閨院,張蕎茵就帶著丫鬟來了。
“娘,您來了?!彼郧傻挠先?。
“顏兒,怎么樣,見到嘉和王了嗎?”
“嗯,見到了。”夜顏故作嬌羞的低下頭。
“那你覺得如何?”張蕎茵看著她,溫柔中充滿了關(guān)心和疼愛。
“嘉和王是個(gè)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夜顏羞羞答答的回了一句,隨即嗔道,“哎喲,娘,您就別問這樣的話了嘛,你讓顏兒怎好意思說?”
“呵呵……”瞧著她的反應(yīng),張蕎茵掩嘴輕笑。當(dāng)然,更多的是滿意。
她來就是想看看夜顏去過嘉和王府后的反應(yīng),如果她還像之前那樣提起嘉和王就一副厭惡的神色和口吻,那就休怪他們一家不客氣了。
這樁婚事從老爺與嘉和王商議好后,她這個(gè)‘娘’真是嘴皮子都快說出水泡了,可好說歹說這死丫頭硬是不同意。不得已,他們只能來個(gè)先斬后奏讓嘉和王去皇上那里求請,讓皇上下旨賜婚把這樁婚事定下來。
可即便是這樣,這死丫頭都還是不同意,還在他們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真是讓他們夫婦心都焦碎了!
她滿意的離開,準(zhǔn)備去見諸葛昌明,好向他匯報(bào)匯報(bào)。
剛走出夜顏的小院,就見女兒帶著丫鬟前來,丫鬟手里還端著食盤。
“娘。”諸葛婉兒上前喚道。
“婉兒,你這是?”張蕎茵盯著丫鬟手里的食盤,食盤上有一瓷盅,不知道裝的是什么。
“娘,這是婉兒特意給顏姐姐煲的參湯。”
“參湯?是何參湯?好端端的為何給她煲這種東西?”張蕎茵柳眉微皺。
“娘,你就別問那么多了,女兒自有分寸?!敝T葛婉兒杏眼彎彎,笑中帶著意味深長的狡色。
張蕎茵只默了一下就明白了過來。
見她要進(jìn)院里,忙拉住她,壓低聲音道,“婉兒,這樣妥當(dāng)嗎?萬一她親娘突然來京城,那我們該如何向她親娘交代?”
諸葛婉兒不以為意,“娘,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做,肯定會想辦法應(yīng)付夜蕓的?!?br/>
“可是……”
“娘,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與其擔(dān)心夜蕓到來,還不如擔(dān)心眼下。夜顏現(xiàn)在看著乖順了,可離大婚還有兩個(gè)月,誰知道這兩個(gè)月她會不會再鬧情緒。我也沒想要她命,只想讓這兩個(gè)月安然度過,等她嫁給嘉和王后,生米煮成熟飯,她再鬧情緒也有嘉和王收拾她,我們也能少操些心了?!?br/>
女兒的話張蕎茵不是不懂,只是她覺得夜顏今天的表現(xiàn)還不錯(cuò),應(yīng)該用不著再治她。
但她必須得承認(rèn),女兒說得話很在理。
自從和夜顏商議婚事起,她就各種不滿和鬧騰。就前幾天還投進(jìn)大院的池中輕生,好在池水淺,她自己最后爬起來了。
“娘,你放心吧,我不要她的命,只要她稍微變傻點(diǎn),然后乖乖聽我們的話。等她和嘉和王大婚后,我自然會找人醫(yī)治好她。”
諸葛婉兒安撫的輕道,然后對身后的丫鬟使了使眼色。
看著她們進(jìn)了夜顏的院子,張蕎茵沉著臉又站了片刻后,才帶著自己的丫鬟離開。
…
見到諸葛婉兒來,夜顏也不意外,熱情的上去迎道,“婉兒妹妹,我正準(zhǔn)備去找你呢?!?br/>
諸葛婉兒攙著她,笑問道,“顏兒姐姐,今日去嘉和王府可開心?”
夜顏對她羞澀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面前這位正宗的諸葛大小姐,是除了諸葛昌明以外她第二個(gè)厭惡的人。
別看諸葛婉兒那瓜子臉杏眼櫻唇娉婷生嬌,她要陰險(xiǎn)狠辣起來,也跟變態(tài)沒兩樣。她腦海中還有諸葛婉兒整死丫鬟的記憶,那手段,說殘忍都是恭維話。
不管是原身在世還是她跟諸葛婉兒接觸,她們都是滿心戒備,絕對不能把諸葛婉兒的友好放在心上。
“顏兒姐姐,嘉和王對你好嗎?”
“他對我極好?!?br/>
“那真是恭喜顏兒姐姐了。嘉和王能寵著姐姐,姐姐以后有福了?!?br/>
“謝謝婉兒妹妹。”
寒暄了幾句,諸葛婉兒像是才想起般,對自己的丫鬟紅葉嗔道,“看我,都忘了。紅葉,快把參湯盛給我姐姐?!?br/>
紅葉恭敬的應(yīng)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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