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李傳宏成親,青芷未去。那天是七月初八。
過了幾天,便是壬申年的中秋節(jié)。不用說,白府上下團團圓圓的擺宴過節(jié)??茨莾粼聼o波,光華萬里。白金坤興致一來,便也隨便寫了首詩,詠的是秋菊:
詠菊
西風(fēng)凋落葉,唯君傲骨開。
詩魂多吟哦,冉冉多嬌態(tài)!
莫說斷魂語,應(yīng)知音容華!
白金坤寫完,覺得還該推敲,只是再不能了,便自嘲道,才思乏力,還說什么詩文會友的話,也不過是敷衍搪塞罷了!
青芷緣木俱都看了,便極力稱贊好詩!
孫氏便道,“好好的賞月吧,快把這些文案俱都撤了!”
家下婆子媳婦忙撤去書案。于是一家人團圓賞月。一陣清風(fēng)吹來,帶著些后花園中草木的清香,令人心脾暢然!兼著墻腳下笛聲幽咽,更顯得一輪圓月明鏡爭輝,萬里無云!
賞月片時,不覺得風(fēng)吹的有些冷了,家下人回道,天已快三更了。于是孫氏笑對白金坤言道,“老爺,天已不早,孩子們都乏了,不如就歇息吧!”白金坤也覺得有些凄然,便說道,“正是,明月留待明年再賞未遲!”
于是宴席散了,青芷緣木自回房歇息。
次日孫氏便忙于家下諸務(wù),又趕著為青芷緣木趕制冬衣,賞賜繡娘賞銀等事。青芷緣木便自去玩耍。青芷不過仍在府中,看幾篇書,同巧兒取笑一回。緣木確新結(jié)交了幾個朋友,都是玉山縣有名望人家出來的少爺公子,因此上整日的不在家。青芷越發(fā)的添了煩悶,每日不知做何消遣才好。
日月虛過,不覺得又是冬雪飄飛的時候,今年的第一場雪確不比平時,搓綿扯絮,直下了一天一夜方罷。青芷悶在屋里,不時地走至廊下看雪,看地上屋檐都披上一層素衣,花木竹葉都遮蔭在白雪之下。上下一色的昏暗著,那雪還不停的下著。青芷穿著緞衣,披著大氅,站在檐下,極目望去,仍是白府的這一片天,走不出去,也無處可去!不覺得凄涼起來。巧兒在旁勸道,小姐,天冷,咱們還是進屋去吧!
等到后日雪停,孫氏高興,便吩咐家下人等在花廳設(shè)宴賞雪。又請了白金坤來。青芷緣木聽聞也高興得很。便來至花廳,吃些果酒,賞雪閑話。
只聽孫氏和白金坤道,“老爺可聽聞隔壁上官府要升遷出去的話?”
白金坤道,“不曾,夫人從何聽說?”
孫氏道,“聽下面辦事的媳婦家人說,上官家要賣掉那一出宅子,舉家進京城做官去呢!”
白金坤便笑道,“宅院空著也就是了,為什么賣掉?”
孫氏道,“這我不知!只是聽聞上官府花園中圈養(yǎng)了許多奇珍異獸!上官老爺有此愛好的,不知落于庖廚之手呢,還是被相與家買去?”
白金坤道,“我記得他家圈養(yǎng)了一只老虎來著!”
孫氏道,“正是,緣木還曾爬墻去看,回來挨了老爺一頓訓(xùn)!”
白金坤道,“咱們家也算是過得的人家了,只是圈養(yǎng)虎獸,古曾有云,惶惶蒼云,覆我乾坤,彼此祥獸,映祥國節(jié)!說的便是像此等虎孔雀,只好上家內(nèi)院圈養(yǎng)罷了,普通人家怎好逾距!幸好在這玉山縣,離皇城遠著,因此上倒也罷了!”
孫氏笑道,“老爺說的我也不懂!不過卻是上官家氣象不同,因此上舉家遷往京城,自有非凡福緣!”
白金坤道,“別人家的事,說那些做什么!”
孫氏便道,“看這雪!真是瑞雪兆豐年啊,明年想必仍是豐足之年!”
白金坤道,“正是,現(xiàn)如今天下太平,戰(zhàn)事不起,真你我做百姓的福分!”
孫氏便道,“燕王如今鎮(zhèn)守南京!聽聞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的!只是那樣的天家富貴,奴家也不想,像先在,老爺和青芷緣木都在身邊,已是奴家最大的福分了!”
白金坤便道,“我閑居于此,也漸漸淡忘朝堂之事了!”
孫氏道,“正是,緣木今年已經(jīng)十四歲了,眼看就已成人,真是讓人放心不下!”
白金坤道,“兒女自有兒女的福緣!夫人何必擔心!”
孫氏便舉起酒杯,敬道,“說著別人家的閑話,老爺也喝杯果酒!”
白金坤笑飲下一杯。便看向青芷緣木,只見她喝果酒已朦朦朧朧的醉了。孫氏便忙吩咐道,“快帶小姐去歇息!”
夫妻又飲了一回酒,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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